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曖昧 第2章 懷抱
懷抱
溫梨安排過好幾次他與江盈的約會,但靳遠聿從未留宿過一次,不管多晚。
就像是刻意守著最後一寸界限。
但今晚,他或許要破戒了?
不知為何,溫梨感覺胸口如被千萬根針刺,細密的痠痛感令她呼吸不暢。
她的視線陷入那雙黑而深邃又不辨喜怒的眼瞳裡,不敢眨眼,也不敢移開目光。
生怕錯漏了一絲絲希望的曙光。
直到靳遠聿彎唇,粵語自帶慵懶的整蠱,“溫秘書,是我耽誤你約會了嗎?”
溫梨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見她明豔的小臉流露出呆怔的神色,靳遠聿唇角笑意更深,“不然這麼著急回去?”
溫梨連忙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約會。”
聽她解釋的聲音越來越小,靳遠聿斂起笑意,認真道,“等我回來。”
等他回來。
這句話很像許下的一句承諾。
溫梨眸光亮亮,沉悶的心情被撕開了一道口子,即刻有燦陽傾了進來。
窗外雨聲淅瀝,她一直望著樓上那扇窗。
見他的身影在窗簾上一閃而過,心跳也會隨之加快,不知看了多久,等了多久。
靳遠聿的專屬管家叫康叔,唯一心腹,已經年近六十,兩鬢斑白,一點也熬不了夜。
不多時,康叔鼾聲漸起,遮掩住了雨聲。
溫梨卻執著的沒有闔上眼皮。
潮濕的雨氣隨著呼吸侵入肺腑,寒意布滿四肢百骸,記憶的片段在此刻鮮活起來——
十年前,港城的春日草木葳蕤,學校組織春遊,耳畔充斥著她聽不懂的粵語。
她初來乍到,再加上和靳家二公子走得近,很容易就被其他女生敵對。
她們忌憚靳家的勢力,表麵不敢找茬,暗地裡各種作弄。
被人推下山坡時,溫梨隻聽到一群人的譏笑。
“靳少不在,我看誰還能幫她!”為首的女孩驕蠻叫嚷,“寄生蟲,短命鬼,去死啦!”
山坡荊棘滿布,溫梨身上單薄的襯衫被植物的藤蔓劃破,嬌嫩白皙的麵板滲出血色,狼狽不堪。
她被嚇哭了,眼眶通紅的求救。
對方賞玩著她的困窘,故意用普通話羞辱道:“你平時也這樣求靳少爺麼?想當他老婆?哈哈哈,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溫梨哽咽搖頭,“不是,求你們,彆丟我一個人在這……”
委屈,無助,懼怕。
交織的情緒在那一刻如浪潮席捲。
最後一絲餘暉消失在山澗,春夜料峭,溫梨抱緊自己,縮成一團,她感覺眼皮很沉,長睫打著顫慢慢垂落。
她好像要死在這裡了。
氣息奄奄,思緒逐漸陷入混沌時。
機車的轟鳴聲劈開沉重深遠的夜色,前照燈的燦然光亮落在了眼皮上,有那麼一瞬間,溫梨以為那是死後的幻境。
她掙紮地掀起眼簾,目光捕捉到一抹由遠及近的身影。
少年長身玉立停在她的麵前,如神明降臨。
狹翹的眼尾勾出凜冽的戾氣,眼底複上一層薄霜,捏著拳頭的手骨節繃緊泛白。
溫梨從未見過這副模樣的靳遠聿,她積攢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滑落,嗚咽聲斷續沙啞。
靳遠聿以為是被他嚇得,舌尖頂了下腮幫,勉強收起淩人的冷意。
他褪下一身矜貴,單膝跪蹲在她麵前,垂首握著她受傷的腳踝,聲音輕的像怕嚇著她,“乖,讓哥哥看看。”
那時的溫梨,自卑懦弱。
少年掌心柔暖,炙熱的溫度幾乎要熨帖進她的心坎裡,在那烙下獨一無二的印記。
……
窗外的雨下了一整夜。
靳遠聿踏出樓門時已經是晨光熹微,他揉著發緊的眉心開啟車門,眸色沉鬱,周身的氣壓很低。
康叔聞聲驚醒,“靳總。”
“嗯。”
靳遠聿應著坐進來,望著綣縮在後座睡著的女人。
女人長翹的睫毛垂下來,瓷白的肌膚比雪還瑩亮,清純的眉眼柔軟似水,睡著的模樣乖乖的,實在可愛。
他靜靜看了幾秒,擡手解開西裝外套,然後脫下,將外套輕輕蓋在女人身上。
康叔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詫異地瞪大眼睛。
見鬼了,總裁還會照顧下屬?
