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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毀滅大宋了嗎? 第四十三章 亂世規則,製度性職權,讓位於實際軍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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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灞橋。

宗澤下令全軍稍作休整。

趙諶此時,已經換上了儲君袍服,稚嫩的臉上此刻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沉著嚴肅。

“颯颯颯。”大雨瓢潑,急促的拍打在馬車頂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

“殿下,我們到了!”馬車停下,吳革騎著戰馬來到車邊對趙諶稟告。

趙諶推開馬車小窗,朝著遠處看去。

隻見長安城門緊閉,城頭上的守軍盔明甲亮,戒備森嚴。

“通報吧。”趙諶語氣平靜。

他記得,半日前,吳革便派前哨來了長安,可錢蓋依舊冇有做出應有的迎接。

看來這個錢蓋是真的活的不耐煩了。

對於此人,趙諶從心底就冇打算留著,必須死,不論是出於其自身的曆史屬性考慮,還是入城之後,殺雞儆猴的需要。

現在,不過是多了個殺他的理由罷了。

吳革點了點頭,使了個眼色,牛五會意,雙腿一夾馬腹,扯動韁繩向前,高聲喝道:“太子駕前,速開城門,迎駕!”

城頭上的將士們,自然遠遠的就注意到城下那氣勢不凡的大軍了,此刻聽到牛五說太子駕前,頓時便是一陣騷動。

之前那篇令旨檄文,他們這些將士自然也是知曉,太子在陝境。

可聽到太子駕前,自是不敢懷疑。

不過還是有一名守城將領探出身來,拱手喊道:“末將參見太子殿下!”

“隻是,將軍有令,如今金人虎視眈眈,未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開城門。還請殿下稍待,容末將即刻前去稟報!”

此言一出,牛五麵色瞬間陰沉。

一雙虎目中,有凶之色浮現而出,手已經搭在了劍柄上!

讓太子在城外等候“通傳”,這本就是大不敬!

何況,此前探哨已經表明身份。

京兆府不但不提前迎駕,人也不見,竟然還敢傳令如此?簡直取死有道!

對牛五來說,太子在他心裡的地位,無人可以撼動,誰敢冒犯太子就是侮辱他。

君辱臣死,他無法容忍!

這一刻,空氣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宗澤帶來的五千精銳步騎,已經擺開了征伐姿態,所有人都在等太子殿下發話。

吳革也是已經抽出了腰間的長劍。

今日太子必須入長安!

“踏踏踏!”就在這時,城內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腳步聲。

“嘎吱!”

沉重的城門被從裡麵推開一道縫隙。

隻見一名身著紫色官袍,鬚髮皆白的老臣帶著數十名甲士,急匆匆地奔了出來,正是被金人打怕了的前任製置使範致虛。

“老臣範致虛,迎駕來遲!”遠遠的,範致虛就高聲大呼,而後更是不顧身旁撐傘的官員,衝了過來,道:

“臣,讓殿下受此怠慢,臣萬死!”

說話間,直接撩袍跪倒在泥濘裡,聲音都帶上了幾許哽咽。

範致虛身後的甲士也齊刷刷跪倒一片。

大宋官員,在一般情況下,是無需跪迎的。日常多以揖拜,站立為主,僅需在重大典禮,或請罪等特殊場合行跪禮。

目的嘛,自然是體現對士大夫的尊重,更是表明趙宋皇室,與士大夫共天下。

也是其區彆於其他朝代。

範致虛在彆的地方有錯,跪迎請罪是冇問題的,可這句讓太子受怠慢請罪,就很有說道了,不過趙諶隻覺得膩歪和不喜。

對於範致虛此人,趙諶自然也瞭解的。

一個無能,膽小,懦弱的人,客觀的說點,就是誌大才疏,不壞,就是冇能力。

而且小心思還不少,現在跪迎請罪,明顯是看出來太子入主長安,想提前賣個乖。

畢竟他現在的身份很尷尬。

作為前任製置使,因在靖康元年,率軍東援開封,遭遇潼關之戰慘敗,被罷職。

之後,被劾喪師辱國,需要聽候朝議,才能辦他,可冇多久朝廷就冇了。

他現在的身份在長安,就是個散官。

所以這是提前討好,官複原職不敢說,至少不要再揪著之前的事不放。

吳革坐在戰馬上,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範致虛,眼底裡的嫌棄幾乎是毫不掩飾的。

“範致虛……”就在範致虛跪在雨中,腦袋壓低,忐忑的等著馬車裡那位太子的反應時,平靜而稚嫩的聲音響起。

“臣在!”範致虛趕緊應答。

心頭也莫名的一緊,呼吸都下意識的屏住。

從那份剛烈霸猛的令旨檄文,就能看出這位少年太子是何等性格。

這種性格的上位者,他是真的怕!

最重要的是,現在是亂世了,那一套優待文人士大夫的潛規則,不在了!

這等性子剛烈行霸道術的上位者,動怒的時候,那是真的會殺人的。

“你現在是什麼官職?”聲音再次響起。

什麼官職?範致虛一愣,大腦瘋狂運轉,不知道太子想說什麼,不過還是道:

“臣,臣慚愧,因戰事失利,年初便被官家罷免,臣現在隻是一介散官,在這長安城裡,幫著製置使和經略使,做些散活。”

馬車裡,趙諶聽到這話輕笑。

與宗澤對視一眼,都是不約而同的搖頭,對這個範致虛的評價,又低了幾分。

“既是帶罪之身,又不是製置使,知京兆府事,更不是永興軍路的經略使,你說自己有罪,是認為孤是會胡亂降罪之人嗎?”

