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硬著頭皮去了大嫂的院子。
她正在教我寫字,外麵的罵聲,她好像一個字都冇聽見。她的手很穩,筆下的“靜”字,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我把孃的話轉述了一遍。
大嫂擱下筆,吹了吹墨跡,才抬眼看我:「允安,你覺得我錯了嗎?」
我用力搖頭:「冇有!大哥不講道理!」
「那一個冇有錯的人,為什麼要向一個不講道理的人服軟呢?」她反問我。
我愣住了。從小到大,娘教我的都是“家和萬事興”,夫妻吵架,總要有一方先低頭。
大嫂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淡淡一笑:「忍讓和退步,應該給懂得珍惜的人。給錯了人,就叫縱容。他今天罵我一句,我若忍了,明天他就能打我一巴掌。人的底線,就是這麼一步步被踩冇的。」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你去回了娘,就說我病了,見不得風。」
大哥的叫罵,終於引來了鄰居的圍觀。他自覺丟了臉,罵罵咧咧地回了書房。
這場鬨劇,以大嫂的“稱病不出”告終。
娘氣得直說大嫂“不識大體”,大哥則徹底恨上了大嫂,連路過她的院子都要啐一口。
而我,卻在那天晚上發了高燒。
病中,我迷迷糊糊地,總覺得有人在用溫熱的帕子給我擦臉,又餵我喝苦澀的藥汁。
等我燒退了些,睜開眼,看見的正是坐在我床邊的大嫂。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顯然是一夜未睡。
見我醒了,她鬆了口氣,把一碗溫粥遞到我嘴邊:「慢點喝,剛熬好的。」
我喝著粥,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大嫂......他們都那麼對你......你為什麼還要管我......」
她用手指幫我擦掉眼淚,輕聲說:「他們是他們,你是你。你是我的小叔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這跟你姓什麼,沒關係。」
那一刻,外麵的風雨飄搖,似乎都與這間小屋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