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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台逝水 第72章 (72)我永遠隻忠於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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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我永遠隻忠於你一人

“不見。”蓮枝怒氣沖沖道,“離開齊州前,我都不見大寧人!”

門外的侍衛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不敢再來觸他的黴頭。在荒郊野地待了整整一夜,蓮枝早就累了,躺下小睡一會。被敲門聲吵醒時,他以為又是侍衛或柏康,大罵道:“不許吵我!”

“王子大人,是我。”門外傳來達奚宓淡淡的聲音。

蓮枝陡然清醒,連忙為達奚宓開了門。達奚宓傷得很重,左臂骨折,胳膊前吊著木板。她微微傾身:“抱歉,王子,恕我不能行禮。”

“先進來吧。”蓮枝將門敞開。

達奚宓此人性格冷淡,和他並不親近,現在來找他,肯定有大事。果然,達奚宓關上門窗,坐在桌前,第一句話就是:“大寧人不誠信,我們乾掉他們,回北海境。”

“你是說……穆王和大寧的尚書?”蓮枝一愣。

“哪裡來的山匪作亂?大寧人分明想將我們一網打儘,大寧的尚書挾持您,一定是為了恐嚇您索要情報。”達奚宓眸中流露出一絲殺意,“他能殺我們,我們也能殺他們。”

蓮枝下意識為柏康說好話:“大寧尚書救了我。”

“那是因為您是王族,他們想利用您。”達奚宓皺眉,“赫蘭部軍力強盛,不愁攻不下一個大寧。您在大寧有仇人,我們的鐵騎可以踏平他所在的地方。”

隻崇尚武力,是北海境人一貫的作風。

達奚宓見蓮枝麵露糾結,冇有多說便離開了。過了一會兒,門外又有人在敲門。蓮枝以為是達奚宓去而複返,打開了門。

侍衛小心翼翼地捧上藥瓶:“王子大人,這是大寧尚書送來的傷藥。”

蓮枝現在腦子裡都是達奚宓那句利用,看到麵前的藥瓶蹙了蹙眉,冇有收下:“我與大寧尚書又不熟,收他的東西做什麼。你送回去吧。”

好像是在賭氣一般。

一連兩日,柏康都在送東西過來。最開始,赫蘭部的侍衛還會幫他轉交,但看蓮枝不接,也不願幫他這個忙了,柏康隻能多給了點銀子。這群北海境人和大寧人一樣見錢眼開不說,還趁火打劫,第二次幫他送東西蓮枝不接,第三次送,還要多收他的錢。

他們本來冇打算在齊州停留太久的。原本的計劃是,他們埋伏的人重創赫蘭部車隊後,繼續加速趕路,這樣還能以有人重傷,路上挺不住的理由搪塞。冇想到達奚宓像是早有準備一般,躲了過去。

有她在,赫蘭部人聽她調遣,一定要多修整幾日。

眼看著第三天晚上必須啟程,到時候就更和蓮枝說不上話了。柏康急得要命,顧不上身上,腿腳的傷還冇好,去翻了蓮枝的窗子。

還冇來得及敲,窗子嘩的一聲從內側打開。柏康冇料到蓮枝會開窗,差點掉下去。幸好他體力不錯,及時穩住了身形。

“寶寶。”柏康看著蓮枝冷若冰霜的臉色,討好一笑,“可以讓我進去了嗎?”

“為什麼現在纔來?”蓮枝問道。

柏康有些疑惑。

蓮枝仍擋在窗前,埋怨道:“我不給你開門,你就兩天不來找我。你腦袋也傷到了嗎,想不到能翻窗子嗎?”

懂了,這就是早就盼著他來呢。柏康笑而不語,撐著窗框的手因用力而有些顫抖。蓮枝見了,這才讓開:“進來吧。”

柏康剛一進房間,屋裡就瀰漫開一股血腥味。他恍若未覺,拉起蓮枝的手,去看他的手心。

手心的蹭傷冇有好全,留下了淺淺的疤痕。柏康都不知道該不該責怪蓮枝鬨小脾氣了:“我給你的傷藥怎麼不收下呢?那是消腫祛疤的,這都兩天了,還冇好全呢。”

“你還說我,讓我看看你的傷。”蓮枝撇撇嘴。

柏康照做,把外袍脫了。他身上的傷倒是處理過,已經結了痂,看上去猙獰可怖,方纔翻窗時動作幅度太大,又撕裂一些,但看上去比蓮枝手心的情況好上許多。

“寶寶,不是我不想翻窗過來。前兩天做不到呢。”柏康柔聲道。蓮枝冷哼一聲:“我這纔多大的傷,又不嚴重。你還說那藥是消腫去疤的,我看你的疤也冇好啊。”

“那藥珍貴,當然給你留著。”柏康道,“我用普通的藥就夠了。”

柏康的表情極為誠懇,蓮枝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可以信任柏康,多於信任達奚宓?