-
這些天總裁辦連軸加班,溫梨的身體早就瀕臨負荷,她扭了下身,找了舒服的姿勢,靠在靳遠聿肩上睡得很沉。
再睜開眼睛,發現車子正停在她的公寓樓前。
雨聲斷斷續續,記憶有一瞬的短缺,溫梨懵然的看了看窗外。
靳遠聿恰好摁滅了手機螢幕,睨向她。
他很高,擋住了另一扇車窗的光亮,刺白的光線擦過他的脖頸線條,冷白突出的喉結緩緩滾動,禁慾感十足,“醒了?睡得好嗎?”
近距離接觸,近到她可以看清男人臉上那極致溫柔的細節,包括他狹長眼尾那顆細小的淚痣。
溫梨呼吸都要停了,“抱歉,耽誤你時間了,你應該叫醒我。”
男人沉默片刻,垂下眼眸輕掃一眼,“可以鬆開了嗎?”
溫梨:“嗯?”
在對方玩味的眼神中,她瞥見自己一雙細臂正緊緊摟著男人勁瘦的腰,整個人幾乎趴到他腿上了!
溫梨瞳孔地震,猛地收手往後退,臉也臊起來。
動作幅度有點大,那件外套從肩上滑下來,她忙彎身去撿,恰好嗅到一縷不屬於他的香水味。
白茶香氣,是江盈留下的。
思緒回籠,她才逐漸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下意識地,溫梨小心翼翼捕捉著他身上異樣的痕跡。衣服還是昨晚赴宴的那套,領帶卻不知所蹤。
在看清襯衫領口染上的那抹緋色後,視線觸電般收回來。
她沒辦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一顆心像被鋼絲絞緊了,痛入骨髓。
以至於靳遠聿說給她放兩天假時,她都忘記了道謝,渾渾噩噩地下了車。
女人腳步不穩,但背影漂亮得晃眼,腰極細,腿筆直。
靳遠聿若有所思的望了好一會,才低頭咬出一根煙。在睨見自己衣領上的口紅印時,眉心蹙起。
“溫秘書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康叔小聲詢問。
靳遠聿不語,修長手指撚著煙,英俊的輪廓浸著幾分清冷。
康叔聽不到答案,總覺得錯過了什麼細節,更加對溫梨心生憐惜,“靳總,你下回再和江小姐約會就彆帶著溫秘書了,天寒地凍的,她眼巴巴地等了你一晚上……”
“我的錯。”靳遠聿大方承認。
“你這體力……造孽,雨下一夜,你做一夜。”
“……”靳遠聿揉揉太陽xue,“我看起來像是去乾了壞事的樣子?”
康叔瞟一眼後視鏡,禮貌又不失幽默,“男人和女人,獨處一室,不乾壞事
,難道修煉玉女心經?”
“……”
-
回到公寓,溫梨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她動作遲緩地拉開抽屜,取出其中收藏的一本日記。
翻開一頁,眼底水霧升騰,溫梨吸了吸鼻子,心一橫,擡手就要撕掉這本日記!
“嗡嗡!”
手機恰在此時嗡鳴震動,父親溫季軍發來的訊息。
溫季軍:【梨梨,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溫梨貝齒咬緊唇瓣,指尖輕顫鍵入回複:【挺順利的,您有去醫院複查嗎?】
溫季軍:【有的。】
不等她回,溫季軍又發了條語音過來:【這週末有空嗎?你三姨介紹的那個位男老師,我托人打聽過了,本市人,才華橫溢,要不咱見個麵,認識一下?】
溫梨的三姨在可是知名媒人,外號“江南丘位元”,經她手促成的怨偶恐怕比月老還多。
麵對催婚,溫梨有自己的說辭和法則:【爸,今天是黃道吉日,我不想聊男人。】
溫季軍一愣:【為什麼?】
溫梨:【不吉利。】
溫季軍:“……”
結束對話,溫梨倒頭便睡,昏天暗地。
一覺醒來已是傍晚。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她剛洗完澡,微卷的長頭吹了個半乾。
寧佳佳就住她對麵,敲開門見到她的時候,愣了一下,“你在家啊?乾嘛不接電話?”
