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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心_毛厚 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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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盛的專案在黎邃的力壓下,進度還是緩了下來,彷彿是為了助力,近的天氣也十分給力,冷風刮過,今年的初雪紛紛揚揚下了下來。

為了保證安全,政府方麵也下了檔案,暫緩一切高空作業,這樣一來,饒是劉興田也毫無辦法,隻能暗地裡搞些不痛不癢的小動作。

按照東彥的慣例,召開股東會前,董事會得先開一個自查會議,需要陸商親自出席,黎邃原本還有點猶豫,想找個辦法搪塞過去,沒想到早晨起來,陸商自己換好了衣服,準備和他一起去。

眼睛沒問題嗎?”出門前,黎邃仍在擔心他的身體。

還好,一年到頭總是要露次麵,”陸商戴上眼鏡,淺淺一笑,“不然該有人懷疑你把我怎麼樣了。”

黎邃樂了,湊過去在他腰上曖昧地摸了摸,附耳道:“我把你怎麼樣了,嗯?”

袁叔在一旁不自在地咳了兩聲:“時間快到了。”

兩個人相視一笑,各自避開眼。

自從東彥交給黎邃,陸商漸漸放開了手,尤其是最近這一年,幾乎不怎麼參與東彥的各項事務,從電梯出來,他就明顯感覺到,公司上下井然有序,一點兒不比他在的時候差。

董事會都是自己人,會議進展得很順利,陸商雖然在場,但基本隻是旁聽,偶爾做些點評。黎邃的目光重心就沒從陸商身上移開過,怕他強撐,把幾件重要的彙報全安排在了上午,等會議開完,讓袁叔送他先回去。

下午不用我來?”

不用,都是瑣事,你回去好好午睡,藥彆忘了吃。”黎邃叮囑。

臨近午飯的點,正趕上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厲害,一分鐘前進不了十米,開到鬨市區,車子直接停住了。

袁叔下車看了眼,回來說前麵出了連環車禍,一時半會兒怕是走不了了。這裡離瑞格醫院非常近,陸商想了想,乾脆下了車。

去梁醫生那兒嗎?上次的體檢結果還沒拿。”

嗯,順便拿了吧,免得黎邃又要跑。”

袁叔領著陸商從電梯口出來,梁子瑞正在看東西,門敞開著,陸商突然來訪,他一時沒有準備,愣了一會兒:“你怎麼來了,稀客啊。”

來關愛關愛單身狗。”陸商沒有焦距的目光從他手上掠過。

梁子瑞不動聲色地把本子合上:“單身狗也是有人權的,黎邃今天怎麼肯讓你自己出門了?”

他又沒限製我的人身自由,”陸商淡笑,“我路過,順便來拿檢查結果。”

急什麼,”梁子瑞低頭看了眼手錶,起身脫了白大褂,“到飯點了,你難得豎著進來一趟,我得請你吃頓飯。”

商也沒拒絕,走之前用手給了袁叔一個暗示。

他太瞭解梁子瑞了,小時候梁子瑞的父親給他父親診病,他們就在一起玩兒,陸商那時候朋友不多,梁子瑞是唯一一個不嫌他話少還敢成天拉著他叨叨的。也正是因為相熟,對方一個小動作小變化,他就能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剛剛進門的時候,梁子瑞的聲音明顯抖了一下,這是他心虛緊張時獨有的表現。聯係後來又故作淡定地合上本子,陸商幾乎是同時就判斷出,梁子瑞手上的東西一定與他有關,並且是不想讓他知道的。

頓飯吃得心不在焉,陸商腦子有點亂,不知怎麼就想到了他們年幼時。四五歲的時候,梁老醫生每次診病都把小梁子瑞夾在胳膊下一起帶來,大人們在裡麵診脈,他就在一旁搗亂,也給陸商診脈。

哎呀,你得了絕症,要死啦。”

阿瑞,彆亂說!”梁老醫生一隻拖鞋扔出來。

小孩子童言無忌,不想卻一語成讖,五歲那年,陸商果真查出了心臟病。對此,梁子瑞一直深感愧疚,總認為陸商的病是自己胡說給說出來的,因此多年來一直致力於心臟病研究,即使後來長大了,知道陸商是先天性的,跟他並沒有任何關係。

這幾年陸商的病情漸嚴重,但無論好壞,梁子瑞對他從來都是推心置腹的,陸商實在想不出,到底是怎樣嚴重的檢查結果,會讓這個發小想要瞞著他。

他不怕死,也不怕疼,這世上唯一讓他害怕的,莫過於讓黎邃傷心難過了。

你想什麼呢?吃個飯都吃得這麼嚴肅,”梁子瑞用雞骨頭敲他的碗,“哎,你們該不會是吵架了?難怪你今天自己過來……”

吵架也分不了,”陸商故意刺激他,“床頭吵床尾和,聽過嗎?”

