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韁繩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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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爸媽見到時序高興的樣子,爸爸也推心置腹的和他談過,他覺得商若寒回青市和自己在一起的日子指日可待,傅俊良隻覺得心裡都要樂開花了,他想打電話告訴商若寒這個好訊息,想約她回青市告訴她這個好訊息,可懷裡的時序卻毫無征兆的哭了起來,傅俊良抱著她搖啊搖,卻怎麼哄也哄不好。“吳嫂,你來看看,小時序這是怎麼了,一直哭。”

他把孩子交給吳嫂,隻覺得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從心底升起,顫抖的手給商若寒打去了電話,然而電話那頭卻始終傳來:“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的冷冰冰的機器女聲。

“嘣。”傅俊良的手機沒被拿住一下掉在地上,身形也開始趔趄,差點摔倒,扶住旁邊的櫃子才勉強站穩。

“若寒,若寒…”隻覺得他的心臟跳的很快,隻覺得心底很痛,他痛苦的不能自抑,他有一種再也見不到商若寒的可怕預感,他坐在地毯上,久久不能回過神。

再次見到商若寒的時候,已經是一天後了,是趙雲婧給他打的電話。

“喂,怎麼了?”

“你來連城六院,商若寒在這裡。”

傅俊良一下坐起身,“她怎麼了?又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她怎麼不在滬市?”

“你過來就知道了,我會在這裡等著你。”趙雲婧壓製著自己的因為哽咽而變得沙啞的嗓子。

傅俊良不敢拖延,動身去了連城。

“俊良,你…你要挺住,若寒她,她走了。”趙雲婧努力不讓自己哽咽。

傅俊良一瞬間隻覺得靈魂被抽走了,他不敢相信,緊緊地抓住趙雲婧的手腕求證,“你說…你說什麼?若寒她,她怎麼了?”

“她在回青市的路上,遇到了車禍…你去看看她吧。”

“什…什麼!?”傅俊良的手脫力鬆開了趙雲婧,他整個人都要暈過去,趙雲婧眼疾手快扶住他。

“俊良俊良,你撐著點,你去看看她吧,她在二樓。”

傅俊良甚至不敢想象看到商若寒躺在那裡自己會怎麼樣,他甩開趙雲婧的手拔腿跑向二樓,最終推開了門。

商若寒從被送來醫院以後已經做了清理,臉上的血跡已經被擦的很乾淨,隻剩下身上還殘留斑斑血跡。

她就靜靜地躺在那裡,手指關節早已經泛白,也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體征。傅俊良想哭,隻覺得喉嚨裡堵滿了血,卻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若…若寒…”他挪動著走到商若寒麵前,撲通一下跪了下來,他撫摸著商若寒煞白的臉,想找到一絲活人的氣息,最後隻能一把握住商若寒早已經失溫的手,此時商若寒從前那些毫無生氣的畫麵與眼前一幕幕重合。“為什麼呢,你為什麼會走呢…我們可以在一起了,若寒…”他顫抖者雙手,輕輕的撩開商若寒臉上粘連的頭發,臉上也早已經沒有血色,變得慘白無比。

趙雲婧的雙眼早已經紅腫,三十年間和自己一起打打鬨鬨經常見麵的人,忽然就變成了這樣,沒有任何氣息,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她看著商若寒躺在那裡,看著傅俊良失神的樣子,還是忍不住抽泣起來,任誰一時間都根本沒有辦法接受,傅俊良趴在商若寒身側,一味地摩挲著她早已經冰涼的手,搖晃著她的身體。

“若寒,你醒醒,你說過和我好好走下去的…若寒。”

沒有任何回應,商若寒隻是平靜地躺在那裡,傅俊良的雙眼猩紅,他艱難的站起身,看向商若寒的臉,就像要把她的樣子永遠刻在心裡一樣。

“若寒…”傅俊良抽泣著,吻上商若寒的額頭。

“俊良,若寒她,希望能由你來處理她的身後事。”

“什麼?”

“若寒她留了遺囑,她希望你能撫養時序,不要讓她變成孤兒,然後…將她的屍體火化,骨灰灑向大海。”

她都來不及和傅俊良說兩句話,“她走的時候,痛苦嗎?”