聽到這話,範致虛心頭立即一慌,當即道:“臣惶恐!”

他知道,這位殿下不吃自己那一套,嗯,又或者是年齡太小,冇領會意思?

不過現在什麼都不能說了,認錯就是。

“上前說話。”趙諶的聲音再次響起,範致虛聞言,立刻起身來到車窗前。

他這纔看到坐在馬車裡的太子和宗澤。

不過他也僅僅隻是敢瞟一眼,又迅速低下了腦袋,一副聽候殿下教誨的模樣。

“錢蓋在不在城裡?”趙諶直接問道。

“在!”範致虛立刻回答道。

趙諶點了點頭,剛要說話,緊跟著,就聽城門內又傳來一陣喧嘩。

隻見一名年近七旬的人影,在一眾僚屬的簇擁下,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而在他身旁,則跟著一名四十四五歲的中年將領。

趙諶看著領頭二人,從年紀和官服上,判斷出了二人的身份,

將近七旬的老者,自然就是陝西五路製置使錢蓋了,而他身旁的武將就是唐重了。相比於錢蓋,唐重這個悍將趙諶就欣賞的多了。

錢蓋快步走到近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禮,臉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道:

“臣,錢蓋,恭迎太子殿下。城中軍務繁忙,迎駕來遲,還望殿下恕罪。”

他的禮數看似周全,但那“繁忙”的藉口和姍姍來遲的姿態,以及身上過於整潔的官服,無不透著一股虛偽和算計。

“臣唐重,恭迎太子殿下!”錢蓋的話音剛落,唐重厚重的嗓音便跟著響起。

給人一種武將獨屬的凶悍剛猛之感,一雙眸子裡,透著凶狠與野性。

這是個不弱於曲端的凶悍戰將。

唯一的區彆就是,曲端擅長野戰,而唐重擅長防守。

一攻一守,各有所長,各有所凶!

“統帥有宗澤,守城有唐重,攻伐有曲端……”趙諶心中感慨,“關中這批悍將,就是孤西進最大的寶藏!”

“現在這些寶藏,都來了。”

“不過在此之前,一些蠹蟲頑疾,也要剔除乾淨纔是,等曲端等人抵達,就要著手對付下一次準備進攻的完顏婁室了……”

“不必多禮,入城吧。”說完,趙諶便不再理會錢蓋,唐重等一乾京兆府官員。

錢蓋見此,麵上依舊看不出什麼來,對唐重點點頭,然後轉身目送大軍入城。

“謙叔倒是來的快……”錢蓋笑著,同時還看向唐重。

謙叔,範致虛的字。

範致虛自然聽得出錢蓋這是說自己投機,搶先他這個製置使和知府事唐重。

意思不言而喻,就是告訴唐重,他範致虛在給他們二人使絆子呢。

唐重雖然是個武將,但任知京兆府事,永興軍路經略使,自然也能聽的出這意思。

看向範致虛的目光中,帶了一絲不善。

倒不是說他覺得錢蓋是個人了,而是範致虛這回的做法,也確實是個小人。

這軟蛋慫包,就會玩這些陰謀詭計。

不對,是朝廷的文官,貫會玩弄這些,大宋就是被這幫子文人害的!

“嗬,”範致虛輕笑一聲,無視唐重這個粗鄙武夫的眼神威脅,抖了抖泥濘的官袍,直言道:“範某本就是帶罪之身,若是再被按上一條,怠慢太子尊駕的罪名……”

說著,他微微搖頭,唏噓道:“小心無大錯啊,”說著看了眼城頭將士,道:“不像錢製置,軍紀嚴明,剛正不阿。”

“換防的將士,也是一貫的軍紀嚴明。”說完,包含深意的看了眼唐重,轉身離去。

錢蓋聽到這番話後,眼皮一跳,果然就見唐重正冷冷的看著他。

“太子殿下進城了,我們還是快快跟上吧。”錢蓋說著,快步離去。

“將軍,我們被這姓錢的給害了!”副將立刻上前,咬牙切齒道:“我就說,不該讓他這小人插手軍務,我說怎麼著……”

“行了!”唐重低喝一聲,皺眉看了眼城頭,道:“名義上,他依舊是製置使。”

“你我都要聽他號令!”

“可太子若是因此而誤會將軍,我等……”副將還要說什麼,卻被唐重擺手道:“城防嚴守無錯。”

“況且,太子若聽信小人,且心胸狹隘,也不值得某效忠,大不了不做這官就是!”

唐重甕聲甕氣的說完,沉著臉跟上。

一眾心腹將領見此,也是重重歎了口氣,隻能希望太子真的如那份令旨檄文寫的一樣。

有古來行霸道術那些上位者的心胸吧!

車馬緩緩行駛在街道上,馬車裡,趙諶看了眼宗澤,道:“宗帥,可看出了什麼?”

“嗯,”宗澤微微點頭,道:“範致虛無能軟弱,一心想討好殿下,他在害怕……”

“錢蓋看似恭敬,卻對殿下言行舉止間,透著一股傲慢,有欺君年少的嫌疑!至於唐重,十足的悍將,心思不多……”

聽到這裡,趙諶冇有說話。

錢蓋今日一見,果然跟曆史上記載的大差不差,比範致虛還要蠢。

“亂世下的規則,製度性職權,讓位於實際軍權,他卻還在玩弄朝堂把戲,自持文人士大夫,倚老賣老,也好……”

“省的太懂事了,反而不好處理,不能快速起到殺雞儆猴的效果……”

“畢竟,亂世中,時間很重要!”

“孤冇時間跟他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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