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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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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陳韜毫無半點睡意。一旁的浩子睡的正香,呼嚕打的震天響,哈喇子都順著嘴角滑到了脖子裡。

陳韜呆呆的看著黑漆漆的房頂,黑暗中像是有火雲在翻滾,時而捲上屋頂,時而撲向自己的麵門。

外麵雨聲滴滴答答的響著,陳韜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著自己過去的種種。

他隻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讀了一個二本大學,學了一個馬馬虎虎的冷門曆史類專業,畢業之後仗著學到的一點知識在龍叔的鋪子裡打下手。

他隻知道,爺爺一輩子為家裡打拚下了偌大的古玩生意場,甚至整個古城的生意都是他姓陳的一家獨大。

從他記事起,家裡的夥計換了一茬又一茬,總有那麼幾個生麵孔出現在這陳家老宅,可過不了多久,他們就再也不見了。

直到有一天,他無意間闖進了陳家祠堂,在放靈牌的貢桌底下發現了一條密道。

那密道又黑又深,當時的陳韜根本不敢下去,隻能是探著小腦袋,不住的往裡麵張望著。

這一看,直接把當時的自己給嚇尿了褲子!

黑暗中,他隻看到那幽幽的地道深處,一雙雙發著光的眼睛正盯著他!

從那天之後,陳韜像是失憶了一般,隻模糊記得自己生了一場重病,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瞎了。

整整三年,他都看不到任何東西。

自己眼睛後來怎麼好的,陳韜卻是一點記憶都冇有了,那幾年的時光就像是莫名其妙的跳過去了一般,就連他到底有冇有瞎過,陳韜自己都記不清楚了。

“對了,銅人!”

陳韜想起了那個銅人。

陳韜摸索著爬了起來,藉著手機光線看看睡得死豬一樣的李浩,躡手躡腳的爬下了床,倒了杯水坐到了臥室外的一方木桌前,從抽屜裡摸出來一個銅製的放大鏡,上麵還雕刻著精緻的花紋。

“看來浩子這小子私藏了不少好東西啊,一個放大鏡都這麼花哨。”

“反正也睡不著,我到要看看你究竟有什麼貓膩!”

藉著放大鏡,陳韜仔細研究起了手上的銅人。

燈光下的銅人並冇有什麼異樣,在檯燈的照射下,泛著青銅獨有的金屬光澤。

“這幾天在兜裡揣著,蹭的還挺亮。”

反覆琢磨了老半天,這個銅人除了奇長的四肢和那個簡化成一個圓圈的腦袋,也冇什麼特彆的了。

陳韜覺得有點失望,撐著下巴歪著腦袋,一隻手的大拇指摩挲著樹人上半身的樹皮狀盔甲,這些細微的凸起,摸上去還挺舒服。

“恩?這些凸起!”

刹那間,彷彿抓住了什麼似的,陳韜的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興致滿滿地坐了起來,拿起放大鏡仔細地看著銅人身上的那些小凸起。

藉助放大鏡,可以看到,樹人的身上的凸起表麵並不是純粹的平滑,上麵有很多細小的黑點,還有一點點的銅鏽,坑坑窪窪的。

“好像,也冇什麼特彆的?”

陳韜有點失望,喝了一口水,一隻手不停的敲擊著桌麵,寂靜的夜裡,發出一陣咚咚咚的敲擊聲響。

也不知道自己腦抽還是怎麼的,陳韜無意識的,拿起桌子上的銅人丟進了那個透明的玻璃水杯,然後又把放大鏡當杯蓋子一樣扣在了杯口上,手上無意識的拿著小手電照著杯中的銅人。

“到底有什麼秘密呢?”

陳韜小聲嘀咕著,手上卻是把杯子挪到了桌子邊上,露出一半的杯底,拿小手電筒從杯子底部向上照去。

光線透過杯底,水麵和放大鏡,四周的牆麵上開始出現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影子。

陳韜來了興致,緩緩地轉動著杯子,四周的黑影開始變化,緩緩的向著某個地方開始彙聚,當他轉到某個角度時,看到了讓他難以置信的一幕。

“我靠,不是吧!”

黑色的影子最終聚集到了房間裡的一麵牆壁上,陳韜看的清清楚楚的,那是一座山!一座海上的仙山!

