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軟王妃入府後,攝政王他淪陷了 第22章
他在試探他。
燭火在兩人之間跳躍,映得彼此眸色深深。
良久,裴硯緩緩道:“陛下說笑了。”
“不過是偶然想到個主意,便讓工部加以完善。說到底,還是工部諸臣的功勞。”
裴硯麵不改色地撒了個謊,指尖輕輕拂過腰間香囊。
裴玊的目光隨著他的動作,又一次落在那月白色的香囊上。
他忽然笑了。
“皇叔這香囊,繡工甚好。”他狀似隨意地說,“還有這香氣……是茉莉吧?聞著倒是清雅。”
裴硯的手頓了頓。
“是。”他坦然承認,“王妃所製。”
“皇嬸?”天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意更深,“難怪。朕聽說皇嬸對這些香料頗有研究。”
禦書房裡靜了片刻。
和風吹進來,窗外花開得正盛。
“皇叔,”裴玊忽然換了話題,聲音輕了些,“時間過得真快。朕今年,就滿十六了。”
裴硯抬眼。
沉默良久。
“是。”裴硯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陛下該親政了。”
少年天子怔住了。
他設想過很多種回答,甚至準備好了應對之詞,卻冇想到裴硯回答得這樣乾脆。
“臣近來身子越發不濟。”裴硯繼續道,“太醫說需靜養。往後……少送些摺子過來吧。”
他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從他六歲登基,到如今將滿十六。
十年光景,他從一個需要抱上龍椅的孩子,長成了心思深沉的少年帝王。這十年,他教他讀書,教他治國,也看著他學會猜忌,學會權衡。
十年了。
“皇叔……”少年的聲音有些啞。
裴硯打斷他,起身行禮:“若無事,臣先告退。”
裴玊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玄色朝服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肅穆,腰間那抹月白色香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王爺。”尉錚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
裴硯抬眼:“何事?”
“王妃……”尉錚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王妃今早送走王爺後,一直在廚房忙活。說是要試做新點心,等王爺回來嘗。”
裴硯怔了怔,唇角不自覺彎起。
“回府吧。”他說,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絲絲溫和。
***
漸漸入秋。
日子平靜而舒緩地流淌。
裴硯有時會去雲棲堂,看看她院裡新栽的花。沈舒錦得空,便樂意去他書房研墨,陪他看看奏摺,再得本閒書消遣。
兩人雖不算親密,但沈舒錦卻在攝政王府,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在。
那日午後,她穿了身盈盈色的襦裙,坐在書案一側的繡墩上,正專心致誌地研墨。
裴硯一身月白紗袍,外頭鬆鬆罩著件青灰色薄氅衣,批閱奏摺的間隙,他偶爾抬眼,目光總會被她吸引。
今日她發間簪了支茉莉,是真的茉莉,雪白的小花藏在烏髮間,隨著她研墨的動作輕輕顫動,像落在墨池邊的星子。
“殿下,”沈舒錦研好了墨,輕聲問,“今日的墨濃淡可還合適?”
裴硯“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指尖,那裡沾了點墨漬。他頓了頓,從袖中取出素帕遞過去。
沈舒錦怔了怔,接過來擦手。帕子是上好的杭綢,一角繡著小小的雲紋,帶著他身上清冷的藥草香。
她擦得很仔細,連指縫都不放過,擦完要將帕子還回去,卻見裴硯已經重新低頭看奏摺。
她抿了抿唇,將帕子小心摺好,放在自己袖中。
總不好將用過的帕子直接還他。
書房裡重歸寧靜。
隻有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窗外的鳥鳴,還有她偶爾添水研墨的細微聲響。
午後暖陽燻人,墨香又這般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