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貴表哥為何發瘋 第37章 心急被騙 “後日你收拾齊整些,姑母帶…
心急被騙
“後日你收拾齊整些,姑母帶……
小姑娘將臉遮得嚴嚴實實,
可這嗓音卻是十分有力清晰,硬生生將周遭人的目光都哭了過來。
兩個守衛有些慌亂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可置信:這竟是少卿的桃花債?
兩人湊在一處飛快商議對策,
其中一人連滾帶爬地跑了進去彙報,另一人有些心虛地驅趕著駐足圍觀的人:“去去去!沒什麼好看的!快走吧!”
直到謝錚露麵,林稚這才停了動靜,飛快從地上起身:“謝少卿,多有得罪,可林稚也實在沒彆的法子了。”
原本聽聞此事麵色不虞的謝錚一見撩開帷帽麵紗的小姑娘,一雙眸子晶亮可憐,盯著他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心便軟了下來。
握拳抵在唇邊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知曉了,
沒有要怪你的意思。”
“先隨我進來吧,彆在這引人注目了。”
“有什麼事慢慢說。”
才摘下帷帽,
林稚就雙膝一軟作勢要給謝錚跪下。謝錚平靜眸中掀起驚駭,
連忙伸手托著她:“林小姐你這是做什麼!有什麼話好好說!”
林稚卻雙眼含淚地搖搖頭:“如今表哥危在旦夕,
若是謝少卿不答應幫我,
我不會起來的。”
謝錚是個男子,
平日裡在大理寺更是審訊犯人,
若是願意,他能將林稚直接扶起身推出去。可他偏偏捏著手中的柔軟手臂,不敢用力生怕捏疼了她,兩人僵持著彆扭的姿勢。
“林姑娘你起來,
坐下來好好說,你總得說清楚我才知怎麼幫你!”
林稚被人強硬地帶到桌邊坐下,在她麵前放下一杯熱茶,謝錚這才緩緩鬆了口氣:“你是為了裴琅來的?”
林稚渾身發冷指尖都泛白,
捧著茶杯秀眉微蹙:“是,我不信表哥會開罪於聖上太子!定是被人陷害了!”
“可如今裴家也是自身難保,謝少卿與表哥是至交好友、相伴數年,除了你我也不知該去求誰了。”
見她長睫沾淚,謝錚錯開她求助脆弱的眼神,“林姑娘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若是今日裴琅被押送到大理寺,念在我們二人多年情分,即便是我不要這身官服,我也定會為他進言。”
“可如今裴琅不僅沒在大理寺,甚至是被押在宮中詔獄!那是什麼地方?進去的人就沒有出來的。”
這話一出,林稚的眼淚便從眼眶洶湧而出,砸在桌麵上暈出片片濕痕。
卻不知她咬緊牙關不允許自己哭出聲的模樣卻更加惹人憐惜。
謝錚猶豫片刻還是遞上手帕,麵露不忍百感交集:“林姑娘,如今宮中已然將訊息封鎖得密不透風,即便是我也探知不了一二。”
“我還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裴琅多智近妖,難聽些說便是禍害遺千年,再加上這些年他的人脈手段,他絕不會這麼輕易死了的。”
“隻是裴府如今境遇怕是難以轉圜,你不如替自己多加打算。”
林稚被送出大理寺時還有些恍惚,手中捏著謝錚的書信承諾呆立在風中。
【若是有需要銀錢打點,儘管來找我,至少這些我還能幫得上。】
這些日子她走遍了從前還算交好貴女家門,不是被拒之門外就是被羞辱一通後趕了出來,但林稚沒有再掉下過一滴淚。
她的眼淚除了裴琅沒人會珍惜,反而隻會成了她軟弱可欺的負累。
隻是在敲不開最後一家的大門時,林稚還是累到極點纔回了裴府,府上的下人大半都被遣散,除了一些簽了死契的家生奴才。
如今人人自危的境遇下,就連對著林稚行禮都敷衍起來。
林稚也不在意這些細枝末節,擦了擦了臉上的淚痕就麵上帶笑去見姑母,這些日子姑丈的病好了不少,至少能自己坐起身來用飯了。
怕他聽了裴琅的事受刺激,府中上下都瞞著他。
林韶婉見她過來,便拉著她到了房門外:“今日我去讓春桃叫你過來,你不在府上去哪了?”
林稚垂眸盯著自己的裙角,不敢說真話:“想著姑母的話要成親,可繡衣尚且未繡好,去買絲線了。”
這話雖說有理,林韶婉的眼神卻犀利地盯著她:“此話當真?”
