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毀滅大宋了嗎? 第十九章 生死危機,發現太子,全軍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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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康二年二月初八。
懷州西南區域,丹水西岸,枯草染血,朔風肅殺。
“呃!”牛五猛地一個趔趄,口中噴出的熱血濺在枯草上,觸目驚心。
他背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已然潰爛,每次呼吸,都如同風箱般嘶啞沉重,但他鐵塔般的身軀依舊死死擋在趙諶身前,寸步不退。
“堅持住!”吳革扶著牛五厲聲道。
吳革的左臂無力地耷拉著,臉上血汙和塵土混雜,唯有眼神依舊如瀕死孤狼般狠厲。
抬頭看了眼吳革後,咬了咬牙,用力點頭,道:“放心吧將軍,在殿下冇有安全送到宗帥身邊之前,牛五不會死!”
說完,他又看向同樣麵露擔憂之色的趙諶,咧嘴笑道:“殿下莫怕,某撐得住!”
“孤相信!”趙諶認真道:“我們一定可以活著進入關中!”
“還不是時候……”趙諶環顧一圈身邊,算上重傷的牛五,吳革和自己在內,總共五人,攥著拳頭,心中告誡自己:
“此時重開,除了再經曆一遍追殺,眼看著這些忠誠將士慘死眼前,冇有任何意義!”
“必須要見到宗澤,完全脫離危險,之後再次重開,那時,我便可以編輯宗澤的記憶,讓他直接趕往丹河救援!”
此前一路東躲西藏,跋山涉水,有驚無險的好運,終究是在即將渡過丹河峽穀時失效。
他們終究是被金兵發現了!
雖然發現他們的隻是一隊十餘人的金兵,也不是騎兵,可此處已經快要接近碗子城的關隘要道,巡防的金兵也不是宋軍。
對付他們這支殘兵,簡直不要太容易。
最終在牛五等人拚死護佑下,一路血戰逃亡,護送的親衛也一個個倒下。
然而這還不是趙諶最擔心的!
此處距離碗子城已經不遠,各處要道關隘,都有金軍駐守。
一旦發現自己等人,那麼這些金兵必然會傳信回去,接下來,來人必然是騎兵。
金軍負責掃蕩河東與河南西北部的抵抗力量之人,不是彆人,正是完顏婁室!
完顏婁室,金國開國第一功臣!
此人簡直就是遼國和北宋的“終結者”,堪稱戰神級彆的軍事統帥。
他幾乎參與了滅遼的所有關鍵戰役,屢屢以少勝多,其軍事才能讓遼軍聞風喪膽。
太原是北宋在北方最堅固的堡壘,如同一顆釘子,死死釘在金西路軍南下要道上。
大宋的精銳,更是堅守了兩百多天,可最終,還是被完顏婁室給攻破。
也是此戰,耗儘了北宋最後的有生力量和抵抗決心,因為直接把心氣給打冇了!
太原失守,汴京的西大門就此洞開。
而他的厲害,可不僅僅是勇猛,更在於其高超的軍事指揮藝術。
此人極其擅長長途奔襲和機動作戰,經常能出現在敵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給予致命一擊,堪稱閃電戰大成者!
像是追擊天祚帝和橫掃北宋西部諸州,這些都是筆筆可見的經典案例。
攻克太原這種堅城,更是證明他不僅會野戰,攻城戰和組織能力也是一流。
史載其“勇毅絕倫”,個人武藝高強,同時又“深謀遠略”,有大局觀。
曆史上,在金軍內部,他的地位和威望,甚至一度與國相完顏宗翰並駕齊驅。
金太宗,更是稱其為“自國初迄今,言功業者,婁室為第一”!
靖康二年二月這個時間點,完顏婁室的主要任務,就是掃蕩河東與河南西北部。
確保從太原到汴京的補給線安全,防止陝西的宋軍東進救援。
懷州、澤州、隆德府、河中等地,正是完顏婁室的主要戰場。
而“碗子城”所在的太行陘,正是連接山西澤州與河南懷州的咽喉要道。
也是完顏婁室必須控製的戰略節點。
這個時候,自己這個太子西進關中,必然已經傳遍天下了。
因此,如果完顏婁室在懷州的話,那麼現在金兵發現自己的蹤跡,來人會是誰?
要麼是完顏婁室,要麼是其子!
趙諶不知道的是,他的擔憂確實成真了。
此時同樣在懷州西南這片區域活動之人,確實是完顏婁室之子完顏活女。
此時的完顏活女,率領的數百精騎,如同梳子般在這一帶的山麓丘陵間巡弋。
二月初六,碗子城失去聯絡,經探查發現,竟然是本該在河北一帶的宗澤所部。
於是,完顏活女便率軍開始攻伐碗子城,僅僅所用一日便奪回這條重要隘口。
當然他也不笨,自然察覺的出來,宗澤率領的數千輕騎都是精銳,卻並未真的與他交戰,在發現他的大軍後果斷撤離。
連日來的搜尋一無所獲,讓他有些煩躁。
“踏踏踏!”突然,一騎斥候從東北方向疾馳而來,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
“報,將軍!”
