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師的遊樂園 第3章 豐收祭
豐收祭
霧濛濛的清晨,兩道人影趁著昏沉的天色,快速又輕巧的跳到小船上。
山治手腳麻利的解開纜繩,用力把船錨收起來,熟練的開啟風帆。
海倫娜好奇地在一旁看他如何操作,小船晃悠悠地駛離了海上餐廳。
順風而行,風帆在耳邊獵獵作響,天氣很好,沒有雲朵遮掩。
山治一會兒擔心海倫娜被風吹得著涼,一會兒又操心風浪晃得讓她不舒服。
海倫娜叫停他,“山治先生專程翹班陪我玩,彆忙了,也一起享受這片天光吧。”
山治又折騰出一杯水果奶昔,遞給海倫娜,這才停下欣賞海景。
他靠坐在船艙內,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叼在口中,卻沒有點燃,隻是輕輕舔了舔煙蒂的煙草味。
小船乘著海浪奔湧向前,太陽逐漸攀上海平麵,日光映得湛藍染上一片橙紅。
船兒蕩蕩悠悠地繼續向目的地前進,山治輕輕出聲,“海倫娜小姐有沒有想過找回記憶?”
“那是我想能找到就能找到的東西嗎?”海倫娜笑道,“隻要不影響我的生活,想不想起來都可以。”
山治小心翼翼地說:“海倫娜小姐曾經曆過的美好都不記得了,不會遺憾嗎?”
“現在有更棒的記憶難道不好嗎?”海倫娜輕鬆地說著,“再說,你怎麼知道那一定是美好的記憶,也許是一段黑暗的,再也不願回顧的經曆呢?那樣的話想不起來不是更好?”
“但是……我希望海倫娜小姐的過去,現在還有未來都永遠是開心快樂的。”山治的溫柔總是讓人心醉。
海倫娜輕緩地歎息一聲。
她不能用這樣迴避的態度來應付這樣為她著想的人,尤其這個人還是山治。
海倫娜對找回記憶的意願並不強烈,對她而言,更想瞭解的是身體的恢複能力情況、未知的念能力、陌生的文化,但是山治主動提出來了,她也不打算拒絕。
見她答應了,山治興致高漲,苦思冥想出主意,而海倫娜在一旁悠閒地看他忙活。
“我看書上說要和以前認識的人多接觸,就能回憶起來。”山治又道,“可是海倫娜小姐是從天而降的,身上也沒有攜帶任何聯係方式可以找到親朋好友。”
海倫娜微微垂目,“可能我沒有朋友。”
“怎麼會呢?”山治開解道:“那至少現在,海倫娜小姐已經交到一個朋友了。”
“對海上最美的珍珠致敬,我是海倫娜小姐最忠誠的友人。”山治右臂劃著圈,極其浮誇地鞠了一躬,這動作宛如雜技表演的開場秀,他輕仰起頭,俏皮地眨了眨露在外麵的那隻眼睛。
海倫娜被他故意搞怪的模樣逗笑了。
山治這才直起身子來,溫柔地看著她。
海浪漸大,他扭頭拿起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道:“我們快到巴克斯島了。”
不遠處已經看到了巴克斯島的輪廓,越來越近,停靠口已經陸陸續續塞滿了船,這個豐收祭在這一片很出名,有遊客專程從其他地方趕來。
山治把船擠到岸邊,放下錨,綁好纜繩,這才扶著海倫娜下船來。
海倫娜使勁踩了踩地麵,這踏實的質感,讓人懷念,“我以前一定不是生活在船上的。”
海倫娜自從知道這裡是由無數的海島和紅土大陸組成的地理環境之後,就明白了這裡的居民應該都擅長遊泳和海上生活。
平時在海上餐廳上散步觀望,還有觀察剛剛乘坐的小船的效能來看,這種木製帆船的速度都不怎麼快,出行靠這種船,旅途會很漫長。
山治連忙解釋,“先開始我是覺得海上餐廳人來人往有點吵鬨,但是當時海倫娜小姐的傷不宜移動。”
“如果我沒在海上餐廳養病,就沒有那麼多和山治先生一起度過的愉快時間了。”海倫娜輕輕笑了笑。
山治耳朵悄悄紅了,他掩飾的揉揉鼻尖,“祭典下午才正式開始,我們先去街上轉轉吧。”
巴克斯島並不大,隻有兩條主街道,交叉口是一個小廣場,活動基本在那裡舉辦,港口正對著的這條南街已經擺滿了攤位,攬客聲接連不斷。
海倫娜先去買了幾件衣服,有便於行動的褲子,也有裝飾頗多的裙裝,試衣服的時候山治捧場地講了一通溢美之詞。
最後她換上一件銀色長裙後,把其他的衣服都先暫存在店裡。
之後又買了一堆亮晶晶的首飾,還有一堆稀奇古怪的小擺件。
從頭到尾全是山治介紹,山治拎包,山治買單的模式。
逛了一早上,到了午餐時間,山治領著她推開了一家餐館的大門。
他熟悉的和老闆娘打招呼,開口要了兩份燉菜,“小安妮這會兒去哪了?”
