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毀滅大宋了嗎? 第十二章 趙構徹底不裝了!嶽飛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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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臣以為,此事關係重大,須得從長計議!”汪伯彥幾乎是立刻上前一步,躬身作揖,語氣沉痛卻意有所指。
他抬起頭,目光懇切地看著趙構。
“太子殿下雖脫困於汴梁,然如今中原遍地烽煙,金兵鐵騎四布。”
“我等若貿然救援,非但難以成事,反倒可能暴露太子行蹤,招致金人圍追堵截。”說著,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凝重:
“為今之計,當以保全宗室血脈為重。”
“臣以為,大王當速速南下應天府,召集四方勤王之師。”
“待站穩根基,兵力充足之時,再遣精兵北上接應,方為上策。”
“至於太子殿下……”汪伯彥說到這裡,微微一頓,語氣變得深沉:
“唯有暫避鋒芒,隱匿行蹤,方是萬全之策。但願天佑大宋,使太子能避過此劫。”
一番話說完,就算是劉浩這個不是趙構核心決策圈的武將,都聽明白了。
這番話,表麵上是為太子安危著想,實則句句都是放棄救援,字字未言加害,卻字字都將太子推向了自生自滅的境地。
“南下聚勢”、“暫避鋒芒”、“從長計議”,所有這些詞的潛台詞都一個意思:我們不會立即救援,太子的生死,聽天由命。
破廟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汪伯彥表態了,其他軟骨頭自然也不能落後,黃潛善立刻趨前附和。
“汪相公所言極是!”
“大王,如今金人哨騎遊弋,我軍疲敝,實不宜與虜騎爭鋒於野。”
“太子殿下若能得天庇佑,自會遇難成祥。當務之急,是保大王萬全,速離這是非之地南下,以圖後舉啊!”
他的話語急促,彷彿金兵下一刻就要殺到門前。
耿南仲捋著鬍鬚,聲音低沉卻清晰:
“祖宗基業為重。保大王就是保大宋,大王身係天下臣民之望,豈可因小失大,輕身犯險?若大王有失,則大宋真無望矣!”
耿南仲說話間,將“小”字咬得特彆重,其意指誰,不言自明。
然後就是張俊、楊惟忠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急切的向趙構表態。
雖無一句明言放棄太子,卻已將“南下自保”塑造成了唯一“正確”的選擇,字字句間,已將那位流亡的太子置於死地。
劉浩的臉色也在這一刻,變得極為精彩,眼神中的期盼也立刻消散於無形,他不傻,自然聽出了這番話中的深意。
趙構見此,眼底閃過滿意之色。
而後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麵色鐵青,緊握拳頭的劉浩身上。
此人是個忠臣,並且以宗澤為首。
如今算是他護衛大軍中,唯一的一股不安定因素了。
“劉將軍,”趙構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諸位相公所言,皆老成謀國之見。孤亦心痛如絞,恨不能即刻提兵救援太子,以全叔侄之情、君臣之義。”
他微微歎息,語氣變得無比沉重:
“然,孤既受父皇密旨,開大元帥府,承天下之重,便不能因私廢公,逞一時之勇而置社稷於不顧。”
“若因孤決策失誤,致使大軍覆冇,則非但太子無人可救,這大宋最後一點骨血與指望,也將斷絕於孤之手!”
“屆時,孤九泉之下,有何麵目見列祖列宗?”趙構的目光緊緊鎖住劉浩,語氣陡然變得銳利:
“劉浩,你乃前軍統帥,勇冠三軍,更當明白審時度勢、顧全大局之理。”
“孤問你,此刻,是應即刻北上,行那可能暴露太子、招致全軍覆冇之險的‘忠勇’,還是應暫避鋒芒,南下聚勢,以待來時,行那真正能中興宋室的‘大忠’?”
之前還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這番話說出來,已經是毫不掩飾的施壓了。
直接將“北上救援”定義為“逞匹夫之勇”、“因私廢公”,而將“放棄”拔高到了“顧全大局”、“行大忠”的層麵。
這頂大帽子壓下來,劉浩若再堅持,便成了不顧社稷、不識大體的罪人。
這個時候,趙構徹底不裝了!
他根本不怕他人看出自己放棄太子,甚至是自己的野心!
劉浩身軀微震,他能感受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康王的話語雖緩,其中的威壓卻冰冷徹骨。
他嘴唇翕動,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將無儘的悲憤與無奈化為一聲粗重的喘息。
他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指甲幾乎掐進了掌心,頭顱一點點低下,避開了趙構那迫人的視線,用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說道:
“末將……末將愚鈍。”
“大王與諸位相公……深謀遠慮,所言極是,末將……遵令!”
每一個字,都彷彿有千鈞之重,耗儘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又能如何呢?
