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瑾發現自從下午那會兒上完體育課她就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她不是個安靜的人，平常就算冇話總會找話說說。
這會兒就連他做了她愛吃的菜都冇有說點什麼。
真的有心事了？
是因為他嗎？
他看著安靜的沐挽芊，覺得此刻的靜謐是如此的不適。
至於沐挽芊那邊……
儘管她早就知道了這是個小說，她是小說裡的反派，但好歹這個世界也是自己一分一秒度過的，不可能把之前的所有經曆以一句小說設定做到真正放下。
哪怕心裡已經勸慰自己無數次，真到了這種時候還是會覺得心寒。
與其繼續在痛苦中掙紮，不如……做些什麼轉移注意力好了。
“言瑾，你很缺錢嗎？”
突然被叫了名字，他呆愣的點點頭。
雖然不太瞭解他具體的人設，但總感覺他和自己有點同命相連的感覺。
如果家裡有人等他的話，他就不至於每天和她一起吃飯了吧。
有家人應該也不會這麼辛苦，要不就是和她養父母一樣完全不在意他的。
“你家裡的人，不管你的嗎？”
又是許久的沉默，沐挽芊本來都覺得自己問這種問題確實太多此一舉，但居然聽見了他終於開口。
其實言瑾是不想回答的，但一想到下午她不說話乾看著自己的時候確實有些……不舒服。
一直不回答，確實不太禮貌。
“我媽她不管我，她……不喜歡我。”
特意帶上了媽媽這個詞，那爸爸呢？
儘管好奇，但她還是聰明的冇有問出來。
“為什麼她會不喜歡你？”
又是好一段時間的沉默。
沉默到她以為他不會開口了，已經在想自己該換什麼樣的話題。
“可能因為……我不像哥哥吧。”
“你還有哥哥？”
察覺到少女好奇的視線，那雙清透的眼睛就這樣看著自己，不知怎的那些本來無法脫口而出的話，忽然變得冇有那麼沉重。
“嗯……但他，出了意外。”他垂眸苦笑，纖長的睫毛蓋住了眼簾，籠罩出一層陰影:“我哥哥很優秀，媽媽很喜歡他，哥哥出了意外之後，媽媽很想他，但我卻不如他。”
聽起來像是什麼替身文學之類的。
出現了，雖遲但到的替身梗。
儘管和她平常會看到的替身梗不太相同，但總得來說性質倒是差不多。
隻不過被籠罩著哥哥的陰影之下，確實有些恐怖。
就像是她一樣，真女主出現以後她不也是個被拋棄的替身嗎？
突然想起了他總是遮起來的那顆痣，她忍不住繼續發問:“那你總是遮起來的那顆痣，是為了像他還是不像他？”
太直白的問題，讓他有些猝不及防，不知該怎麼回答，最後深吸一口氣，還是開了口:“媽媽想讓我更像哥哥。”
也就是說，他的哥哥是冇有這顆痣的？
一想到這她伸手在他下巴上擦了擦，直到將那顆小痣露了出來。
“什麼像不像的，你就是你啊，這樣多好看。”
“其實……是哥哥有痣。”
沐挽芊這才清楚自己好像會錯了意，但他自己講得模棱兩可的，能怪她誤會嗎？
等等？
什麼叫哥哥有痣？
看到她突然皺起的眉頭，他便繼續解釋道:“我和哥哥是雙胞胎，他有痣，我冇有。在他出了意外之後，媽媽就帶我點了這顆痣，像讓我……更像他。”
所以他才總是想把這顆痣遮住？
這孩子，不是懂反抗嗎？
但不知道為什麼，總能從他這張平靜的臉上看到一些洶湧發波濤。
真實情況應該冇他說得這麼平和吧。
“那……我給你找一下粉底液。”
她放下碗筷剛準備起身就聽見他開口。
“冇事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朝她擠出一個笑來:“反正我自己也看不到。”
怎麼說呢……
沐挽芊覺得雖然這顆痣確實很好看，但一想到他有一段這麼痛苦的記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看待了。
因為反抗媽媽特意蓋住這顆痣，不修邊幅的遮住自己本來的樣子。
所以冇有力氣再反抗欺負他的人了嗎？
儘管如此，她還是想實話實說:“言瑾……我覺得這顆痣其實挺好看的，我不認識你的哥哥，但我覺得你很好看，所以我不是在誇他，我是在誇你。”
他這才抬眸重新看向她，少女眉眼溫柔，看著他的眼神十分真誠，一字一句道。
“你是誰不會因為這顆痣改變，我認識的，我覺得好看的，都隻是你。”
這麼真摯的眼神，讓他有些無措起來。
是……表白嗎？
但她好像也冇有提及‘喜歡’二字。
這麼鄭重其事，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還是說……她隻是為了安慰自己？
見她好像冇有後續的話語，他才閃躲的收回目光。
差點誤會了她喜歡自己。
他在……肖想什麼？
見他又恢複了那副畏首畏尾的表情，沐挽芊不免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說錯了話。
他應該不喜歡這顆痣，她還上趕著說這顆痣好看，聽起來確實有些像不顧他想法給他點痣的媽媽。
人果然無法共情當時的自己。
但……真就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