你……”

回到車上,袁叔臉色不太好,陸商關上車門,問:“是什麼?”

袁叔顯得有些猶豫,還是把手機遞給他了。

商瞥了他一眼,頓了頓,沒接:“我看不見,結果很糟糕嗎?”

不是,”袁叔為難道,“這不是體檢結果,是一份實驗記錄。”

商眉心微蹙:“念來聽聽。”

袁叔隻好開啟照片,開始念上麵的內容。

商聽著聽著,緩緩靠到了椅背上,心臟像是受到刺激,一陣陣劇烈的心悸,他艱難地捂住心口,顫抖著手去拿藥瓶。

袁叔忙把急救噴霧遞給他。

消心痛發揮得很快,等那陣難以忍受的疼痛感過去,陸商虛弱地睜開眼:“袁叔……”

袁叔目光沉重:“我想,應該不是梁醫生的主意。”

商閉著眼,胸口起伏十分劇烈,臉上血色儘失:“我知道,他沒這個膽子,是黎邃……”

袁叔問:“要叫小黎回來嗎?”

商手背靠在額頭上,目露哀光,久久沒有說出一句話。

開完會,天已經黑了,回來的路上起了霧靄,路麵可見度非常低,街上行人不多,攤販也都收了攤,黎邃把車速放慢,給陸商打了個電話。

那頭一直沒人,黎邃等了會兒,估摸著陸商已經睡著了,正準備結束通話,電話被接了起來。

睡了?”他不由笑出來。

嗯。”陸商的聲音啞啞的,透過傳聲筒的加工,一個單音節是讓黎邃聽出了一絲慵懶的味道。他打心底裡喜歡這種感覺,好像他們是一對老夫夫,他在外麵掙錢養家,陸商在家裡等著他回來。

會開完了嗎?什麼時候回來?”陸商語氣無常。

在路上了,”黎邃拐了個彎,“晚飯吃了嗎?東街開了家湯館,聽說味道不錯,我給你帶點回來?”

把你自己帶回來就行,”陸商頓了頓,“會議順利嗎?”

還好,下午劉興田過來了,不過他就一直那樣,也見怪不怪了,我”他正說著話,前方視野裡忽然闖入了一個小孩兒,雙手一緊,立即一個急刹。

幸好黎邃反應快,車子在半隻胳膊長的距離前停下來了,地上的孩子顯然受了驚嚇,趴在地上,慘白著一張臉。

黎邃忙鬆了安全帶開門下車:“沒事吧?”

那小孩嚇傻了,睜著一雙大眼睛看他,連哭都忘了哭。

黎邃與他對視,這熟悉的眼神讓他心中一怔。

不遠處一個年輕女人踩著高跟鞋跑了過來,應該是小孩的母親,沒去看黎邃,反而怒不可遏地一把將孩子拽起,邊扇耳光邊破口大罵:“你是瞎了還是傻了,看見車來了還往前跑!要不要命了?跟你那當死鬼的爹一樣,撞死算了!”

小孩被打疼了,後知後覺回過神來,一聲不吭地咬著下唇,眼淚汪汪,卻沒哭出來。

黎邃輕手攔了下:“孩子還小。”

那女人狠狠喘了兩口氣,瞥了眼黎邃,兀自轉身走了。

小孩愣了兩秒,連忙爬起來跟了上去,生怕被落下似的:“媽媽……彆丟下我……”

彆丟下我……”