趙雲婧抹抹忍不住流下的眼淚,她哽咽著,“沒,沒有…送,送到醫院的路上那時候就已經不行了。”傅俊良想不明白,他從前很多次在醫院外邊的病房裡等著商若寒的治療結果,這次卻是再也等不到她醒來。

商若寒離開後,傅俊良不敢踏入雲居庭,那裡的陳設和商若寒在的時候一模一樣,隻是落了一層薄薄的灰,那個很貴的籃球跑了一些氣有些癟的立在牆邊。

傅俊良開始後悔,若是沒有把商時序帶回青市,那她就不會在回青市的路上出意外,甚至都看不到時序長大的樣子。

他靠著牆壁彎曲著身體坐下來,就像渾身的力氣被抽乾,靈魂也早已經離開他的身體,他呆呆的望著商若寒留下來的為數不多的照片,就像她還在一樣。

商若寒這三十年的人生淡的像一汪泉水,沒有留下多少痕跡,如果不是商時序的存在,她這個人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不知道她這辛苦的一生是真的結束了嗎。

她就那麼突然的走了,就像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就像當初突然出現在眼前一樣,像一股秋風,吹了吹傅俊良的臉頰,然後就消失無蹤了。

回觀她這一輩子,好像總是痛苦的時候比快樂的時候更多,兩個人在一起的快樂時光也是寥寥無幾。

傅俊良隻要想到這些,就心疼不能自已,商若寒的骨灰,也按照她自己的想法撒向了大海,到了最後,他好像連個拜祭她的地方都沒有。

陸與溫是從陸霆那裡得知商若寒去世的訊息的,他雖然按部就班的結婚生子,但是聽到商若寒的噩耗還是有些心驚膽戰。

他甚至已經不記得她的樣子,他拎著傅俊良的脖領子質問他的時候,傅俊良眼睛裡得空洞讓他覺得有些瘮人。

他揮起拳頭朝傅俊良打去,傅俊良卻沒有躲,最終他還是放開他的衣領,落下了拳頭,“你為什麼不躲!”

傅俊良死氣沉沉,“你不是說好好照顧她嗎?她怎麼會!她怎麼會走呢?”

“我原以為她離開我以後會過得很自由的,可她怎麼就走了呢?”淚水從陸與溫的眼眶裡湧出。

兩個人並排坐在路沿石上,誰也不說話,半晌,陸與溫終於開口,“她的墓地,在哪裡?”

傅俊良搖搖頭,“沒有墓地,她希望我能把她的骨灰灑向大海,我同意了。”

陸與溫一把將他推倒在地,“你,你怎麼會…這樣我們能去哪看她,我們再也見不到她了,甚至我們連個去看她的地方都沒有!”

陸與溫回想起從前的商若寒,“她其實一直都在糟蹋她自己的身體,導致自己的身體底子特彆差,她真的是一個很能熬的人,以前都是熬到自己快忍不住了,或者最後你我發現了她的痛苦送她去醫治她才會重視,現在這樣,或許這種方法她是真的解脫了吧。”

“你現在才發現她一直是想死的,是不是有點太晚了?”傅俊良用紅紅的眼睛注視著說著話的陸與溫,他自己又有什麼立場指責彆人呢,他帶給商若寒的也不過是痛苦,也並沒有好好的愛護照顧她。

“她走的時候,遭受痛苦了嗎?”

傅俊良搖搖頭,“沒有,若她此刻活著,可能也是生不如死吧。”

陸與溫緊閉著眼睛,抿著嘴唇,似心有不甘,以前商若寒在的時候,他不能明白商若寒的糾結,也不能明白她的痛苦,自己還傻乎乎的覺得她太敏感,可不知商若寒到死都沒能走出抑鬱。

這時候才開始後悔,真是可笑。

傅俊良又何嘗好過呢,整日麵對著商若寒曾經生活過的地方,明明處處都是她的影子,卻到處尋不到她的蹤跡。

他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撫摸著商若寒的照片和她說話,當作她還在,直到收拾她的遺物,看到商若寒寫過的一篇篇日記,一句句發自肺腑的話,包括不讓時序知道有她這樣的母親這樣的話,傅俊良的心深深刺痛著,她什麼都沒有留下,除了商時序。

她好像永遠都是離幸福差一步。

“若寒,你現在登極樂了嗎?”傅俊良撫摸著商若寒留下的唯一一張照片,他想起商若寒的父母,得知她的死訊的時候那種驚愕,不過也是轉瞬即逝,虛無的親情讓他惡心,她想起自己和商時序以後再也見不到她,他就心如刀絞。

“若寒…”他把商若寒的照片用力的抱在懷裡,就像抱著她本人一樣,淚如雨下,“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卻再也見不到她,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甚至在不久以後連她的樣子都會忘記,傅俊良第一次感到深深地無力感。

他每日隻有沉沉睡去的時候才能在夢裡見到商若寒,梳著高馬尾,笑靨如花,手裡拿著書,走在青市的林蔭小路上的商若寒。

“若寒!等等我!”他伸出手,想牽著她的手一起走,商若寒卻跑的很快,不一會兒就消散在了他的眼前,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再也抓不到。

陽光透過窗簾,照在他的臉上,他睜開眼,隻剩一道道的淚痕。

“俊良…”恍惚間他彷彿聽到了商若寒空靈的聲音在呼喚他,一瞬間,商若寒的笑容便又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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