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曖昧 第1章 暗戀
暗戀
《禁忌曖昧》by舟舟有魚
首發
2025415
深冬,京市夜雨。
辦公室開著充足的暖氣,呆久了卻倍感悶燥。
臨近年關,總裁辦的事務堆積如山,陪同加班的助理解決完手頭的工作,打了聲招呼便匆匆趕赴約會,偌大辦公室隻剩下溫梨一人。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過了八點,溫梨短暫分出思緒,望向息屏的手機,一向繁忙的訊息此刻陷入闃然。
突然有些不適應這種寂靜。
當了三個月的總裁秘書,她的神經幾乎隨時緊繃,生怕出現絲毫紕漏。
解開鎖屏後,微博恰時彈出一個話題。
為什麼明知道對方不是對的人還是清醒沉淪?
溫梨指尖一頓,不由自主點進去。
【說到底,引你沉淪的不是那個人,而是褪了色的自己站在時光渡口,攥緊半張船票等待一個遠航卻永不靠岸的船。】
【心理學說,未完成的敘事總在潛意識裡迴圈放映,你會情不自禁幻想千萬種可能,卻也知道無論多努力也改寫不了be結局。】
下雨天似乎總能輕易攪動起文藝青年的傷感細胞。
若非有過這種經曆,溫梨怕是很難共情評論區的諸位詩人。
她沒有瀏覽完所有評論,緩慢掀起眼簾望向不遠處的辦公室。相隔一扇玻璃牆,視線越過半遮半掩的景觀樹落在空無一人的桌前。
三個月前,隻在午夜夢回時出現在夢境裡的人,被命運的潮汐又一次推回了她的身邊。
這次距離咫尺,微妙,目之所及。
好像他存在過的空間,哪怕隻是稀薄的空氣都染上了獨屬於他的氣息。
似雪如月,清冷出塵。
冗長的思緒被短促的提示音拉回,公司內部水群裡的訊息突然瘋狂跳躍。
【給你們這些加班人的福利![圖片]x4】
【老闆很頂!(狗刨式叼玫瑰)】
【感覺老闆就像蒙娜麗莎,不論我從哪個角度看,他都對著我笑!】
【嘶~宿命感拉滿!!!】
溫梨的工作內容之一便是妥善安排靳遠聿的行程,今晚他參加江家老爺子的壽宴,下午就離開了公司,江小姐親自在休息室等他下班,兩人相攜離去。
照片裡的靳遠聿換了身手工高定西裝,微收腰身的款式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身形。燈光照耀下,那張臉眉眼疏離冷淡,清雋如畫。
那位江小姐一襲魚尾眷藍長裙,膚白貌美,輕挽男人臂彎含笑致禮。
兩個金字塔頂端的繼承人勢均力敵,出雙入對,任誰見到他們,都會盛讚一句般配。
溫梨重新鎖定螢幕,打算及早處理完工作回家補個覺。
可沒等一會兒,專屬於靳遠聿的鈴聲驟然打破沉靜。
溫梨眼睫微顫,立即接通,“靳總。”
那端,女人嬌滴滴的抱怨聲撞入耳膜,“阿聿,真的好疼,你瞧,都腫了。”
溫梨心口一緊,握住手機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回應她的是一聲疏淡的笑,靳遠聿的聲音很好聽,沉冽,低磁,笑起來似冰片輕輕摩挲耳尖。
“嬌氣。”
明明語氣漫不經心,卻因偏柔的聲線莫名沾染了深情的質感。
他亦是這樣喚溫梨的名字。
“溫梨。”低沉的粵語腔調特彆撩人,“喺邊度?”(在哪呢?)
一時間,差點讓人分不清誰纔是他心尖上的人。
溫梨微微晃神,“靳總,我還在公司。”
靳遠聿垂眸,倦懶的目光掃過江盈紅腫的腳踝,眉梢輕佻起,“江小姐腳扭傷了,需要一雙平底鞋。”
聞言,溫梨的眸光微閃,輕聲說:“我知道了,請您和江小姐稍等。”
大概料到溫梨還在公司加班,酒店距離寫字樓的距離很近,來的路途中還經過商貿,溫梨不用折返多次過去,她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結束通話電話,溫梨收拾好隨身的小包,明淨的落地窗對映出她單薄的身影。
雨勢漸收,地上餘留斑駁水漬。
計程車見縫插針穿梭於洶湧車流中,車身顛簸,攪動著溫梨鈍痛的神經。
來到奢品店,她買了雙不會出錯的裸粉底口的單鞋。
鞋口綴滿碎鑽拚湊成簡約logo,是江盈時常穿戴的品牌。
不止是江盈,每一位與靳遠聿有關係的人,喜好品味、細枝末節,溫梨全部記在心裡。
-
私人休息室,空氣中漂浮著淺淡的茶花香。
溫梨隻用了半個小時就趕到了,由侍者引路而入,推開房門,江盈正對鏡補妝。
靳遠聿坐在她身側,雙腿交疊,姿態散漫。
在江盈問他唇色如何時,懶懶擡眸,“不錯,很襯你的膚色。”
江盈莞爾,享受他的這份溫柔。
靳遠聿出身名門望族,身上卻沒有半分富家公子的驕狂脾性,君子端方的作派加上卓越的氣質,如皎皎明月,引得多少名媛趨之若鶩。
所以,她很珍視與他相處的每一秒,每一秒,都令無數女人羨慕得發瘋。
溫梨靜靜站在一旁,沒有出聲打擾。
江盈先瞧見她,“溫秘書你效率好高啊。”
她揉了揉“扭傷”的腳,白皙的踝骨被揉得微微紅腫,“都怪阿聿,誰讓他長這麼高的,我不穿十厘米的恨天高都不敢站在他身邊。”
溫梨隻是淺笑,開啟鞋盒把平底鞋取出,放到江盈的腳邊。
“江小姐,您試試。”
江盈餘光偷偷瞄著不為所動的靳遠聿。她試著穿上,忽然疼得收回腳,“嘶……好疼!”