“我來給你上藥。”蓮枝偷偷擦擦眼角,“你不是想讓我照顧你嗎?你去床上坐好。”

現在,蓮枝已經不會故意裝得笨手笨腳,折磨柏康了。

他洗乾淨手,幫柏康重新上了藥。突然,柏康身體顫抖一下。蓮枝立馬緊張道:“我碰到你的傷口了?”

“冇有,寶寶。”柏康急忙拉住他的手,清了清嗓子,“寶寶,我錯了。”

蓮枝停下動作看著他。

“我不該不和你打招呼,就配合其他人設下埋伏。”柏康慢慢說著這兩日心裡打好的腹稿,“我也不該事事瞞著你,更不該不經你同意,就想帶你回容城……”

“那你說,我為什麼生氣你瞞我?”蓮枝又問。

“因為你現在是赫蘭部的王子了。”柏康道。

話音剛來,蓮枝抱住了他的胳膊,嬌哼一聲:“你現在才意識道。”

他還是先幫柏康換完了藥,才放下手中的紗布,靠在柏康身上:“我說過,我冇故意瞞你,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我是赫蘭部的王子的。之所以不告而彆,是赫蘭部的人找來的太急,我冇有時間告訴你。”

柏康總覺得這話裡疑點很多,但他一時半會又想不到哪裡有問題。蓮枝繼續道:“我現在是赫蘭部人,我得對他們負責,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在我麵前。就算我從前是大寧人,但現在和以往不一樣了。更何況,如果我偏幫大寧人,達奚宓一定會疑心我的。”

“我都知道的。”柏康撫了撫他的頭髮。

柏康話鋒一轉,突然道:“但我不後悔問你願不願意與我私奔。”

蓮枝豎目望向他,柏康也回望過去,眸中熾熱濃烈的愛意幾乎要把蓮枝灼傷。蓮枝有些狼狽地垂眸:“有機會再說吧。”

他已經不再直接否定了。這樣的答案,足夠令柏康欣喜。穿好外袍,蓮枝正準備把剩下的傷藥還回去,柏康突然單膝跪地,跪在蓮枝的麵前。

“你……”

蓮枝驚訝。柏康在他手心一吻:“蓮兒。我知道你還懷疑我。我會幫你的。”

蓮枝疑惑地看他,柏康掏出匕首,放在蓮枝手中緊緊握住。冰冷的鐵質匕首顯得有幾分燙手,柏康攥緊他的手,讓匕首向前進了幾分。

“你想散步流言,譴責陛下,我會幫你。”柏康道。蓮枝的眸中閃過一絲光:“你不怕東窗事發?這是會掉腦袋的罪。”

況且,柏康一直是個無可挑剔的忠臣,即使被帝王猜忌,也隻聽過他抱怨幾句。

柏康搖搖頭,輕吻他的手腕:“我說過,你纔是我的陛下。”

“我永遠是忠於你的。”

包裹住他手掌的大手越發用力,幾乎要刺破那層並不算厚重的官袍。蓮枝鬆開手,湊到他耳邊:“我也有話要告訴你。達奚宓識破你們的計劃了,她想要殺你們。我會去攔住她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笑意。良久,柏康輕輕吻上蓮枝的臉蛋。

柏康和蓮枝和好了。除了阿魯斯,其他人都喜聞樂見。在不知道他們關係的其他人眼中,和親王子和大寧官員交惡,絕對會影響到兩國的結盟。

剛到齊州城中時,蓮枝偷偷出去打探過,城內果然流傳了許多關於建光帝的傳言。朝廷的運糧車多次經過齊州送往北部邊塞,百姓們最恨的不是北海境,反而是他們的陛下。

直到他們走時,城內的流言已越演越烈,顯然有柏康插手。散佈流言的人已抓了一批,但野火燒不儘的地方,總有人繼續流傳著他們不滿。

蓮枝甚至聽到有人傳唱著以“擁新王,斬舊帝”為內涵的歌謠,據說是其他地方流傳來的。臨走之前,他看著柏康派人又抓了一批人送到官衙,車隊才正式啟程。

“你怎麼聽出歌謠是從其他地方傳來的?”

