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煙裴司寒 第4章
長久的寂靜,長到斯嘉麗忍不住探出小腦袋,一個噴嚏喚醒了沉默的兩人,馬爾科反射性地在肩膀上一按。
有了幾度被按腦袋的經驗,斯嘉麗熟練地躲避,練成了跟海魚一樣滑不溜秋的本事,硬是沒有讓馬爾科成功。
斯嘉麗的小臉一直皺著,不是因為馬爾科的舉動,而是鼻腔內癢癢的,那種隨時要打出噴嚏的預感,讓她的身體一直放鬆不下來。
觀察到小家夥的表現,愛德華紐蓋特下出了決定:“先進去吧,屋內的環境能讓斯嘉麗好受一些。”
馬爾科深吸了一口氣,一個島嶼唯一的診所,真的不正經也開不下去吧?
走進診所內,消毒水夾雜著中藥的苦澀蓋住了鼻腔內的硫磺味,沒有異味的環境,斯嘉麗立即精神了許多。
被抱在懷裡保持一個姿勢的時間太長,不止是馬爾科有些不適她也想活動活動身體。
在馬爾科懷裡撲騰著,拗不過斯嘉麗隻好放下她,被放下的小麻煩精走路需要人牽著,直到現在馬爾科才分出視線打量著診所。
雖然外表很是‘簡陋’,內裡卻異常符合外行人對醫生的刻板印象——有潔癖。
兩個16乘16的紅木藥櫃相對靠著兩麵牆,兩套跟藥櫃同樣材質的書桌各自放在藥櫃前,地麵乾淨,各種不認識的藥材擺放的整整齊齊。
看到兩麵鏡子一左一右放置在書桌上,馬爾科意識到剛剛的想法是錯的,這是一個正經醫生,還是一個潔癖加強迫症的醫生,擁有這兩項特質的醫生,絕對不會差勁。
恢複精神的斯嘉麗鬆開馬爾科的手,走路這項技能不熟練,相應的爬行已經點滿了。
坐在木板上,斯嘉麗小臉上出現思考的表情,在兩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速度抓起一把不知名藥物就往嘴裡塞。
愛德華紐蓋特跟馬爾科目眥欲裂,萬一草藥有毒怎麼辦?捏著斯嘉麗的臉就要伸手掏出草藥。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掀開門簾:“那是可食用的甘草片,不用如此緊張。”
“我是這個診所的醫生,你們可以停下從可憐的小寶寶嘴裡掏東西的行為了。”
醫生戴著一次性手套從藥櫃裡拿出一個去核的紅棗,送到淚水在眼眶中積蓄的小寶寶麵前。
斯嘉麗癟著嘴,想要哭的情緒被突如其來的新事物打斷,嬰兒的單執行緒讓她無法同時處理兩個事物,在哭和拿取眼前的新事物,她選擇了這個顏色跟她頭發很相似的東西放到嘴裡。
醫生脫下一次性手套在小家夥顏色濃烈的頭上摸了一把,誇獎道:“乖孩子。”又乖又可愛的孩子理所應當得到醫生的優待。
“咕啦啦啦啦,當然,這是我的女兒。”從寶箱內開出的珍寶,雖然偶爾鬨人了一些,但那都是甜蜜的煩惱。
馬爾科默默補充:“也是我的妹妹!”
炫耀的心態沒有想要隱藏的想法。
小家夥在兩人心中的地位,醫生大概明白。
“嗯……”再次摸了一下小家夥的頭發,醫生猶豫了一下說:“之後的事情等打完針之後再說吧。”
馬爾科一時間猝不及防:“……啊!不能拿點藥吃嗎?”打針是每個小孩的噩夢,感同身受的馬爾科不想讓他的妹妹有這種糟糕的經曆。
“長痛不如短痛嘛,吃藥治癒需要時間。”
此時,在他眼中高大的老爹說話了:“聽醫生的。”
醫生調好藥劑吸入針管內,作為一名專業的醫生,一針下去,他能夠在最短的時間讓患者解決疼痛。
沒有經曆過打針的餓孩子是不會懼怕醫生的,斯嘉麗吃著醫生給的紅棗,純真的孔雀藍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醫生。
糟糕,下不去手……
已經消毒好的白嫩手臂近在眼前,應該緊隨其後的針頭遲遲落不下去,醫生一手扭過小家夥的臉,囑咐家屬:“把她手上吃的東西拿掉,一會兒哭泣有嗆住的風險,還有……彆讓她看我,我會分心。”
馬爾科聽話照做,愛德華紐蓋特在一旁麵部緊張。
沒有了斯嘉麗的阻礙,藥液通過針頭注射到胳膊。
三人都在等待著預想中的哭聲響起,等了好久都沒有聽到,醫生擡頭。
可愛的小家夥在無聲流淚,淚水聚集在眼眶,順著臉頰往下流,看起來可憐極了,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委屈控訴地看著醫生。
小孩子是世界上最兩麵的生物,乖巧的時候,能讓人心都化了,哭泣的時候,讓人恨不得沒有長出耳朵這個器官。
