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之寵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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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魏禮笙提起來“孩子”隻不過是句做愛時候調情的葷話,逗鬱桉玩的,然而鬱桉上了心,有一些沒有安全感,睡覺的時候偷偷往魏禮笙身邊蹭了一些,悄悄拽住了魏禮笙的被角。
魏禮笙其實發現了,但也沒有管鬱桉的小動作,隻不經意似的伸手在鬱桉腦袋上揉了揉,而後拿過手機檢視了工作郵件,確認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將手機放到一邊,關掉了床頭燈。
床頭燈熄滅,房間落入黑暗,魏禮笙這幾天都睡在辦公室的單人床上,今天睡得舒服,很快呼吸節奏變得平和,沉沉睡去。
鬱桉其實很累了,可腦袋卻又很清醒。
深夜容易胡思亂想,鬱桉閉著眼睛睡不著,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頂燈發了一會兒呆,又悄悄翻了個身,去看身側的魏禮笙。
屋子裡很黑,魏禮笙的身影模糊不清,隻有一個隱約的輪廓,但那張臉其實已經印在鬱桉的心裡,鬱桉知道魏禮笙有一雙很沉的眼睛,眉骨高,眉毛重,鼻梁非常高挺,臉頰線條分明,有時候顯得有些凶,可其實是個很好的人。
剛剛做的時候魏禮笙其實親了他很多次,在他受不住的時候,在他**痙攣的時候,在他哭著求饒的時候,可鬱桉還是很貪心,想要得到魏禮笙更多的親吻和更多的擁抱。
他悄悄又往魏禮笙的身側挪了一點,距離魏禮笙放在空調被外麵的手臂隻有一個拳頭的距離,又盯著魏禮笙看了一會兒,身體的疲憊才占了上風,鬱桉終於也在魏禮笙平穩的呼吸聲中漸漸睡去。
卻又陷入了光怪陸離的夢。
海風呼嘯,天氣陰冷,天色是陰沉沉的灰色,鬱桉站在沒有人煙的大海邊,迷失方向,茫然地四下張望很久,聽見遠處有模糊、斷續的人聲傳來。
於是鬱桉開始朝著那個方向走過去,那道人聲逐漸變得清晰,鬱桉也終於聽清楚,那不是交談的聲音,是擴音器放大出來的婚禮進行曲的歌聲,才能讓他在很遠的地方也聽到。
周圍的光線開始變得明媚,太陽高懸,人聲鼎沸,海灘上擺滿了鮮花和氣球,沙灘上佈置了紅毯,紅毯兩側有餐檯,擺滿了各種精緻的甜點和香檳。
而鮮花和氣球組成的拱門後麵,擺著魏禮笙的婚紗照。
照片中的魏禮笙與他記憶中彆無二致,非常英俊,氣場十足,但眼神非常非常溫柔,看像他身側的女生。
那個女生鬱桉也認識,他曾經在八卦記者的照片裡麵看到過對方和魏禮笙牽手。
不過此時照片中的女生換了比當時的晚禮服更加奢華百倍的婚紗,花紋繁雜,上麵綴滿了珍珠和鑽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與魏禮笙十分搭調。
他在魏禮笙的婚禮現場。
對,因為他不能生孩子。
鬱桉又很快想明白。
魏禮笙有很大的公司,有很多錢,需要結婚,生一個優秀、英俊的繼承人,而他不能生孩子。
可……可他怎麼辦呢,魏禮笙是不要他了嗎?魏禮笙不要他了,那他要去哪裡呢?