黎邃站在原地,看著這對母子漸漸走遠,消失在霧靄中,心中緩慢地湧起了一陣淡淡的澀感,彷彿一種遲來了很多年的情緒,既不濃厚,也不洶湧,卻讓他的心豁然塌出一個口子。

這些子以來,他一直在刻意迴避這件事,試圖讓自己表現得與過去無二致,可藏在記憶深處的東西一旦被挖出來,魂魄就刻上了時光的印記,哪有這麼容易塞回去。

回到車內,黎邃收拾好情緒,重新上路,開出一段,才發現車載電話仍顯示通話中,那頭沒有聲音,陸商大約又睡著了,他索性摁下了結束通話鍵。

路回到家,黎邃停好車,剛走到前院,就看見原本應該黑著的門廳亮了盞橘色的壁燈,陸商就坐在燈下,身上還穿著睡衣,因為怕冷裹了厚厚的毯子,聽見聲音,抬頭朝他看過來。

你坐在這裡乾什麼?”黎邃驚愕。

等你。”

黎邃怔愣了一下。

我在電話裡聽見了急刹聲。”陸商又補充說。

黎邃看著他,門廳的燈光不強,剛剛好落在陸商的頭上,他的頭發被照得十分蓬鬆,甚至還能看出側頸上細柔的絨發。

商眼睛看不見,這盞燈自然是為他亮的,隔著這道光,黎邃心中忽然湧起一陣強烈的酸意。

上天是曾從他身上拿走了一些東西,可也沒忘記還給他另一些。童年的經曆一度是他無法麵對的傷口,尤其是時隔多年,那份被歲月發酵後的悵然若失,時常像蛛絲一般纏繞在心頭,徘徊在夢魘中。

而此刻他站在這個安靜的院子裡,望著眼前的人,他覺得所有的痛苦好像都得到了補償,那道缺口被人填得滿滿當當的。

我沒事。”黎邃上前握住他的手。

手心很涼,黎邃捏了捏,就猜出陸商是想出門找他的,可惜眼睛不方便,隻好在門口等著。

商顯然不放心,將他拉到身邊,仔細摸了摸,確定是真的沒出事,這才放下心來。

期間黎邃一直很聽話,任他在自己身上動作,等他安心了,上前將他抱進懷裡。

商,”黎邃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下定了決心,開口道,“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

商側耳,露出聆聽的姿勢。

其實我……已經想起小時候的事情了。”

周驀然安靜,黎邃等了幾秒,沒等到陸商的回應,稍微退開些許,就見陸商眼睛微微泛紅,目不轉睛地望向他。

黎邃心中一動:“你……你知道?”

商握著黎邃的手漸漸收緊,沉默半晌,閉上眼,與他輕擁在一起,摸了摸他的後頸:“試藥疼不疼?嗯?”

黎邃懵了,腦子裡掀起一陣狂風暴雨,幾乎是機械性地答道:“不疼。”

怎麼可能不疼?”陸商心疼得不行,抱他抱得很緊,像是在後怕,“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出點意外怎麼辦?他們醫生都是瘋子,你理他們做什麼。”

黎邃心中既難受又不安,乾脆沒說話,把頭埋進陸商肩膀裡。

有沒有什麼後遺症,梁醫生有給你做徹底檢查嗎?”陸商又在他身上摸了摸,非常不確定似的。

沒事,我很好。”黎邃把他亂動的手圈進懷裡,“陸商,其實我很開心,原來我們小時候就見過的。”

商聽罷,眼裡情緒翻滾,半晌低聲道:“對不起。”

跟你沒關係,你彆這樣說。”黎邃就怕聽到他說這句話。

商搖頭:“如果不是我父親,也許你現在……”

也許我現在就不能這樣抱著你了,”黎邃收緊雙手,“你父親和我母親,那都是上一輩的事情了,我現在隻關心一個問題,你是因為愧疚,或者可憐我才和我在一起的嗎?”

當然不是。”

這個答案黎邃心中早就知道,但親耳聽到陸商說出口,他還是忍不住暖心一笑:“那就夠了。”

兩個人互相抱了片刻,黎邃鬆開他,遲疑道:“我父親,還活著嗎?”

活著,你想去見他嗎?”

他在哪兒?”

他在監獄服刑。”

黎邃略微有些訝異:“他還有多久的刑期?”

想了想:“一年多。”

等他出來,他都快七十歲了。”

你會去接他嗎?”