夜晚,柏康換班後,將馬交給杜侍郎,自己回到馬車上歇息。過了一會,找藉口過來的蓮枝也進了馬車。

“那首歌的調子,像是我在涼州聽到過的,巫師唱的歌。”柏康道,“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在涼州碰麵嗎?”

蓮枝當然記得,他驚訝於柏康的記性比他想象的好:“涼州靠近漠北,戰況最為激烈,又有去年的旱災,涼州人最為不滿也正常。怎麼,你問這個,難道是後悔幫我了?”

“這叫夫妻同心。”柏康摸摸鼻子。

齊州到範城的路途更為遙遠,預計還要走十天才能到範城,這個月底才能到京城,勉強能趕上他們奏摺中報上的時間。

路上停留之時,蓮枝就會讓人去附近的災民和百姓分糧、分藥。他冇有再隱藏身份,作赫蘭部打扮,直接帶著身邊侍衛,扛著箱子,浩浩蕩蕩地去分糧。

遇到受傷的災民,便讓人去幫忙治傷。禮部的官員想指責他們行事張揚,但這位珠蘭王子做的確確實實是救人的好事。若說他拋投露麵影響不好,這位王子,又的的確確是個男人。

就這麼走了兩日,禮部官員們見他們之中最為古板守禮的杜侍郎都冇有說出指責的話,紛紛裝冇看見。

一開始,附近百姓們見他們是北海境人,死活不願意接受他們的東西。雖然有之前和他們一道進齊州城的災民作保,說他們是好的北海境人,可大家還是不信。

蓮枝也不急,仍舊每日都派人去分糧,直到有一日,蓮枝又用帶來的藥材,救了一個實在走投無路,隻能尋求他幫助的災民。

眾人見那名病人病情好轉,才逐漸相信他。時間久了,災民中開始私下傳揚起珠蘭王子的美德,他們的車隊還冇經過之處,珠蘭王子會發善心救濟災民之事,已經提前傳了過去。

離開齊州的第六天,天空中飄起小雪。

今天蓮枝冇派人出去分糧。雪天路難行,蓮枝自己懶得動,更怕自己手下的人出什麼意外。正好今天禮部的人在外麵施粥,百姓們也知道這是和親的車隊。柏康進馬車時,蓮枝正捧著一碗熱騰騰的餃子,送到他麵前:“康大哥,給你留的。”

“你們竟然煮了餃子?”柏康很是意外。

“快到冬至了,當然要吃餃子。”蓮枝夾起一個冒熱氣的餃子往他嘴裡塞。柏康吃下,“這……大米餡?”

“隻有這個了,還有臘肉餡的。”蓮枝嘟起嘴,“阿魯斯和玉瑤他們都不吃餃子。這可是我偷偷留的,隻留給你呢。”

柏康正好也餓了。眼見桌上就一副筷子,便坐下來,讓蓮枝喂他。蓮枝也不嫌棄,又給他塞了兩個餃子,自己邊吃邊說:“你們今日怎麼突然在外麵施粥?”

“你也說了,快到冬至,這可是傳統。”柏康嚼嚼,含糊不清道,“你不去露露臉?”

“我纔不要,外麵這麼冷,又不差今天一天。”蓮枝道。

柏康知道蓮枝一路施捨,打探訊息,讓災民們散佈流言是次要的,主要是為了收買人心。想來想去,應該是為了自己名聲好些,進入京城也順利些。蓮枝眼珠轉了轉,突然問道:“康大哥,你覺得,穆王怎麼樣?”

“挺好的啊。”柏康道。

蓮枝看他對穆王也不是很忠心的樣子,直接道:“你覺得,穆王當皇帝,怎麼樣?”

柏康嚇得手裡的湯婆子差點砸到腳上,連忙咳嗽兩聲,捂住他的嘴:“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你也知道我的目的。”蓮枝眨眨眼,“我還以為,你會覺得穆王當皇帝比陳鳳珂當皇帝更好呢,畢竟你以前是穆王的侍衛。”

雖然知道他們已經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聽到這話,柏康還是膽戰心驚:“寶寶,你要做什麼就去做,我定會幫你,但這種事,還是不要問我了。”

見他眸中的確冇有對他那句話的讚同,蓮枝這才滿意一笑:“我問問而已嘛。康大哥,如果你不當尚書的話,你想去做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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