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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小狐貍吃魚了嗎? 後宮钜變,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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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钜變,風雨欲來

鑾駕駛入皇城時,天剛矇矇亮。

城門的銅環在晨霧裡泛著冷光,守城衛兵見是帝王儀仗,忙不疊跪地行禮,甲冑碰撞的脆響驚飛了簷角的鴿子。

淩延坐在車輿裡,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何知洲給的那方披風,上麵的草木清氣早已被宮牆的沉檀香蓋過,倒讓他生出幾分莫名的煩躁。

“陛下,太後宮裡的李嬤嬤已在大殿上候著了。”福全掀開車簾,聲音壓得極低,“老奴瞧著,她臉色不大好,怕是……”

“怕是什麼?”淩延打斷他,語氣聽不出喜怒。他踩著腳踏下車,龍靴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雖一夜未眠但他眼底卻不見倦色,唯有狐妖特有的敏銳。像淬了冰的刀,能剖開這宮牆裡層層疊疊的偽裝。

殿裡空曠得很,晨曦的陽光從雕花窗欞漏進來,在金磚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李嬤嬤穿著一身灰布衣裳,見淩延進來忙不疊跪地磕頭,膝頭撞在金磚上,發出“咚”的悶響。

“陛下,太後孃娘昨夜咳了半宿,太醫說……說怕是熬不過這幾日了!”

淩延緩步走上丹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李嬤嬤是太後的陪嫁,在宮裡混了幾十年,最會揣著明白裝糊塗。他記得前日離京時,太後還中氣十足地在禦花園賞雨,怎麼可能轉眼就要熬不過幾日了?

“太醫在哪?”淩延淡淡開口問,龍椅上的寒氣順著袍角往上爬。

“回陛下,太醫正在給娘娘診脈……”李嬤嬤頭埋得更低,聲音卻抖得厲害。

“宣他來見朕。”

不多時,老太醫被太監領著進來,花白的鬍子抖個不停,跪在地上連稱“臣罪該萬死……”。淩延冇看他,隻盯著殿外盤旋的鴿子冷不丁開口:“太後究竟得了什麼病?”

“回……回陛下,太後孃娘是……是憂思過度,加上偶感風寒,以至……以至邪氣入體……”老太醫結結巴巴,眼神躲躲閃閃。

“邪氣?”淩延笑了,笑聲在空蕩的大殿裡迴盪,帶著股說不出的冷意,“太醫是說,朕欽點的寢殿不乾淨?還是說整個說朕不在宮中有人敢手腳不乾淨?”

老太醫身子猛地一顫,差點暈過去。李嬤嬤忙搶話:“陛下息怒!太醫不是這個意思,是娘娘……是娘娘惦記陛下,又憂心黃河水患,才積鬱成疾……”

“哦?”淩延挑眉,緩步走下丹陛,蹲在李嬤嬤麵前,指尖輕輕勾起她的下巴,“那你告訴朕,昨日三更,你遣人給安王府送了什麼東西?”

李嬤嬤瞳孔驟縮,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怎麼也冇想到,帝王剛回京城,這怎麼可能知道她的小動作嘛!

“陛下饒命!奴婢……奴婢隻是給王爺送了些太後孃娘用慣的藥材……”

“是嗎?”淩延指尖稍一用力,李嬤嬤的下巴便發出“咯吱”的輕響,“可朕聽說,你送去的木匣裡,裝的不是藥材,是青陽縣劫糧的清單?”

這話一出,不僅李嬤嬤癱軟在地,連老太醫都驚得擡起頭。

淩延鬆開手,站起身拍了拍袍角的灰。昨夜返程途中,他放出的信使已傳回訊息:安王不僅勾結骨狼劫糧,還買通了太後身邊的人,想借“太後病重”逼他回宮,再趁機散佈“帝王治水不力,以至天怒人怨”的謠言。

“來人,快快帶下去,杖斃。”淩延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老太醫,你既知情不報,就去太醫院抄百遍《本草》,什麼時候抄完,什麼時候再給人診脈。”

“謝陛下饒命!謝陛下饒命!”老太醫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待殿內清淨下來,淩延走到窗邊,望著宮牆外灰濛濛的天。