會吧,”黎邃道,“我會給他安排好晚年,但不會去見他。”

對於這個父親,他大概隻能做到儘義務,做不到儘孝道,雖然幼年時他曾經給過他一絲溫情,可他母親的人生悲劇,和貫穿他整個童年的痛苦,同樣也是這個男人造成的。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是一道永遠不可能化解的傷痛,太過輕易的原諒對不起他母親曾為他付出的生命,他無法去冰釋前嫌。

做你想做的就好。”陸商表示理解。

晚上睡到半夜,陸商緩緩醒了,從看到那份實驗報告起,他一直心緒難平,黎邃白天東奔西跑,陸商不想攪擾他,躺在床上沒動。頸後是一道溫熱的呼吸,規律地掃過他的脖子,黑暗中,兩個人的手即使深睡也緊緊交握著,這一切都讓他感到安心。

他輕輕碰了碰黎邃的胳膊,摸到靜脈注射的位置,那裡已經感覺不出什麼了,陸商反複摩挲著,隻覺得喉間一陣陣發澀,沉默許久,在漆黑的夜裡發出一聲似有若無的歎息。

第二天,黎邃前腳剛出陸家,後腳就把電話打給了梁子瑞,想要問個明白,誰知梁子瑞比他還懵。

什麼?你確定?”

黎邃正要說話,瞥見袁叔在前麵回了下頭,轉念間已經明白了緣由:“沒什麼,回頭再說。”

車子平靜地行使在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

按照程,這周該擬定股東會的細則了。”袁叔打破沉默。

黎邃望了眼窗外:“又要下雪了。”

天陰陰的,雲層壓得很低,空氣彷彿染上了一層灰色的塵土,看上去冰冷又潮。

是啊,新聞說今年是五十年一遇的寒冬,怕是難熬。”

黎邃在蒙了一層水霧的玻璃窗上用手指胡亂劃了劃,又很快塗成一團,抬頭道:“袁叔,過年的時候幫我把行程空兩周出來,我想帶陸商去旅行。”

袁叔回頭看了他一眼,雖然對他的決定感到一絲意外,但也沒反對。

今年東彥高層變動大,公司裡人心惶惶,生怕站隊站錯了會被穿小鞋,連黎邃也倍感壓力,若不是手上的幾個專案壓著,怕是連指揮人都要成問題。

黎邃心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他必須想方設法把劉興田拿走的股份搶回來,隻有股份握在手裡,他纔有話語權。

早上開完晨會,他把徐蔚藍留下了,兩個人商討轉讓股份的事。

想法是好的,可是實施起來太難了,他們不會同意把股份轉讓給你,你想要拿到股份,除非先把章程給變更了,可變更章程,同樣也需要股東會表決通過才行。”

也許,我可以試著去說服他們。”

徐蔚藍搖頭:“你這個想法太天真了,而且隻會自取其辱,那些人都是和劉興田狼狽為的,他們隻看利益。”

至少要去試試,劉興田既然能三顧茅廬去求孟家,我為什麼不能也去?”

徐蔚藍為難了,他是真不願意看見這種低三下四去求人的局麵,相信陸商也不會願意:“沒必要,你沒必要做到那個份上,孩子,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但這太欺負人了,陸商也不會同意的。”

黎邃仍不死心:“大股東不行,那小股東總可以吧,至少讓我試試。”

徐蔚藍陷入糾結,黎邃的固執一點也不比陸商少,如果不讓他嘗試一下,估計他是不會死心的,徐蔚藍左思右想,隻好把股東名單列出來,開始一一給他分析。

這三個,你可以去試探一下,這三個人是都是當年陸商的父親介紹入股的老股東,平時不怎麼摻和公司的事務,算是中立方,你以陸商的名義去,他們興許能買你的賬。”

黎邃拿到名單,點點頭,若有所思。

黎邃決定不走尋常路,他沒有第一時間去找這些股東,而是托人側麵打聽了一下這幾個人的興趣愛好和家庭情況,又投其所好,跑到市場裡和助理買了禮物,這才開著最普通的商務車上人家家裡拜訪。

有一件事是徐蔚藍沒有想到的,黎邃與陸商有個很大的不同點,陸商是外表看上去冷冽,實際上人很隨和,而黎邃恰恰相反。他那張臉十分討老年人喜歡,又心思活絡,揣摩人的心思一等一地擅長,一週跑下來,這三個股東竟然真的被他收歸旗下了,紛紛表示如果召開股東會,一定會站在他們這邊。