為了看的更清楚,陳韜關掉了檯燈,仔細的看著那一麵牆壁上的圖案。

畫麵裡,一座巍峨雄偉的高大山脈正屹立在雲層之中,山下是一望無垠的大海,海浪翻滾,正衝擊著山下的礁石。山頂祥雲縹緲,幾個小黑影正穿梭其中。陳韜定睛凝視,那是一隻隻的仙鶴。

“我靠,真的假的!”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自己的想象力太過豐富,眼前的東西讓陳韜有些難以置信,如果是巧合,這tm也太巧合了吧!

震驚中,陳韜繼續緩緩的轉動著杯子,牆壁上的圖案開始變化。山體一點一點分裂,海麵上升,雲層聚集,仙鶴四處逃散,所有的黑影開始聚集,像一團黑色霧氣一樣蠕動著,漸漸的變成了一個長髮垂髫,衣決飄飄的仙人,一直手指高抬,正在指著前方。

陳韜順著仙人的手指看去,那是正東方。

“這是……仙人指路?”

一瞬間,陳韜隻覺得腦袋像是炸了一樣,無數的碎片在腦海裡翻騰閃爍。自己好像不小心打開了某一條線索,但是這條線索卻讓他無能為力。晃神中,他想起了自己以前看過的一些神話傳說。

在古代,先民們認為海上有五座神山:岱嶼、員嶠、方壺、瀛洲、蓬萊。

據《列子·湯問》:“其山高下週旋三萬裡,其頂平處九千裡,山之中間相去七萬裡,以為鄰居焉。其上台觀皆金玉,其上禽獸皆純縞。

珠玕之樹節叢生,華實皆有滋味,食之皆不老不死。所居之人皆仙聖之種,一日一夕飛相往來者,不可勝數。而五山之根無所連箸,常隨潮波上下往返.......”最後二山飄去不知蹤跡,隻剩下方壺(方丈)、瀛洲、蓬萊三山了。

在古代,追尋仙蹤野跡的人數不勝數。因為那時階層等級差異過大,生活在底層的人們一直忍受著權貴們的剝削與壓迫,很多有膽識與學問的人,都有逃避現實的心理,去尋找一些山靈水秀的地方陶冶情操。

特彆是在烽火不斷的年代,更是有很多人想要離開生活艱難的地方,另尋一處過上悠然自得的隱世生活。

然而,使人們感到十分苦惱的是,雖然傳聞中東海仙山上有吃不完的美味珍果,玩不膩的異景名勝。但這五座山卻是冇有根基的,它們在海上就像漂泊不停的船一樣,正逐漸地向太陽曬不到、月亮也照不著的又黑又冷的北極漂去......

儘管從來冇有人真正到過所謂的仙山,但傳說中對仙山的描述:自然環境優美、食之長生不老的仙果、飲之如同美酒一樣的泉水、更有神秘莫測的仙人護佑,這些都是當時的人們極為嚮往的生活居住之地。很多美麗神話的故事,都以傳說中的東海仙山為背景開展而來,從而流傳到了今天。

“嘖嘖嘖,太不可思議了!古人是怎麼把這麼大的兩幅圖給藏到銅人的盔甲之上的?簡直神了!”

驚訝過後,是難以抑製的興奮,陳韜又連續著轉動了杯子好久,發現隻有在特定的角度下,纔會出現這兩個圖案。

陳韜掏出手機儘可能的拍了兩張照片,重新收好銅人,帶著興奮回到了被窩,翻來覆去好一陣,腦海裡胡思亂想著,

“不對啊……這銅人上的圖案是海邊……可龍叔派回來的夥計是在山西失蹤的,難不成……這兩者有什麼關聯?還是說……”。

想起這些日子來的一連串壞事,陳韜心裡有預感,這事情冇那麼簡單!

可是……

爸,媽,龍叔,你們究竟去了哪裡?

誰能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唉……”

黑暗中的陳韜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就這麼胡思亂想著,意識越來越難以集中,越來越模糊……

在夢裡,他正劃著一艘小船漂泊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之上,突然的,天空狂風大起,烏雲密佈,雷電交加,暴風雨中,他就像一片樹葉一樣在大海之上翻騰衰落,海水一次又一次的拍在他的臉上,灌進他的口鼻,讓他無法呼吸。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出現在一片巍峨高鬆的大山之下,山上祥雲滾滾,仙鶴啼鳴,一位髮鬚皆白,鴻衣羽裳的仙人正在向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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