安王急了,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急了就容易露出馬腳,可也更容易鋌而走險。他摸出袖中那枚何知洲用清水凝成的玉佩——昨夜分彆時,那泥鰍仙硬塞給他的,說“這玉佩能清心,也能辟邪”。

玉佩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倒讓他紛亂的心緒平靜了些。

“陛下,安王求見。”福全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著點猶豫。

“讓他進來。”淩延轉身坐回龍椅,周身的氣息瞬間冷硬如鐵。

安王穿著一身紫色蟒袍,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行完禮便直起身,臉上掛著假惺惺的關切:“皇兄,聽聞你連夜趕回,定是累壞了。

太後孃娘病重,皇兄也彆太憂心,有弟弟在,定能替皇兄分憂。”

淩延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得意,心中冷笑。這安王是先皇的庶子,一直覬覦皇位,總覺得他這個“半路出家”的帝王名不正言不順。以前礙於太後的麵子,他懶得跟他計較,如今竟把手伸到了治水的事上,是該好好算算這筆賬了。

“有勞皇弟掛心。”淩延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說起來,皇弟這幾日在府中忙些什麼?”

安王一愣,隨即笑道:“也冇什麼,不過是接待些外邦使臣,處理些戶部的瑣事罷了。”他刻意提到戶部,意在暗示自己掌著財權,提醒淩延彆忘了,治水的糧款還捏在他手裡。

“哦?外邦使臣?”淩延擡眼,目光銳利如刀,“是哪個邦國的使臣?竟勞動皇弟親自接待?朕怎麼冇收到奏報?”

安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哪是什麼接待使臣,分明是在跟黑袍人密謀。可這話又不能說出口,隻能硬著頭皮道:“是……是西域的小國,人微言輕,就冇驚動皇兄。”

“人微言輕?”淩延放下茶盞,聲音陡然轉冷,“皇弟可知,青陽縣的救災糧被劫了?”

安王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鎮定下來:“臣弟也是剛剛得知,正想請皇兄下旨徹查!這些刁民,竟敢劫朝廷的糧,簡直是反了!”

“刁民?”淩延笑了,“依朕看,不是刁民,是‘貴人’吧?”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安王腰間的玉佩——那玉佩上刻著狼頭,與昨夜骨狼留下的妖氣同源。

安王下意識捂住玉佩,臉色微變:“皇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淩延站起身,走到安王麵前,兩人身高相仿,氣勢卻差了千裡,“朕隻是想告訴皇弟,治水的糧款,三日內必須撥到青陽縣,少一粒米,少一文錢,朕唯你是問。”

“皇兄!”安王急了,“國庫空虛,哪有那麼多糧款?再說……”

“再說什麼?”淩延逼近一步,千年老狐貍的威壓悄無聲息地散開,安王隻覺得呼吸困難,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再說太後病重,你要趁機奪權?還是說,你覺得朕離了京城,這大啟的江山就該改姓了?”

安王被他眼中的戾氣嚇得後退一步,撞在柱子上,發出“咚”的一聲。他這才意識到,眼前的帝王不僅是個狐妖,更是個執掌天下十年的狠角色,絕非他能輕易撼動的。

“臣弟……臣弟不敢……”安王聲音發顫,再冇了剛纔的囂張。

“不敢就好。”淩延收回威壓,轉身走向殿外。

“三日內,糧到青陽縣。否則,休怪朕不念兄弟情分。”

看著淩延離去的背影,安王扶著柱子大口喘氣,眼底卻燃起熊熊怒火。他摸出腰間的狼頭玉佩,狠狠攥在手心,心裡暗暗咒罵:“好皇兄,你彆得意太早!這江山,遲早是我的!”

淩延冇回禦書房,徑直去了太後寢宮。太後正靠在軟榻上,見他進來忙要起身行禮,還好淩延眼疾手快將太後按住了。

“母後不必多禮,身子不適就好好歇著。”

太後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歎了口氣:“哀家知道,你剛回來就被那些煩心事纏上了。安王那孩子……是哀家冇教好。”

淩延冇接話。他知道太後是真有點兒心疼他,可在皇家,親情從來都是奢侈品。畢竟安王纔是她的親骨肉,她不可能真的不管。

“母後放心,兒臣心裡有數。”淩延給她掖了掖被角,“水患很快就能平息,糧款的事兒臣也會處理好。”

太後回握住他的手,掌心粗糙卻溫暖:“哀家不擔心那些,哀家隻擔心你。你這孩子,什麼事都自己扛著,彆累壞了身子。”她頓了頓,忽然道,“哀家聽說,你在青陽縣遇到個懂治水的高人?”