“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獨自出府,如今人人的眼睛都盯著裴家,千萬要小心。”
“還有,後日你收拾齊整些,姑母帶你去見見蘇家夫人,儘早將親事定下來也好。”
這些日子林韶婉喪子遭變,一雙原本溫和處優的雙眼都淩厲起來,如今裴府需得她撐著,她更不能倒下。
見林稚神情晦暗,林韶婉又拉起她的手輕拍囑咐:“蘇家公子雖隻是個六品通直郎,卻年少得誌,日後仕途不說平步青雲卻也是能安穩度日的。”
“這樣的人家需得一個大戶出身的娘子幫襯著打通周旋。阿稚,你是姑母一手調教出來的,饒是那些京中貴女也比不上你。”
“隻要你乖順些,給蘇家生下個一男半女便能站穩腳跟。你人又出色漂亮,不怕日後沒有好日子。”
聽著姑母絮絮囑咐,林稚心中卻隻覺悲慼。
六品通直郎,從前這樣的人便是望穿了門檻也進不了裴家、見不到裴琅一麵。可如今卻得自己做小伏低、乖順討好才能掙到一條活路。
林稚喉中哽住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堵得她心胸悶痛、無比屈辱。
“姑母”
可到了唇邊的話在看見林韶婉額角癒合留疤的傷口後,卻又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沉默良久卻也隻流出一聲好。
隻是林稚在收拾值錢細軟想要拿去典當時,卻翻出來了不少當初裴琅借著各種藉口送來的珍貴異寶,樣樣都是價值不菲,可她哪一個都捨不得送出去。
細細地用軟布擦過,林稚捧著手中的東西淚珠一顆顆砸在手背上。隻是如今,哭過以後她再也不能想著他,這些東西即便是留著,恐怕也再不能見天日了。
“小姐!”
春桃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時,恰好看見林稚偏頭過來,麵色如常淡然。
“小姐,這是將軍府送來的字條!黃小姐曾受過您的恩惠,會不會是想來幫您的?”
黃嫣的確是個心思爽直的姑娘,隻是前些日子她登門求見,卻隻被將軍府管家告知她人去了外祖家尚未回府。
飛快展開字條,林稚的眼眶也漸漸熱了起來,忍不住喃喃:“太好了太好了!”
“黃嫣說是她有法子能帶我去見上表哥一麵!”
“能見上一麵,得知他一切都好我便能放心了!”
隻是見小姐迫不及待地起身來就要去赴約,春桃卻不太放心:“小姐,事關重大,可要和夫人知會一聲?”
原本要換衣裳的林稚聽了這話卻猛然轉過身,盯著春桃緩緩走近拉起她的手,溫聲細語:“好春桃,我既然已答應姑母和蘇家的見麵,便是心甘情願嫁人了。”
“去看錶哥,也隻不過是全了我們的兄妹之情,若當真表哥無望被放,我便去送他最後一程,”
“那你便將這張字條送去謝府交給謝少卿,若是我真的出什麼事,有他在你可放心了吧?”
春桃麵上滿是掙紮,最後卻還是沒能挺住林稚哀傷的眼神,親自將人從府上角門護送了出去。
“還請小姐多加小心,莫要將自己置於險地!”
府上的兩位公子都折了,小姐如今的舉動更是冒險。
林稚轉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後便毫無留戀地轉身離去。
“阿稚,快上來,要下雨了。”
黃嫣掀開馬車簾子從裡麵伸出手來,打消了林稚所有的疑慮,拉住她的手借力上去。
車輪轆轆的動靜被越來越大的雷雨聲給掩蓋,就連地上的輪印也被抹去了蹤跡。
“阿稚,都是我不好,在外祖家耽擱了這些日子,一回來便聽聞裴家遭了這樣的事。”
“你曾經還在詩會上幫過我,我真是”
林稚反握住黃嫣的手,放輕聲音:“我怎會怪你,如今情形,人人都對裴家避之不及,你願意幫我,我謝你還來不及。”
“隻是聽聞如今宮中封鎖,恐有大事發生,你如何能有法子?”
黃嫣眨眨水潤大眼,低頭避開了她的疑惑:“我求了父親,求他幫忙這才能但也不是能讓你們見麵,隻是你能寫信交給裴少師。”
林稚眸中劃過淡淡失望,但也早有了準備,無論如何,能知曉裴琅如今還好便好。
馬車停在一處清雅宅院前,兩人撐著傘進去,若不是今日林稚心亂,還當真能好好欣賞一番。
“阿稚,紙筆都給你備好了,你先寫著,我不放心就守在門口了。”
“好,多謝你阿嫣。”
隻是要關門時黃嫣卻還沒有放手,林稚動作一頓看向她,察覺她眸中似乎有些不忍神色。
“阿嫣?還有何事?”
黃嫣這才恍然回神一般,緩緩放手垂眸:“阿稚,對不起”
林稚還以為她是因為遲回在道歉,連忙開解了幾句,她才離開。
隻是關上門後,林稚越寫卻越覺得不對勁,這房中也不知用的是何熏香,味道濃烈得有些燻人。
房中的香氣甜得有些膩人,林稚想要開窗放放味道,卻發現怎麼推也沒能將窗推開,忍著頭暈去開門。
可手還沒碰上房門,房門卻猛然從外被拉開,陸玨笑著盯上林稚。
“林小姐,真是讓本世子好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