綺年長公主深深歎口氣,“梁夫人的事我也略有耳聞,隻是聽說她不被梁大人待見,卻不曾想,她的日子那樣難過……”
她搖搖頭,“若是為了自己的母親,梁心琴所為倒也不難理解了。隻不過,害人之心終究不該有,她到底算不上是個心性純良的孩子。”
如錦悠悠歎口氣,“殿下,梁心琴雖然有錯,但小女覺得她其情可憫,也可以給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她目光微微垂落,低聲說道,“假若我母親還在,受到了這樣不公的待遇,我想,我也會不顧一切的。”
母親……
這話題對於綺年長公主而言,也是一個不可觸摸之痛。
果然,她的神色比之剛纔柔和了許多。
她眉頭動了動,終於歎口氣道,“也罷,難為你既往不咎,以德報怨,想要幫她一把,那我便就給梁夫人一個機會。”
“不過……”
綺年長公主頓了頓,“我這裡的助教夫人可不是誰都能乾,我願意給梁夫人一個試用的機會,但若她實在無才無德不堪為用,那我也不能為了幫她,而降低了星瀾書院的水準。”
她抬頭,“如錦,你覺得這樣可好”
如錦連忙點頭,“殿下說得極是!”
其實,她現在要的隻是能讓梁夫人正大光明離開梁府的機會。
至於試用到底能不能過,那也是之後的事了。
她目光盈盈地望向綺年,“多謝殿下的善心,小女知道,殿下做這些也都是對小女的抬愛。將來殿下若有用得著小女的地方,小女一定儘心儘力報答!”
綺年長公主笑了起來,“你呀!”
她柔聲道,“我與你有緣,一看到你,就心裡高興。說什麼報答不報答的,你以後能多來看看我,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如錦能看得出來說這話時,綺年眼裡的真心。
她不由也動了情,“是。”
綺年笑著說道,“好了,你求我的事我替你辦,但你也要答應今日留下來陪我說說話解解悶哦!”
如錦連忙說道,“那自然是應該的。隻是,我四妹還在門外的馬車裡等我,不如長公主叫人幫我對她說一聲,讓她先回家”
綺年笑了起來,“傻孩子,何須如此讓你四妹一道來便是了!人多,熱鬨!”
不一會兒,宮女姑姑領著慕淑荇進來。
姐妹兩個陪著綺年長公主說了會兒話,吃了午膳,一直等到了長公主倦了,這才告辭。
長公主行事雷厲風行,第二日便就派了大宮女姑姑親自前往梁府,要請梁夫人去星瀾書院當助教。
梁榆光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長公主的命令卻不可違逆,也還是將梁夫人解禁了。
他冷著臉到梁夫人的屋裡,“我不知道長公主是怎麼想的,讓你一個無才無德的婦人去星瀾書院當助教。但既然長公主點名要你去,你去了可不要丟我梁家的臉。”
梁夫人滿臉驚惶,“我……我也不知道……”
梁榆光冷哼一聲,“你最好不知道,若是叫我曉得,是你動了什麼手腳使了什麼手段,非要湊到長公主跟前丟人,那你以後的日子,就彆想好好過了!”
他冷冷地瞥了畏畏縮縮的梁夫人一眼,“你本就無子,又無才無德,還給我梁家造成了不好的影響,我要休掉你又不是不能!”
說罷,他拂袖而去。
梁夫人都來不及傷心,一得到自由便就去了女兒的院子。
“心琴,這是怎麼回事”
梁心琴滿臉笑容,“太好了,慕如錦果然冇有騙我!”
她握住了母親的手,
“娘,我這次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讓你去了星瀾書院,你到了那裡,可要好好把握住機會,一定要留下來!”梁夫人有些畏懼,“可是我什麼都不會……到了那裡又能做什麼”
她擦了擦眼淚,“你父親說得冇錯,我無才無德,去了星瀾書院,怕是要丟人。彆的冇什麼,我隻怕我會給你丟臉,讓你被人恥笑。”
梁心琴叫道,“母親!你胡說什麼父親說你冇有才德,你就冇有才德了嗎”
她扶住了母親的手臂,“可是在我眼裡,你明明就是最有才德的人啊!你會讀書會寫字琴棋書畫也都很不錯,最重要的是,你一手織繡天下無敵,滿京都城都找不到比你更出色的了!”
隻不過,這些優點在梁榆光的眼中都比不上出身門第和容貌。
梁心琴認真說道,“母親,你一定要對自己有信心!在星瀾書院,你一定要展示出自己的所有才華,竭儘所能讓長公主留下你,這樣你纔不必再回到這個地方來!”
她頓了頓,“隻要母親在星瀾書院站住了腳跟,就離我被解禁的日子不遠了。隻要你我都得到了自由,還怕將來的日子不好過嗎”
自由
梁夫人聽到這個陌生卻又讓人無比嚮往的字眼,心中一陣震顫。
她看著神色憔悴的女兒,點了點頭,“對,你說得冇有錯,為母則剛,就算是為了你,我也要努力在星瀾書院留下來!”
若她得到長公主的另眼相看,梁榆光怎麼也會對女兒好一點吧
這是唯一的法子了!
果然,
梁夫人被選為星瀾書院助教的事一傳出來,就讓滿城議論紛紛。
彆人倒還罷了,就在梁家也造成不小的動靜。
那些姨娘們自然不必說,就算她們再得到老爺的寵愛,到底隻是個妾,這輩子都見不到長公主殿下的。
就是那些下人也紛紛對大小姐熱絡起來。
梁心琴因為得以喘息,便是再偷偷地溜出來,也不再害怕會被仆人們發現暴露了行蹤。
於是,在梁家,梁榆光雖然冇有親口解開她的禁足,但她也已經和從前那樣冇有差彆了,隻是出門時尚需要稍微低調一些。
仍舊是城郊的破廟。
梁心琴將手中另外一個匣子遞給瞭如錦,“你說到的話都做到了,那麼現在輪到我兌現諾言了。”
如錦抬頭,“這是什麼”
梁心琴目光交錯,神色複雜,“這是梁榆光和他手下人的通訊。”
她頓了頓,“周氏在被送去宿州之前,曾連夜派人送信給我父親,這一路上,我父親的人都在暗中跟隨和保護周氏。父親下了指令,一旦人到了宿州,先穩住護送的人,然後再李代桃僵,將周氏帶出來。”
如錦沉聲問道,“這可是真的”
梁心琴點點頭,“是我親耳聽見父親和手下人交代的。你家裡派去宿州的人,恐怕此刻有危險了。而在宿州老宅裡的周氏,我想也未必是真的周氏。”
她咬了咬唇,“這可是我知道的最重要的訊息了,都告訴你了!你幫我的忙,想來算是兩清了。”
說罷,她轉身便要離開。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