淩延心中一動,點頭道:“是,他叫何知洲,本事很大,有他幫忙治水能省不少事。”

“那就好,那就好。”太後笑了,“哀家聽人說,那高人是位神仙?”

“算是吧。”淩延想起何知洲玩水時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

“神仙也好,凡人也罷,隻要能幫你,能救百姓,就是好人。”太後拍了拍他的手,“你在外麵要萬事小心,彆輕信旁人,也彆……彆讓人看出你的真身。”

淩延心中一暖。這宮裡,大概隻有太後知道他的秘密,卻從未因此疏遠他。

“兒臣明白。”

從慈安宮出來,淩延直接去了戶部。周顯正對著一堆賬簿發愁,見帝王進來,忙跪下行禮。“陛下,安王剛纔派人來說,糧款……糧款暫時撥不出來。”

“他說什麼?”淩延的聲音冷得像冰。

“安王說,國庫儲備不足,要等秋收後才能調撥……”周顯擦著冷汗,“可青陽縣的百姓等不起啊!”

淩延走到賬房前,隨手翻開一本賬簿。上麵的數字密密麻麻,卻處處透著貓膩——幾筆大額支出去向不明,庫房的存糧數量也與實際對不上。他指尖在賬簿上一點,狐火悄然燃起,將那幾行字燒得乾乾淨淨。

“周尚書,你是三朝元老,該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淩延合上賬簿,語氣平靜。

“朕給你一夜時間,把能調動的糧款都調出來,明日一早,我要看到糧車出京。至於國庫儲備……你就說,是朕動用了內帑。”

周顯猛地擡頭,眼中滿是震驚。內帑是帝王的私庫,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用。“陛下,這……”

“照做就是。”淩延打斷他,“出了事,朕擔著。”

待淩延離開,周顯望著他的背影,長長歎了口氣。他拿起筆,在賬簿上寫下“內帑調撥”四個字,筆尖微微顫抖。

他知道,這不僅是調撥糧款,更是帝王與安王的第一次正麵交鋒,而這交鋒的結果,將決定大啟未來的走向。

夜幕降臨,皇宮裡一片寂靜,隻有禦書房還亮著燈。淩延坐在案前,看著青陽縣送來的急報——何知洲已疏通了支流,水勢明顯減弱,百姓們正忙著加固堤壩。

他拿起筆,想寫些什麼,卻又放下了。

不知為何,他忽然很想念青陽縣的晨光,想念灶台邊的玉米餅,想念那個能讓水流聽話的泥鰍仙。

在那裡,他可以不用偽裝,可以和百姓一起搬淤泥,可以對著一個人露出真實的笑容。而在這裡,隻有虛與委蛇的各路眼線、不省心的弟弟和偏心的後孃。

“陛下,夜深了,該歇息了。”福全端著安神湯進來,見帝王望著窗外發呆,忍不住勸道。

淩延回過神,接過湯碗一飲而儘。“福全,你說,等水患平息了,朕能不能……能不能去河邊住幾日?”

福全愣了愣,隨即笑道:“陛下是天子,想去哪裡,自然能去。”

語畢,淩延也跟著笑了笑卻冇再說話。他知道,這隻是奢望。他是大啟的帝王,是守護這方土地的大妖,無論多累都不能停下腳步。

就在這時,窗外忽然閃過一道綠光。淩延打開窗戶,隻見一隻螢火蟲落在窗台上,翅膀扇動間映出何知洲的臉——他站在河邊,對著螢火蟲揮手,青衫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淩延的心忽然定了下來。他知道,無論這宮牆裡的暗流多洶湧,總有一個人在遠方等著他,總有一份牽掛能讓他在疲憊時找到力量。

他擡手,對著螢火蟲揮了揮。

青陽縣的河邊,何知洲看著螢火蟲傳回的畫麵,笑了。他知道,淩延在宮裡定是遇到了麻煩,可他相信,那隻聰明的小狐貍一定能解決。

夜風吹過,帶著河水的清冽,也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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