溫梨不知所措,也看向靳遠聿。就聽江盈語氣帶著哭腔,“阿聿,你幫我揉揉嘛,真的好疼。”
靳遠聿擡眼,明明瞳孔是柔軟的茶褐色,神情卻是冷淡得近乎透明。
“這麼疼?”他拖長音調,話音偏冷,“不如去醫院看看?”
“……不要。”
被識破小心思的江盈抿起嘴,自找台階,“我討厭那個地方,更何況還沒給爺爺敬酒呢,我早早離場多不好呀。”
靳遠聿輕哂,仍舊是開玩笑的口吻,“那我找人送架輪椅來?”
江盈表情微滯,接著撅嘴嗔怪,“你討厭死了!”
她終於意識到靳遠聿多難唬弄,也不再試探,乖乖穿上平底鞋,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邊。
“好了,我們快回去吧。”
靳遠聿站起來,身姿挺拔,單手插兜,視線落在那雙平底鞋幾秒,又看向一旁靜默無聲的溫梨。
她垂著眼睛,脖頸纖細修長,如一朵與世無爭的幽蘭。
也許是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太久,江盈有些吃味,“溫秘書也辛苦一天了,先下班吧,晚些我會讓司機送阿聿回去的。”
“好的。”
溫梨儘可能表現出足夠的職業素養,可心臟跳動時帶起的酸澀,令她的笑容有些僵硬。
剛欲轉身離開,一道低磁的嗓音了落下來。
“等會一起回吧。”
靳遠聿語氣倦懶,聽起來隻是尋常安排下屬,“外麵下雨,不好打車。”
溫梨微微怔住。
氣氛一時有幾分安靜。
靳遠聿決定的事,江盈不好說什麼,隻用頗具深意的眼神睨著溫梨。
說實話,京圈中最不缺姿容出眾的女人,明豔者有之,清純的更是數不勝數。唯獨溫梨身上兼具這兩種矛盾的氣質。
她不是港城人,出生於江南小鎮,也遺傳了母親的婉約柔美。生了雙勾魂攝魄的狐貍眼,偏偏眼底像被雪泉洗過般清澈純淨,讓人看不出絲毫隱藏的**。
是根本沒有,還是隱藏太深?
江盈暫時看不出來。
唯一能肯定的是,溫梨很漂亮。是那種沒有攻擊性、嬌而不媚的漂亮。
-
江家老爺子好麵子,生日宴場麵鋪得盛大。
靳遠聿一出現,滿滿當當的賓客見了他都默契地恭維,不少人腆著臉過來獻殷勤。
若論起門第顯赫,江家不及靳家一半。
見自家孫女能攀上靳遠聿,還將人帶到宴會上來,老爺子笑得假牙都差點掉了。
靳家作為港城四大家族之首,靳遠聿又是靳氏嫡長孫,倘若這樁婚事真能成,江家在京市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江盈也想。
隻可惜……
兩人的關係其實隻是契約情侶,相互交易罷了。
靳遠聿從一開始就定了規則,隻談生意,不談感情。
換言之,不會假戲真做。
想到這,江盈眸光暗沉,應酬時不由得貪杯起來。
最後酒意上浮,醉得連步子都不穩了。
靳遠聿挽著江盈出來的時候,溫梨已經在副駕上等了半晌,她拿出包裡提前備好的解酒藥,“靳總,讓江小姐吃下吧,會好受些。”
靳遠聿接過她遞來的藥和礦泉水,沒有伺候過人,動作生疏極了。
對方還是個酒鬼,根本不聽話。
“江盈,吃藥。”
他動作生硬,江盈也不配合,湊近後張開嘴,把酒嗝打在了靳遠聿的臉上。
溫梨目睹男人的臉色由白變青,她低聲說:“靳總,不如讓我來吧?”
靳遠聿薄唇緊抿,示意管家靠邊停車。
沒一會兒,溫梨來到後座,她瘦,纖細的身子和江盈坐在一起,對比之下顯得更柔弱。
她聲音本就軟糯,低聲哄人時蠱惑得如綿密情話,很快就哄得江盈聽話吃下了藥。
靳遠聿掀眸看著她,眸子裡是潑墨般的黑色,聲音悶悶,“沒想到溫秘書還挺會哄人。”
“……”
來到柏悅府,江盈住在十三棟,吃瞭解酒藥後,她安分許多,但一直抓住靳遠聿的袖口,不肯鬆開,發現到了家門口,又嚷著要靳遠聿送她進去。
靳遠聿沉著臉,但教養使然,他仍是紳士的點頭答應。
車廂裡漂浮著清淡的木質冷香,隨著車門一開,席捲而來的寒氣將其洗刷得沉冽,更接近靳遠聿本人的氣質。
他微偏過頭,將煙送到唇上,輕咬著。
煙霧繚繞,暈染出男人精緻冷白的側臉。
溫梨就這樣望著他側臉,很久很久。
車廂內的燈亮了又滅。
靳遠聿似是有感的回頭,恍然間,她就這麼撞進他深沉如墨的黑眸。
他的眸光很靜,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不由自主地頓下腳步。
“怎麼了?”他咬著煙含糊地問。
溫梨的心跳停了一拍,“……還需要等你嗎?”
無人知曉她此刻的兵荒馬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