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沅兮裴執珩 037
贗品陷阱!等著身敗名裂吧!
溫簡簡發現,自己好像沒那麼鹹魚了。
新上任的辦公室窗明幾淨,可以俯瞰大半個城市的繁華。
以前,她覺得這種景色沒什麼好看的,遠不如窩在沙發裡刷劇來得實在。
但現在,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咖啡,翻閱著一份份關於古代藝術品的資料,她竟然品出了一絲……樂趣?
原來動起來的感覺,也不賴。
尤其是這種憑借自己的專業,將熱愛變成事業的感覺,讓她整個人都彷彿在發光。
她甚至開始享受這種忙碌,規劃著基金會的每一次收購,評估著每一件藏品的潛在價值,廢寢忘食,卻甘之如飴。
這天下午,基金會收到了一批待鑒定的新藏品。
其中一件,是一尊宋代的定窯白瓷童子枕,由一位頗有名望的古董商推薦而來。
瓷枕的釉色潔白溫潤,宛如凝脂,童子憨態可掬,造型生動流暢,無論是開片紋路還是底足的火石紅,都做得無可挑剔。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
張教授第一個上手,戴著手套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嘖嘖稱奇。
“這釉麵,這胎骨,絕對是宋代定窯的上品!溫總監,這次可真是撿到寶了!”
其他幾位專家也紛紛圍攏過來,個個看得兩眼放光,讚不絕口。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件開門見山的真品,價值不菲。
錢經理已經喜不自勝,開始盤算著怎麼和對方敲定收購價格了。
會議室裡洋溢著一股尋到寶藏的興奮氣氛。
隻有溫簡簡,始終沒有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尊童子枕,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不對勁。
一種微妙的違和感,像一根極細的刺,紮在她的感官裡。
“溫總監?”張教授見她半天不語,有些疑惑地看過來,“您覺得這件東西怎麼樣?”
溫簡簡站起身,走到長桌前。
“我能摸一下嗎?”
“當然。”
她摘下白手套,用指腹輕輕地、緩慢地劃過瓷枕的表麵。
冰涼、光滑。
但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童子衣褶的深處時,一種極其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滯澀感傳來。
太流暢了。
流暢得……完美過頭了。
宋代工匠的手藝再高超,在雕刻這種弧度複雜的衣褶時,也必然會留下人手的痕跡,那是一種獨屬於那個時代的、帶著溫度的“笨拙”。
而眼前這件,卻像是被最精密的現代機器打磨過,每一處都完美得毫無破綻,反而失去了靈魂。
她頭頂的係統,正閃爍著一道不詳的紅光。
【50(偽裝的危險)】
溫簡簡的心沉了下去。
“這件東西,我們不能收。”她抬起頭,語氣平靜地宣佈。
一句話,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用一種錯愕的表情看著她。
錢經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溫總監,您……您這是什麼意思?張教授他們可都看過了,都說是真品啊!”
“是啊,溫總監。”張教授也有些不解,“這件定窯枕,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符合真品的特征,您是不是看錯了?”
麵對所有人的質疑,溫簡簡沒有急著辯解。
她隻是重新戴上手套,將瓷枕小心翼翼地捧了起來,轉向眾人。
“張教授,各位老師,請看這裡。”
她的手指點在童子的後腦勺位置。
“定窯的芒口工藝,是為了在覆燒時提高產量,所以口沿處通常無釉。但這件,芒口的處理太過‘乾淨’了,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窯粘的痕跡。還有這裡的釉淚,”她又指向童子的腳踝處,“形狀過於規整,像是刻意做出來的效果,而不是自然流淌形成的。”
她每說一點,張教授等人的臉色就凝重一分。
這些細節,他們剛纔在興奮之下全都忽略了!
“這……這怎麼可能?”一位專家喃喃自語,“這仿製的水平也太高了!簡直能以假亂真!”
“把它帶到實驗室去。”溫簡簡下了指令,“用X射線熒光光譜儀分析一下它的胎土成分。”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分析報告顯示,這尊瓷枕的胎土中,含有一種隻有在現代化工提煉中才會出現的微量元素。
鐵證如山!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張教授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又是後怕又是羞愧。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點點,他們整個專家團隊就要栽在一個天衣無縫的贗品上!如果這件東西被基金會高價收入囊中,傳出去,他們所有人都將成為業界的笑柄!
“溫總監……我……我們……”張教授哆嗦著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把推薦這位古董商的資料調出來給我。”溫簡簡沒有理會他們的情緒,她的表情冷了下來。
她有預感,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這絕不是一次普通的打眼事件,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狙擊。
對方的目標,就是她。
……
方臣的辦公室內。
助理的電話剛剛結束通話,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失敗了?”
“是……是的,方總。”助理的聲音都在發抖,“那個溫簡簡,不知道用什麼法子,竟然看出了破綻,還要求用儀器檢測,當場就揭穿了。”
“廢物!”
方臣一把將桌上的水晶煙灰缸掃到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花大價錢請來的頂級高仿大師,做出來的東西連故宮的專家都能騙過去,竟然被一個二十出頭的黃毛丫頭給識破了?
這怎麼可能!
他原本設想得很好,隻要溫簡簡在這件贗品上栽了跟頭,他就能立刻讓訊息傳遍整個圈子,讓她“天才鑒寶少女”的人設一夜崩塌,讓她在盛氏內部威信掃地,身敗名裂!
可現在,他這勢在必得的一拳,彷彿打在了棉花上。
不,比打在棉花上更讓他惱火!
他不僅沒能傷到溫簡簡,反而讓她踩著自己送去的“大禮”,再次大放異彩,聲望更高了!
整個基金會現在恐怕都把她當神一樣供著了!
“溫、簡、簡!”
方臣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個名字,眼裡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他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常規的專業陷阱對她沒用。
這個女人的眼力,邪門得厲害。
既然如此……
方臣的呼吸漸漸平複,一抹更加陰狠的毒計在他心中成形。
硬骨頭難啃,那就找軟肋。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幫我查個人。”
“溫簡簡,京華大學考古係畢業的。”
“我要她所有的資料,尤其是大學時期的。我記得,她好像不是一直都這麼‘光彩照人’吧?”
“對,挖得越深越好,任何不光彩的過去,任何能拿來做文章的醜聞,我全都要。”
掛了電話,方臣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火眼金睛是嗎?
我倒要看看,當你那段被塵封的、不堪的往事被公之於眾時,你還怎麼維持你那高高在上的天才人設!
這一次,我要讓你永不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