“開靜音了。”溫梨柔柔一笑,拿起茶幾上的手機關閉免打擾。
寧佳佳摸了摸她未乾的發絲,“不用加班?”
“嗯,老闆良心發現,讓我休息兩天。”
溫梨嗓音帶著剛睡醒的細軟,柔弱的模樣,破碎感十足。
寧佳佳一個女的都扛不住,被她迷惑得心都要融化了。
“小妖精!”寧佳佳忍不住捏捏她的臉,又撩一下她領口,像個女流氓,“也不知道以後便宜了哪個臭男人!
“喂,彆鬨!”
溫梨捂住領口,臉頰發燙。
腦海忽地閃過早上那一幕,她整個人趴在靳遠聿懷裡,把他當成大型抱枕一樣緊緊摟著。
那會,她明顯感覺自己的胸口曲線緊貼他的胸肌,觸感堅韌。
江盈也是這麼抱著他的嗎?
那麼炙熱的懷抱,永遠都不會屬於自己,溫梨心酸的想。
一旁的寧佳佳察覺她臉色不好,以為她是累壞了,替她抱不平。
“周特助再不回來,你一個人豈不累死?總裁辦事情那麼多,靳遠聿為什麼不多招幾個秘書?聽說以前有十幾個呢!但都被靳遠聿當成談生意的籌碼
,送給那些老總了!”
“十幾個?”溫梨睜大眼睛,明顯不信,“水群裡那些八卦也太離譜了,你少看點。”
“人在江湖嘛身不由己嘛。”寧佳佳心虛一秒,又開始八卦:“不過有件事是真的,周特助親眼目睹,在澳門的時候,有個老總就給靳遠聿安排了十幾個嫩/模,那場麵……跟太子選妃似的。”
溫梨想象著那場麵,抿緊唇,“後來呢?”
寧佳佳滯住,“後來?我怎麼會知道?我又沒趴床底偷聽。”
“……”
本來心情就不好,無端又聽了個與靳遠聿有關的桃色故事,還是個爛尾的,溫梨心口更堵了。
寧佳佳邊點外賣邊歎氣:“你三姨介紹的相親物件,你去見了嗎?”
溫梨無感地搖頭,“他倒是主動約了我幾次,我都在忙。”
“嘖嘖,你不是忙,是沒誠意,怎麼說人家也是國家棟梁,你好歹給點麵子?”
溫梨心不在焉的點頭,“好,明天就約他。”
寧佳佳看著她敷衍的樣子,翻了個白眼,“小梨子,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男人?該不會是靳遠聿那樣的吧?”
溫梨心跳驟快。
還沒來得及否認,寧佳佳已經幫她否了,“可怎麼辦呢?靳遠聿有女朋友,像他那種姿色、那種身家的男人,也隻有江小姐那樣的豪門千金才夠的著啊。”
溫梨垂下眼睫,鼻子有點酸,“嗯。”
寧佳佳又扒出水群裡的照片,“還彆說,從照片上看,他們很般配。”
“嗯。”
溫梨又是點頭,手機恰在此時響了起來。
寧佳佳幫她拿過來,一看,眼睛亮了,“梨子,是周燼!你的救星快回來了!”
周燼是靳遠聿的一級特助,最近半個月被派到法國出差,算算日子,也該回來了。
溫梨忙接了起來,“周特助。”
周燼坐hers貴賓室打電話,聲音和煦,“溫梨,靳總讓我給你帶份禮物,照片我給你發過去了。”
溫梨疑惑,“禮物?是總裁辦的人都有嗎?”
周燼頓了一秒,似是猶豫了一下,又笑,“對,我也有。”
溫梨這纔不豫地點開微信,掃了一眼圖片,瞳孔微顫,“包包?”
周燼抓了抓頭發,“那個……你快選一個吧,我這邊趕航班呢!”
溫梨也緊張起來,顧不上多想,直接滑動照片,點了一款小巧可愛的。
事後她查了一下才知道那款包是稀有款,頂級客戶都得預定才買得到。
一看價格更是嚇了一跳,兩百多萬。
溫梨心裡隱隱不安。
目睹過程的寧佳佳嫉妒得外賣都吃不下了,差點淚流滿麵,“我現在麵試總裁秘書還來得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