他不想要失去魏禮笙,可是也不能破壞這個婚禮,而且魏禮笙真的結婚的話,他不能做地下情人,這是不道德的。
鬱桉開始感到疼痛,從心口的位置蔓延至全身,腳心尤甚,彷彿被無數玻璃碎片紮著,讓他痛得幾乎站不住,鬱桉低頭一看,他的腳底全是血跡。
而這攤血跡越來越多,越來越多,鬱桉隨著血跡流動的方向看過去,他的奶奶躺在那裡。
“奶奶!”鬱桉立即衝了過去,卻眼睜睜看著記憶中的一幕再度出現。
那是鬱桉不敢回憶的一幕,奶奶麵色灰白,毫無生機,僵硬地躺在白色的醫護床上,被白布蓋住,醫生宣告:“死亡時間……”
婚禮場景急劇變化,鬱桉又一次立在了冬日的寒風中,麵前是毫無溫度的一座墓碑,埋葬著他在世界上唯一一個親人。
奶奶走了,魏禮笙不要他了,鬱桉無處可去了。
在奶奶下葬的時候鬱桉都沒有哭到歇斯底裡,可現在鬱桉卻失去了控製,悲從中來,哭得不能自已,抱著墓碑哭求:“你們彆丟下我,求求你奶奶……彆丟下我……”
他哭得渾身發抖,意識模糊,隱約聽見魏禮笙的聲音:“鬱桉,鬱桉!”
鬱桉變得更加悲傷,他清楚的記得魏禮笙在舉辦婚禮,而現在喊他,是來對他下最後通牒,讓他離開。
鬱桉不肯接受現實,不肯回頭也不肯回應,死死摟著奶奶的墓碑,彷彿奶奶還可以給他最後一次庇佑。
但魏禮笙的聲音離得很近了,彷彿就在他身後,喊他:“鬱桉,醒醒……鬱桉!”
寒風、墓碑、婚禮、血跡,毫無邏輯的一切景象儘數消失,鬱桉被從夢中喚醒,看到魏禮笙近在咫尺的臉。
小夜燈被魏禮笙開啟,熟悉的臥室場景讓鬱桉抽離的意識慢慢歸位。
“先生……”鬱桉剛剛被喊醒,腦袋還很混亂,夢裡的恐懼和慌張並沒有隨著夢境的消失而散去,反而因為看見了身邊的魏禮笙更多出來了幾分委屈,“我做噩夢了……”
魏禮笙的睡眠質量其實很好,並不是很容易被吵醒,鬱桉實在是鬨得動靜太大,魏禮笙被吵醒以後情緒並不太好,本來隻想把鬱桉喊醒不再大吵大鬨,他就繼續睡,可鬱桉的神情看上去實在太過慌張,對他透露出來的依賴也太過明顯。
可能是他自己也不太清醒,魏禮笙莫名心軟,放棄了躺回去繼續睡的打算,多問了鬱桉一句:“夢見什麼了?”
“您不要我了。”鬱桉仍舊驚魂未定,“夢到奶奶走了,您也不要我了……”
魏禮笙覺得有點好笑:“債主不跟你追債了,算什麼噩夢。”
“債主”兩個字提醒了鬱桉,讓鬱桉稍微理智了一些,擺正了自己不過是魏禮笙花錢包養的小情人的位置,可夢中的婚禮現場給鬱桉帶來了極大的危機感,讓他撐起了全部的勇氣,問魏禮笙:“您會不要我嗎?”
他問得認真,問得魏禮笙都愣了一瞬。
但很快,魏禮笙就回答他:“想得挺美,我是個生意人,本金還完,你還得還我利息。”
“喔。”鬱桉終於有了個笑臉,很靦腆地抿了抿嘴唇,小聲說,“要還的。”
魏禮笙看著鬱桉總算揚起來的嘴角,被吵醒的起床氣也消失了。
但鬱桉看著他,魏禮笙又沒有什麼辦法,最後摸到空調開關將室內溫度又調低了兩度,然後掀開了自己的空調被:“過來。”
這下鬱桉倒是反應很快,立即就扔掉了蓋在自己身上的空調被,鑽到了魏禮笙懷裡。
被子裡全是屬於魏禮笙的氣息,明明兩個人用同一款沐浴乳,剛剛都是泡在同一個浴缸洗得澡,可鬱桉就是覺得不一樣,聞到獨屬於魏禮笙身上的氣息才會變得心安。
與此同時,在被魏禮笙摟在懷裡的那一刻,鬱桉的理智也終於全數歸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剛魏禮笙大概是被自己吵醒了。
遲來的恍然讓鬱桉整個人都傻住了,窩在魏禮笙懷裡一動不敢動了,小聲地對魏禮笙做出保證:“先生,我一定不會再吵到您了。”
然而魏禮笙隻是伸手將他往自己懷裡又摁了摁,告訴他:“閉嘴,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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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哥:你再不閉嘴我就要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