老闆娘艾貝三十來歲,長相溫柔嫻靜,漂亮的紅棕色頭發盤在頭上,乾起活來卻手腳利索。
艾貝年少時,遇到了小安妮的父親,二人出海謀生,一場海難帶走了一家的頂梁柱,她隻能帶著小安妮四處流浪。
海上餐廳發現了這餓暈的一大一小,哲普老闆趁機教育山治,僅十歲的山治隻能做出了一道味道勉勉強強的飯菜,卻讓她們活了下去。
後來她們輾轉在巴克斯島上停留了下來。
兩年前山治臨時到巴克斯島采購時,才重遇了艾貝和小安妮。
艾貝迅速打掃乾淨桌椅,很快倒了兩大杯啤酒端上來,酒沫不停湧著朝外撲,“安妮給我幫忙乾活呢,我們打算支個攤子。”
山治道,“攤子沒在南街上嗎?我們剛剛逛了一圈也沒看見小安妮啊。”
艾貝擦了擦手,輕描淡寫道,“攤子在北街。”
北街,山治心裡念著不由皺起眉。
海倫娜喝著清甜的啤酒,吃著香氣逼人的燉菜,咬著香脆的麵包,支著耳朵聽他們聊天。
剛剛他們把巴克斯島都轉了轉,南邊海岸低,正好適合修建港口,東西兩邊離海麵越來越高,北麵升起來是一個斷崖。
南街大都是餐館和旅館,港口直接接進來,方便旅客吃住。
這隻是個小島,沒有海軍駐紮,隻有鎮長和巡邏隊負責全島的管理,鎮長的事務處和巡邏隊的宿舍都在西街上,除此之外還有學校和圖書館這些公共建築。
東街大都是商鋪,賣什麼的都有,尤其在豐收祭,大部分店家都進了不少新貨。
而北街,是酒館一條街,慣來不太平靜。
山治吃飯的動作快了,三下五除二吃光,抹乾淨嘴,“我先去北街幫小安妮吧,廣場的表演活動要到下午七點才開始,海倫娜小姐可以在這裡休息一會兒,等到祭典開始了再過去也不遲。”
海倫娜知道這個叫安妮的小姑娘才八歲,自然不會攔著山治的發揮善心。
反倒覺得艾貝心有點大,雖然是在熟悉的地方,但這幾天島上外來人很多,小安妮就算再早熟聰明家長也不能這麼放心吧。
萬一有人看上艾貝拿小安妮做人質逼迫老闆娘就範,或者小安妮被抓到黑船被賣掉,又有可能是設套讓小安妮打壞東西欠上高利貸……
海倫娜的想法越走越偏。
艾貝總算是把店裡都收拾完了,拖著一把凳子坐在海倫娜旁邊。
“好吃嗎?”
被打斷思路的海倫娜點點頭,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好奇道,“既然是豐收祭,那你們盛產什麼啊?”她到處觀察也沒發現哪種作物特彆熱門。
“是小麥。”艾貝笑著道,“小麥的品質特彆好,做麵包麵條這些主食都很好吃,還有多餘的部分用來釀酒,所以酒館也很多。”
原來如此,全部都加工了,才沒有那麼明顯的特產品。
艾貝又道,“我們的島名也是和豐收祭有關,有餘糧的地方纔能釀酒,我們這裡的啤酒量大味佳,酒香引來了數不儘的酒客。”
傳聞曾有一個名叫巴克斯的人,愛酒如癡,品嘗過無數美酒,葡萄釀的,麥子釀的,大米釀的,他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品鑒酒,大家爭先恐後地讓他嘗酒,評出最好的那一桶為酒王,釀酒師也臉上有光,酒會之後就是狂歡,跳舞唱歌,徹夜不眠,這就是豐收祭了,巴克斯晚年生活在這裡,為了紀念他,就改了島名,他的雕像就在小廣場聳立著。
“巴克斯為什麼會住在這裡?”海倫娜好奇。
“因為有好幾屆的酒王都是一個釀酒師製作出來的,那是一個女釀酒師。”
海倫娜明悟了,卻又有了新的疑惑,“為什麼沒人說巴克斯不公平?”
“又不是隻有巴克斯一個人,他還有弟子,品酒的時候大家都會一起評判的。”艾貝硬著頭皮解釋,她隻會講一些島上流傳的耳熟能詳的故事,細節部分就不知道了,誰會想到碰上一個提問角度刁鑽的人。
艾貝惱羞地把餐盤收走,她要抓緊清洗,待會兒還得趕去攤位。
至於說海倫娜,她正好趁著沒有山治陪,去武器店看看有什麼趁手的。
評選酒王的習俗早已經不複存在,隻有經商頭腦的酒家才記得套上這麼一個名頭賣酒。
隻不過,巴克斯這個名字總有點耳熟。
海倫娜想了半天也沒有頭緒,便拐彎鑽進了武器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