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畫畫了嗎 第 38 章
俞夏站姿挺拔,眼神堅定,聲音鏗鏘有力。
隻是她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到顧嶼白手中的劇本上,被顧嶼白注意到的時候,刷的一下,又猛地收回去了,站直了身體,目視前方,一臉正直。
非常刻意極力地表現“我對它沒興趣啊”。
顧嶼白:“……”
要不演的再真實一點呢。
他不知道就錄趟音的功夫,俞夏怎麼又變成了一個令他琢磨不透的模樣,跟之前把她單獨喊出來說話那次又不一樣了。
算了,反正小主播本來就和彆人不一樣。
奇怪點也很正常,不然也就給不了他那麼多驚喜。
顧嶼白對俞夏一向很有寬容心。
“走吧。”他說。
“嗯嗯。”俞夏這次很積極,很快就拿上了自己放在沙發上的袋子,跟在他身後。
上車的時候,還在想要怎麼做,能把自己隱藏的好一點,讓顧嶼白覺得自己並不知道他乾那種事,以此維持他的自尊。
她知道,當一個秘密暴露在彆人麵前時,人是會變得脆弱敏感的。
於是,一路上俞夏對顧嶼白的態度都堪稱有求必應,隻要是顧嶼白說話,她保證是第一個積極回應的,生怕顧嶼白覺得他們歧視他,怕他不自在。
看到這個反應,付澤坐在副駕駛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顧嶼白雖然對於俞夏此行為感到頗有不解,但也並未產生其他想法,隻是覺得俞夏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但他對於俞夏有耐心,並不代表在同一個空間裡的另一位也有這麼好的耐心了。
“你在笑什麼?”顧嶼白直接毫不客氣地問,把矛頭對準付澤。
他直覺認為,這兩個人一定趁他不在做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不然,怎麼解釋這類似於打啞謎的感覺。
一定是付澤的問題。
“笑……”付澤手指了指窗外麵,“今天天氣真好啊,不值得高興嗎?”
“是吧,俞夏。”
俞夏點頭如搗蒜。
顧嶼白:“……”
沒見過你以前有這麼閒情雅緻的時候。
飯後,顧嶼白開車將俞夏送了回去。
俞夏滿腦子都還是顧嶼白為了員工捨身取義去配小黃文這件事,連顧嶼白沒問她就直接把她送回家都沒意識到什麼不對。
下了車,還和人家揮手道謝告彆,揣著今天收回的重磅訊息回到家裡。
然後默默的在心裡發誓,一定要做好員工!
—
好員工俞夏在第二天收到要和老闆出差的訊息。
張姐來通知的時候,眾人皆以一副憐憫的目光看向她。
俞夏:“……”
不是,她是說要做好員工,但也不用這麼快就顯現吧!
她又沒說是現在。
那不得有一個過程……怎麼說來就來啊。
儘管很突然,也很不想接受,但俞夏又想到顧嶼白都為了他們去配小黃書了。
那她和顧嶼白出個差,幫老闆多分擔點又怎麼了。
看著辦公間內這群還一無所知的單純同事,俞夏歎了口氣,生出股使命感來。
非也,非也。
什麼都不知道也好,就讓她來承受這一切吧。
其他人還是繼續當個快樂單純的小孩吧。
下午俞夏就簡單地收拾好東西,準備好迎接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出差。
本以為是每個部門會派一個人,但到了機場,俞夏才發現隻有自己和顧嶼白。
俞夏心裡突然產生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不會是顧嶼白懷疑她發現了他的秘密,然後想悄悄給她拉去外麵殺人滅口吧。
不然怎麼解釋出差隻帶她一個人,連經理都沒叫上?不就是普通員工中因為隻有她昨天知道了他的秘密!
“顧、顧總為什麼隻有我們兩個人啊?”俞夏艱澀地問。
她表情緊張,好像下一秒就要聽到什麼駭人聽聞的東西。
顧嶼白看了她一眼,臉上沒有絲毫不好意思,直言道:“沒錢。”
其實不是沒錢,隻是他不想多餘的人來而已。
不過他並不想告訴俞夏真實原因,直接想也不想找了個最直白簡單的藉口。
然而這話卻直接加重了俞夏的猜想。
我靠!真的是來殺人滅口的!
俞夏腦子裡已經浮現出她看過的成千上萬懸疑片了。
荒郊野嶺,長安車,屍體。
每一樣都和顧嶼白異常的貼合。
尤其是配上他那張臉,俞夏已經想象到,他是怎麼穿著一身黑,麵無表情地拿著鋸子朝她靠攏了……
“既然你已經知道這個事情,那就彆怪自己的運氣差。”
“怎麼還不放東西?”與腦海裡完全重合的聲線,驟然響在耳邊。
俞夏一下子從幻想中驚醒。
順著聲音望去,發現顧嶼白站在傳送帶旁邊正看著她,皺了皺眉,臉上的表情有些疑惑和隱隱的擔憂:“在想什麼,怎麼半天沒有動靜?”
俞夏回過神,這才連忙把自己的行李箱往傳送帶上放:“抱歉,顧總。我走神了。”
邊放俞夏邊在心裡說:還能想什麼,不就是怕您老給我毀屍滅跡了嗎!