當乖巧和哭泣組合在一起,絕對有著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醫生:“……對不起。”見到這一幕,他隻覺得自己的心臟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問題,心臟隨著小家夥掉落的眼淚刺痛,像是在有人拿著針往心臟上紮。
雖然是為了能讓小家夥的身體好起來,但這一點不妨礙醫生感到愧疚。
他這個剛見麵不久的陌生人都被哭的心疼,很擔心家屬會不會暴動。
愛德華紐蓋特提起身上馬甲的一角,鐵漢柔情地給小可憐擦拭著跟珍珠一樣圓滾滾的眼淚:“斯嘉麗好勇敢,連打針都不怕,不哭了,不哭了,爸爸再分你一箱財寶。”
他這麼說,馬爾科沉默了,斯嘉麗一哭,老爹就要分財寶,老爹應該要慶幸斯嘉麗不是愛哭的小寶寶。
不然……按照老爹這樣的哄法,斯嘉麗未來會成為首富時板上釘釘的事情。
等到胳膊上的痛意褪去,斯嘉麗果然不再默默流淚了,被淚水浸泡過的眼睛更加清澈,眼眶鼻尖都紅紅的。
剛剛拿走的紅棗再次出現在手上時,最後一絲委屈也被帶走。
醫生抹了一下額頭上冒出的虛汗,小家夥哭的都快把他這個學了四十多年醫術的醫生都哭的動搖了。
這時,他才發現用完就該丟棄的針管居然還拿在手上。
把針管丟到黃色的醫用垃圾桶內,醫生拿起病曆本,開始詳細記錄小家夥的身體狀況。
當一麵潦草由幾道線組成的塗鴉出現在愛德華紐蓋特麵前時,他懵了一下,看了醫生一眼,需要他誇讚醫生很有童心嗎?
看在是治療斯嘉麗醫生的份上,愛德華紐蓋特口不對心明顯是在撒謊地開口:“咕啦啦啦啦,挺……”
“挺……挺…”他看了一眼塗鴉,試圖尋找出優點說出誇讚的話。
醫生合上了筆帽,奇怪地看了這個大家長一眼:“小家夥先天不足,在母親肚子內沒有得到良好的發育,體質比尋常人弱很多。”
“她平常是不是很乖?不喜歡動?不喜歡說話?”
相處時間最長的馬爾科回憶了平時斯嘉麗的狀態:“是這樣的。”
斯嘉麗真的是很省心的寶寶,從認識到現在隻哭了兩場半,一次是因為老爹把斯嘉麗推倒了,一次是現在打針。
還有半場是剛剛從斯嘉麗嘴裡掏藥草的動作疼了她,可被醫生打斷沒有哭成。
除此之外,發燒難受的時候都沒有哭過。
愛德華紐蓋特雖然沒帶過孩子,但在洛克斯海賊團的時候,玲玲那家夥生的孩子不是都挺安靜的嗎?馬爾科自己是個孩子,兩人都沒有意識到這樣乖的斯嘉麗有什麼不對。
醫生憐惜地的目光投向正在啃紅棗的小家夥:“那因為她的身體沒有支撐她哭鬨的資本,簡而言之就是體弱。”剛見麵的第一眼,醫術精湛的醫生通過直觀的觀察就能得出這個小家夥的身體狀況。
“你們是從島外來,所以我就直說了,她的體質不適合長時間在海上漂泊,如果有條件的話,身邊最好跟著一個醫生。”
愛德華紐蓋特麵色凝重,他是個海賊,海賊是屬於大海的,註定無法在陸地上停留,難道……要把搶回的珍寶送回去嗎?
馬爾科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急切地詢問:“沒有彆的辦法了嗎?”
“有啊!”醫生眉開眼笑,又拿出兩個去核紅棗塞到小家夥手中:“我很喜歡這個孩子,正好我的醫術也很好,可以給我養啊!”他其實是個很吝嗇的人,從他一開始拿出
紅棗隻給小家夥就看得出來。
貝佽村的村民動了他的草藥,他都要擺臉色,唯有這個剛見麵的小家夥動了他的草藥,還能讓醫生和顏悅色。
愛德華紐蓋特臉色扭曲,彆說是送回去了,光是想想斯嘉麗叫醫生‘爸爸’的樣子他就火大到恨不得宰幾頭海王類。
他強忍著一巴掌拍飛異想天開的醫生,硬邦邦地說:“想都彆想。”
眼神不善地看著這個覬覦他女兒的家夥:“你一定還有彆的辦法。”沒有也得有!
醫生有點可惜看著跟小倉鼠一樣捧著一個紅棗認真品嘗的小家夥,看來他的想法註定得不到實現了:“這段時間先給小家夥調理一下身體看看情況。”
“無論是為了小家夥的身體,還是你們的需求,醫生是一個絕對無法避免的事情。”
醫生笑眯眯地補充道:“另外我暈船,一上船能吐到天昏地暗的地步,還是無法緩解治療的那種。”所以想要把他綁上船的眼神可以收斂一下了。
愛德華紐蓋特遺憾地收回放在醫生身上的視線,怎麼就暈船呢?但凡換個什麼藉口他就不用為需要醫生這種事情苦惱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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