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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府醫處得知自己懷上身孕時,蘇棠婠立刻給了他一筆錢財,讓他替自己保守秘密。
還有兩天,她決定帶著腹中孩子一起離開。
第二日一早,裴玄謹便帶著沈雲煙來到了蘇棠婠的住處。
“雲姨心疼你受傷,決定去臨安寺替你祈福,你也一起去吧。”
不等蘇棠婠拒絕,裴玄謹就強行將她帶上了馬車。
一路上裴玄謹負責對著沈雲煙噓寒問暖,裴歸渡則負責逗得她哈哈大笑,獨自待在角落裡的蘇棠婠冷眼看著著這一切,心中毫無波瀾。
到了寺中,她避開其他人來到了沈雲煙身邊。
“我知道你做夢都想得到侯府主母的位子,那就想辦法讓裴玄謹寫一份和離書,你會得償所願。”
沈雲煙滿眼驚詫:“你真的捨得放棄這份榮華富貴他們父子倆?”
蘇棠婠看著不遠處正向佛祖許願讓沈雲煙永遠陪伴在身側的父子倆,神情堅定:
“不要了,什麼都不要了。”
隻要自由。
回程的路上,一群土匪突然截停了他們的馬車。
經過一場激烈的交戰,沈雲煙和蘇棠婠雙雙被對方劫持。
“放開他們,你想要多少錢儘管開口。”
裴玄謹眸中儘是慌亂。
“我不缺錢,但是缺個壓寨夫人,這兩個女人,你選一個帶走,剩下的歸我,夠意思吧?”
不等裴玄謹拒絕,匪頭已經將長刀架在兩人脖頸上:
“你不同意,那我就將她們都殺了。”
隨著兩人的脖頸處漫出鮮紅,裴玄謹表情陷入痛苦和掙紮。
他的目光不斷在兩人身上來迴遊移。
“阿謹,快救我,我好害怕啊,我不想去做壓寨夫人啊......”
沈雲煙發出淒厲的哭喊。
“裴玄謹我懷了你的孩子。”
蘇棠婠的話讓裴玄謹瞬間僵在原地。
“爹,她居然為了讓你選她連這種謊都撒,她如果真的懷有身孕,府醫會不告知你嗎?你可不要被她騙了,快選雲姨啊,她這種謊話連篇的女人活該去當壓寨夫人!”
裴歸渡稚嫩的童音卻說出了讓蘇棠婠遍體生寒的話。
這塊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如今正在生死關頭拿著最鋒利的刀捅向她。
不等她辯解,裴玄謹的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婠婠你怎麼能為了活命如此不擇手段,那我斷斷不能先救你了。”
他抬手指向沈雲煙:“我選她。”
巨大的絕望如潮水般湧來,蘇棠婠心中隻剩一片荒涼。
她說什麼根本不重要,或許裴玄謹從未選擇要救她。
是她癡心妄想於父子倆對她還有一絲溫情。
真是可悲。
抱著沈雲煙和蘇棠婠擦肩而過的瞬間,裴玄謹忍住想要回頭的衝動。
隻有讓她吃點苦頭才能讓她明白自己的那些伎倆和作鬨錯得離譜,屆時她纔會恢複到從前的聽話溫馴的模樣。
隨著馬車漸漸駛離,幾名土匪瞬間滿臉猥瑣地圍了上來。
“美人兒,冇人要你了,跟我們回去吧。”
一旦落入土匪窩,清白難保生死難料。
蘇棠婠用儘全身力氣推開身側的人,奪路而逃。
最後她還是在一處斷崖前被逼停。
“你已經無路可逃了。”
土匪們步步逼近,蘇棠婠緊閉眼眸,縱身一躍,跳了下去。
好在斷崖下是一處湖泊,她撿回了一條命,可下身的鮮紅卻提醒著她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她擦乾眼角的淚水,強撐著回到侯府。
此時天**曉,蘇棠婠拿上和離書和幾件衣服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侯府。
府外一輛馬車早已等候多時,她毫不留戀地坐了進去。
馬車漸漸消失在晨光中。
......
侯府內,裴玄謹攜眾親眷跪了一地。
宮裡來的太監正嗓音尖利地宣讀著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聞裴氏主母蘇棠婠繡工上乘,特命其七日內繡出千裡江山圖一幅,以賀太後誕辰,欽此。”
裴玄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當今陛下本就對他十分忌憚,想方設法刁難與他,這件事若是辦不好,輕則削官去爵,重則株連九族。
裴老夫人頓時氣得臉色鐵青:“這千裡江山圖陛下指定蘇棠婠來繡,可是她的手已經被你們父子倆廢了,隻能冒險讓她從旁指導監督,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還不快去把人帶來!”
話音剛落,裴玄謹的親信就匆忙來報:
“稟侯爺,我等帶人搗毀土匪窩時,夫人已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