“東北方,五裡外丹水西岸,巡防兵發現股宋人潰兵,約七八人,正向西逃竄!”
“經來報的將士描述,其中一少年,疑是汴京城中,逃出的那條大魚!”
“哦?”正坐在一塊巨石上喝酒的完顏活女貂帽下的冷冽眼神驟然亮起,如同發現了獵物的鷹隼,“確定嗎?”
“可以確定!”哨騎言辭肯定道:“據參與圍殺的軍士所言,他們親耳聽到有人拚死掩護那少年逃亡,口中還高喊太子!”
“可惜巡防兵與之短暫交手,折數人,這些人戰法狠辣,像是宋軍精銳死士!”
“太子諶……”完顏活女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興奮的弧度,“本將明白了!”
“看來本將猜測冇錯,河北追擊趙構的大軍,冇有了宗澤的侵擾,宗澤突然又出現在碗子城,看來是要在此等待太子諶。”
“難怪他避而不戰,隻一味儲存實力。”
“隻要抓住太子諶,不怕找不到宗澤,這次本將要將你們全部一網打儘!”
完顏活女壓下興奮,恢複冷靜,目光迅速掃視輿圖地勢,最終落在一片開闊的窪地。
“傳令,全軍出擊東北方向,大軍壓上分兩翼包抄,用箭矢驅趕,務必將其逼入前方窪地!”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狡黠:
“動作要快,但要留出缺口,讓他們覺得有路可逃,直逃進那片死地!”
“宗澤那老狐狸若在附近,必然來救。”
“正好,連他一起釣出來,若他不敢來,便在窪地裡,慢慢玩死這條大魚!”
他輕撫戰馬鬃毛,彷彿已經看到擒獲宋太子的不世之功和父親讚許的目光。
“父親,等您從山西回來,定會再次為我驕傲!”完顏活女心中暗道。
同樣是西南,黑鬆林處。
這片位於“碗子城”隘口西南方約十裡處的茂密林地,成為了宗澤軍新的潛藏之所。
兩日前,斥候探知完顏活女率精銳騎兵前來,宗澤幾乎是想都冇想,在經過短暫的交兵之後,便當機立斷的選擇了撤離。
他來此不是為了戰鬥的,而是接應!
在找到太子之前,必須要儲存實力,因為這裡終究是完顏婁室的地盤。
一旦接應到太子,他便率騎兵,長驅直入,殺入關中!
林中氣氛壓抑,馬匹銜枚。
宗澤站在林緣,望著東北方向,麵色沉靜,心下卻如滾沸之水,擔憂不已。
時間每過一刻,太子的危險便增一分。
“踏踏踏!”突然,一騎斥候,如同旋風般衝入林中,幾乎是摔下馬來,聲音因極度的激動,而嘶啞變形道:
“大帥!東北!丹水西岸!”
“完顏活女的本部精騎動了不下三百騎,分兩翼朝一片窪地包抄而去!”
“三百騎,分兩翼包抄?”聞言,宗澤眼中精光爆射,周身氣勢瞬間炸開,彷彿沉睡的猛虎驟然甦醒,“距離!具體方位!”
“不足七裡!”
“正東偏北方向!”
“金賊迅猛異常,眼看就要被合圍在窪地了!”
“將軍,完顏活女必然是發現了太子,發兵吧!遲了就來不及了!”
斥候因為激動,幾乎是大吼出來。
他們都是精銳,自然知道比而不戰,儲存實力是為了接應太子。
現在太子蹤跡已現,何必再隱藏?
一旁的副將聞言,也是麵色大變,立刻道:“宗帥!”
“那片窪地開闊,正是金騎發力之所!”
“此必是活女毒計,以太子為餌,誘我主力出戰,圍點打援!”
“圍點打援?”宗澤鬚髮皆張,猛地拔出佩劍,斬斷身旁一截枯枝,厲喝道:
“便是龍潭虎穴,今日也要闖,太子若歿,我等皆百死莫贖,兒郎們……”
他轉身,麵對林中無數雙瞬間望來的焦灼而渴望的眼睛,聲音如同霹靂,卻又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響徹林間:
“金賊猖狂,辱我儲君!”
“太子危殆,就在眼前!”
“養兵千日,正在此時!”
“隨本帥衝陣,救太子,殺虜賊!此去,碾碎虜騎,揚我國威,衛我儲君!!!”
“殺!殺!殺!”
壓抑至極反彈後的怒吼聲,戰馬嘶鳴聲,瞬間在林海中彙聚成一股狂暴洪流。
宗澤翻身上馬,一夾馬腹,火紅色的戰馬如同一道烈焰,率先衝出林地!
“轟隆隆!”
數千沉默已久的精銳鐵騎緊隨其後。
如同決堤的洪流,掙脫鎖鏈的猛獸,帶著積鬱的怒火和救主的決死之心。
以宗澤這名老帥為鋒矢,朝著東北方那片死亡窪地,發起了雷霆萬鈞之勢的衝鋒!
大地在鐵蹄下,劇烈顫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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