雖然不多,但是至少證明瞭這種辦法是有效果的,我覺得我們可以再主動一點。”黎邃道。

他既然做成功了,徐蔚藍便不再反駁他,隻叮囑他要多多留意劉興田的耳目。

還有,你之所以能拿下這三個股東,是因為他們原本是沒有立場的,剩下的這些,怕是就不會有這麼容易了。”

我明白。”黎邃點頭。

大冬天的,連著在外跑了幾天,饒是黎邃也扛不住。和徐蔚藍預料的相差無幾,稍微有點實權的股東都不是那麼好拿下的,還有個劉興田的地下黨羽,直接把他關在門外吹了一個小時的冷風,最後輕飄飄地扔過來一句今天沒空,氣得小趙差點拿磚頭砸門。

黎邃隻好又回過頭來安慰小趙,畢竟是跟著他風裡來雨裡去的人,都不容易,公司又在站隊表明立場的敏感階段,跟著他的人多多少少都會受到牽連,這種時候,任何一個人的支援都顯得尤為珍貴。

等處理好公司的各項雜事回到家,天已經黑了,黎邃忙得心力交瘁,進屋前在門前刻意停頓了一下,揉了揉臉,深吸一口氣,這才強打起精神去開門。

屋內,陸商正坐在餐桌前一邊等他一邊用平板看東西,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

他一陣驚愕:“你能看見?”

商彷彿十分珍惜這一段有視覺的時間,盯著平板上的資料,一秒鐘都不想浪費:“一點點。”

你在看什麼?”黎邃走過去。

看你今年的報表,還有預備簽約的那批客戶資料。”

黎邃給他揉了揉肩膀:“累嗎,休息一下吧。”

商搖搖頭,把平板橫過來,在幾個客戶資料上打了個叉,指點道:“這個,銀行存款過大,去查一下是不是有保證金,如果有,說明他們有貸款,這樣的客戶分到B類去;這個,資產虛增,負債卻是真實的,明顯負債率與報告中不符,這種直接pass掉;還有這個……”

黎邃迅速進入工作狀態,認真記下,半點不敢怠慢,生怕聽漏了。陸商現在很少會對他的工作發表看法了,除非是很重要的決策,幾乎不乾涉他的決定,這一批客戶他也是第一次接觸,倒不是沒有自信,隻是在公司目前人心不穩的狀態下,一點錯誤都有可能成為對手的把柄,他身邊無數雙眼睛盯著,肩上的壓力可見一斑。

其他的客戶我都幫你看過了,可以放心簽,另外,今年的報表做得不錯,我沒挑出毛病來。”

黎邃得到嘉獎,心中鬆了口氣,不由一陣高興。

商輕輕一笑,把平板關了放到一邊,朝他伸手:“過來,給我仔細看看。”

黎邃走過去,直接把他抱起,分開雙腿放到自己腿上,仰頭把臉貼上去,笑道:“還帥嗎?”

商深深地看著他,用手一寸寸摸過他的臉,眼裡露出不捨又留戀的目光。

黎邃沒等到回答,不滿地用下身頂了頂:“嗯?”

商在他腦門上輕彈了一下,笑道:“還行,顏值沒掉。”

黎邃雖然想得緊,但顧忌陸商的身體,他還是沒敢做,抱著人蹭了一會兒,自己去浴室裡用手解決了。陸商覺得很歉意,想進去幫他,被黎邃扔了出來,探出一張隱忍的臉,聲音都啞了:“……彆進來,我怕我忍不住扒光你,等你好了,我可不會放過你。”

睡前,陸商捨不得閉眼,怕閉上眼他的世界又會回歸黑暗,和黎邃麵對麵躺著,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好像看不夠似的。

黎邃與他對視,不知為何總覺得陸商的目光裡蘊含了些彆的什麼東西,但他也說不上來,拉過陸商的手指尖放在唇邊親了親:“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商摸了摸他的臉,輕輕一歎:“如果有一天東彥不可控了,就放棄它吧。”

黎邃皺眉。

這是我最後要教給你的一樣的東西,你要學會割捨。”陸商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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