難道與康王決裂?
汪伯彥那話說的確實也冇毛病,保康王,確實是保大宋最後的希望。
這個時候,應當顧全大局,團結一心,而不是內鬥!
“如此甚好。”趙構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微微頷首,語氣恢複平靜:“劉將軍深明大義,實乃國家之福。”
“即刻整軍,拂曉啟程,繼續南下。”
“臣等遵旨!”
汪伯彥、黃潛善等人齊聲應道,聲音在破廟中迴盪,帶著一種冰冷的默契。
劉浩默然躬身行禮,然後轉身離開。
恭喜大王!”這時,汪伯彥又上前道:“太子出逃,金人必將全力追捕。”
“與太子相比,大王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正好給了我們機會!”
“太子可以為我大宋最後的希望而為國犧牲,此乃太祖在天有靈,庇佑大王!”
目送劉浩離開的趙構聽著汪伯彥的話,負手而立,心中暗道:“非朕不明,此乃天意,國破山河碎,朕纔是大宋最後的希望!”
“朕在,大宋纔在!”
門外雨雪飄蕩更疾,冰冷地打在他的臉上,與他心中那團幾近熄滅的火焰交織在一起,隻剩下無邊的寒意與沉重。
“將軍,如何?”這時,一個年約二十四五歲的年輕偏校帶著兩個人走了過來。
偏校眉眼間,儘顯忠勇之氣。
一雙虎目炯炯有神,此刻神情中滿是急切之意。
“即刻整軍,拂曉啟程,繼續……南下!”聽到前半句話,偏校三人眼神還有希冀之色,然而聽到最後半句,眸子猛地瞪大。
“將軍,這……”不等偏校把話說完,劉浩便擺手示意不必多言,吸了口冰涼的空氣,看著眼前自己看重的偏校,道:
“嶽飛,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如今我等隻知道太子出逃,卻不知道太子到底在何方,若是貿然救援,怕是會連累三軍。”
“一旦被金人切斷退路,將再無希望。”
“康王,是大宋最後的希望,我們不能因為不確定的希望,而讓唯一的希望破滅。”
說著,迎上嶽飛的目光,劉浩歎了口氣,擺手示意嶽飛隨自己而來。
來到偏僻處,這纔將剛纔,康王等人的對話,簡單對這位心腹說了一遍。
聽完,嶽飛嘴唇緊抿,下頜線條繃得僵硬,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那雙炯炯有神的虎目之中,熾熱的光芒驟然黯淡。
想要說些什麼,卻也明白,自己人微言輕,隻能將滿腔激烈言辭生生咽回腹中。
嶽飛沉默片刻,冰冷的雨雪落在他年輕卻已顯堅毅的臉龐上,最終抱拳的手緩緩放下,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將軍……末將,明白了。”然而,在他心中,卻遠非“明白”二字所能平複。
不知太子在何方?金虜鐵蹄之下,太子倉皇出奔,豈能大張旗鼓?正因蹤跡難尋,才更需要主動出擊,廣派哨探,竭力尋訪!
坐守待斃,豈是臣子之道?
什麼“連累三軍”、“斷絕希望”,豈不知,護衛儲君,繼承大統,方是天下最大的希望!
康王自然也是皇家血脈,國之柱石,可太子乃是正統所在,名分早定!
此刻竟以所謂的“最後希望”為由,棄太子於不顧,這豈是君臣之道?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和一絲被忠義觀念壓製的憤怒在他心中翻湧。
康王此舉,雖有保全實力之慮,然未免過於權衡利害,失了人臣肝膽,冷了忠義之心!
想起沿途所見山河破碎、百姓流離的慘狀,嶽飛心中更是絞痛。
若連皇家正統都可因‘風險’而輕言放棄,那這抗金複國的大業,根基何在?大義何存?
康王今日為了自己放棄太子,那他日,是否也會為了他自己,放棄江山和百姓?
此時的嶽飛,不過二十多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心中對康王第一次生出不滿!
但他深知軍令如山,劉浩將軍顯然已承受了巨大壓力,此刻絕非意氣用事之時。
萬千思緒,最終化作一聲無聲的歎息和一種無比沉重的無力感。
他縱有擎天之誌,萬夫之勇,此刻也隻是小小偏校,人微言輕,難以扭轉大勢。
冇看到,就連宗帥都被支開了嗎?
嶽飛再次抬起頭時,目光已重新變得沉靜,他對著劉浩,一字一句道:“末將領令,這便去整飭部屬,準備南下。”
說罷,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破廟的方向,彷彿要透過那殘破的門牆,看清廟內那位“大宋最後希望”的真實麵目。
隨後,他毅然轉身,大步踏入風雪之中,背影挺直,劉浩看著這位心腹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後隻能在心底歎息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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