顧嶼白倒是完全沒發現俞夏的恐懼,而是關切地問她:“是昨晚沒休息好?”
俞夏點了點頭。
顧嶼白卻沒再說什麼。
等辦好托運,顧嶼白忽然對俞夏說,讓她在候機那裡等他一下。
俞夏便找了個座位坐下,看著螢幕上的廣播。
腳尖在地上點了幾下,聽著周圍人的喧鬨聲。
正聽著旁邊那人的家短裡長,說家裡的豬下崽了,要回去賣個好價錢時,顧嶼白回來了。
同時回來的,還有他手上新換來的兩張票。
“顧總。”俞夏叫他。
顧嶼白點了一下頭,然後把手中的票遞了一張給俞夏。
俞夏接過,隨後表情一愣。
怎麼換成頭等艙了?
而剛才還在說沒錢的人,此刻沒有絲毫心虛,坦坦蕩蕩地拿著頭等艙的票,跟她說:“走吧,去室等。”
顧嶼白在前麵走了一會兒,發現後麵的人沒跟上來,轉過頭,發現俞夏還在盯著手裡那張機票發呆。
“俞夏。”
俞夏回過神,連忙跟上去,問:“顧總您怎麼突然要升艙啊,很貴的吧。”
俞夏臉上的表情滿是擔憂。
不是說沒錢嗎,那還升艙,多浪費。
得配多少小黃書才能賺回來啊。
顧嶼白說:“沒事。”
說完,他纔想起自己先前找的那個藉口,於是又補充道:“就兩個人,貴不到哪裡去。”
注意到俞夏因為他多花了錢一副憂愁的樣子,頓了頓,他又說:“我不習慣人多的地方。”
“噢,這樣啊……”倒是也能理解,畢竟作為老闆有點要求也很正常。但現在不是特殊時期嗎,自己還在配小黃文補貼工作室呢。
俞夏跟在他旁邊,又替他惋惜道:“可我們在辦完托運後才升,這樣就享受不到行李優先待遇了,有點虧啊。”
本來就很窮了,花了錢還漏掉服務,虧大了啊!
顧嶼白看她那一臉打抱不平的模樣,輕聲笑了笑,還是那句話,說:“沒事。”
能看到俞夏這個反應,比起升艙的錢要值得多。
登機之後,俞夏本想保持專業素養,秉承著老闆不睡我不睡的精神,勢必要為老闆做好一切準備工作,展示好一位優秀員工的素質。
但一上飛機,俞夏就感覺到睏意上來了,眼皮控製不住地在打架。本想努力睜大眼睛再堅持下,起碼也要等飛機起飛過後再睡,不然太不敬業了。但剛坐到座位的顧嶼白率先對她說:“先睡一覺,好好休息一下吧。”
顧嶼白給她拿了條毯子。
好吧……既然老闆都發話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俞夏接過毯子:“好的,謝謝顧總。”
俞夏將座椅調了個適當的位置,把毯子蓋在身上,舒舒服服地窩在座椅裡,身子一躺,沒過一會兒眼皮就漸漸合上了。
在快睡著的間檔,腦海裡忽然想起登記前顧嶼白問她的話。
此刻窩在舒服的座椅裡,她模模糊糊地想。
顧總真好啊,寧願苦自己,也不苦員工。
她一定會好好工作回報顧總的。
俞夏睡著了。
平穩的呼吸從身側傳來。
顧嶼白把報紙放下,往旁邊看去。
俞夏的下巴遮在毛毯裡,隻露出一張小巧恬靜的上半張臉,平常鮮活靈動的眼睛被眼皮蓋住,纖長濃密的睫毛垂下來,像隻蝴蝶,眉毛很自然地平舒著,一臉歲月靜好的模樣。
沒想到平常那麼鬨騰的人,睡著了這麼安靜。
顧嶼白看著,不由自主地輕輕地笑了一下,眼神柔和下來。
他動作很輕地掏出手機,開啟相機,悄悄地把攝像頭對準俞夏的睡著的麵龐,按下了拍攝鍵。
然而,就在他摁下拍攝鍵的一瞬間,手機後置鏡頭發出刺眼的光,猝不及防地跟著閃了一下。
糟了!忘記關閃光燈了!
顧嶼白眼疾手快地擋住後置鏡頭,接著便馬上去看俞夏。
還好,俞夏隻是微微地皺了一下眉,調轉了個方向,把臉更深地埋進毛毯裡,繼續沉浸在睡眠裡。
看到俞夏沒有被刺醒,顧嶼白鬆了口氣。
他將俞夏肩膀上滑落的毛毯理了上去,才重新轉回身來,背靠在自己座椅上,檢查著自己剛才拍的照片。
顧嶼白拍照的次數很少,手機裡基本都是一些工作檔案,活脫脫像個沒有生活隻有工作的無心無情的機器人。
顧嶼白點開剛才拍的照片。
很難得的,一個毫無拍照經驗的人拍得居然還不錯。
照片裡,燈光柔黃,俞夏半張臉縮在毛毯裡,頭發柔軟地貼在兩側,睡得安靜,整個人看起來美好的不像話。
顧嶼白看著照片,臉上緩緩地流露出笑意。
隨後,他把這張照片儲存進自己收藏相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