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夜叩玉案(探案) 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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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險
李琰臉上的笑容瞬間從嘴角隱去,雙眸仿若被一層寒霜所籠罩,冷意頓生道:“你若不說實話,我便捏碎你的手腕。”話音剛落,他的五指如鐵鉗一般,死死扣住小販的腕骨,且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小販吃痛,手中那一籃子烤餅“嘩啦”一聲摔落在地,隨著烤餅散落,竟露出了藏在其中的短小毒針,在日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光。
那小廝眼見行跡敗露,眼中凶光一閃,猛地向李琰偷襲一掌。掌風呼嘯,帶著十足的狠勁。李琰身形靈巧,恰似一隻敏捷的獵豹,輕鬆躲過了這淩厲一擊。與此同時,身旁的曹雍反應迅疾,“唰”地一聲拔出腰間配刀,刀光閃爍,如同一道銀色的匹練,化作綿密的刀網,直撲向小販。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讓街上亂成了一鍋粥。行人嚇得驚慌失措,四處逃竄,尖叫聲、呼喊聲此起彼伏。
那小廝手腕已然受傷,鮮血順著手臂滴落,但他武功高強,絲毫冇有退縮之意,依舊赤手空拳與曹雍近身搏鬥。招招凶狠,兩人你來我往,瞬間過了幾招。
沈柔則在一旁急得直跺腳,高聲喊道:“留活口!”她的聲音因為焦急而有些尖銳,在混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阿福見狀,也立刻衝了上去,與曹雍一左一右,形成夾擊之勢。最終,阿福瞅準時機,一腳猛地踢向小販,小販躲避不及,重重地跌落在地。阿福眼疾手快,雙手迅速扭住小販的胳膊,隻聽“咯咯”幾聲脆響,小販疼得齜牙咧嘴,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你是怎麼發現的?”小販咬著牙,惡狠狠地問道,眼中滿是不甘。
李琰神色冷峻,不緊不慢地說道:“街上這麼多人,你偏偏找上了我們。一個賣貨的人,卻不吆喝招攬生意,看見我們就知道我們是外地人。最重要的是你的手,那雙手細皮嫩肉,實在不像是整日製作烤餅的手。”他的聲音沉穩有力,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匕首,刺中了小販的要害。
那小販聽聞,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狠毒,突然張嘴一吐,一枚毒釘從他口中噴射而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朝李琰射去。
說時遲那時快!曹雍反應極快,毫不猶豫地衝了過去,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李琰的麵前。
隻聽“噗”的一聲,那枚毒釘精準地射進了他的胸口。
李琰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怒目圓睜,一個窩心腳狠狠地踹向那個小販,小販被踹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動彈不得。
沈柔則嚇得花容失色,趕忙抱住搖搖欲墜的曹雍,眼淚奪眶而出,幾乎帶著哭腔嘶吼道:“救救他!王爺求求你救救他!”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恐懼與絕望,彷彿世界在這一刻崩塌。
夜深了,寒風凜冽,呼呼地颳著。坪洲官府內,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沈柔則淚流滿麵,雙眼紅腫,死死地盯著躺在床上的曹雍。此時,蕭逸和霍清靈二人正輪番為他施金針刺xue,試圖延緩毒性的擴散。
霍清靈和蕭逸對視一眼,她那柔美的眼眸中滿是凝重之色,望向李琰和沈柔則,緩緩說道:“這毒性蔓延得太快了,如果不是這麒麟閣的金針,恐怕曹兄弟早就性命不保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
李琰心急如焚,急忙追問道:“這毒可有破解之法?”
蕭逸將托盤呈到眾人麵前,盤中的景象讓所有人觸目驚心,眾人皆是麵露憂色。蕭逸幽幽地歎息一聲,聲音沉重地說道:“從毒性蔓延的速度如此之快,遊走經絡如此迅速來看,我推斷這像是西梁國的蛛毒。”
在那瑩白如玉的盤子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枚小小鐵釘,鐵釘散發著烏黑的光澤,上麵還沾著鮮紅的血。在搖曳的燭光之下,那血與烏光交織,閃耀著詭異而神秘的光芒,刺得沈柔則眼睛生疼,彷彿那光芒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魔力。
霍清靈微微皺眉,思忖片刻後說道:“從這枚毒釘的鑄造工藝上來看,也隻有受過專業培訓的殺手纔會使用。”她的聲音冷靜而沉穩。
就在眾人焦急萬分、束手無策的時候,李琰不經意間擡頭,猛然發現不知何時窗外站著一個影子。那影子模糊不清,在昏暗的夜色中若隱若現。
緊接著,那模模糊糊的聲音再次響起:“如果想要救這位軍爺的命,那就得去西梁國的赤垠村!”聲音縹緲而空靈,彷彿來自遙遠的天際,又像是從地獄傳來。
說罷,那影子身形一閃,“嗖”地一下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速度之快,讓人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蕭逸見狀,立刻追了出去。他身形矯健,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劃過夜空。李琰連忙叫道:“蕭大人不要追了。”隨後,他一五一十地把之前如何去見方黛蕪的事情,詳細地告訴了蕭逸。
蕭逸聽完,焦急地說道:“李大人未免太沖動了,萬一是西梁國的細作刻意挑撥,設下引君入甕的圈套呢!”他的臉上滿是擔憂與焦急。
李琰長歎一聲,無奈地說道:“既然已經入了圈套,如今也彆無他法。”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堅毅與決絕,彷彿已經做好了麵對一切的準備。
霍清靈和蕭逸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中似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李琰見此情形,說道:“兩位現在事關一條人命,有什麼話但說無妨。”他的聲音誠懇而急切,希望能從兩人那裡得到一些有用的資訊。
蕭逸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地說道:“赤垠村現在已經不存在了,所以說很有可能這是一個陷阱。”他的聲音低沉而壓抑,彷彿在訴說著一個沉重的秘密。
李琰聞言,眉頭緊緊蹙起,疑惑地問道:“不存在?”他的眼神中充滿了不解,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感到十分震驚。
蕭逸麵露難色,看向霍清靈。霍清靈臉上掛著苦澀的笑容,說道:“師哥,你就實話實說吧,現在曹兄弟性命攸關。”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與悲傷,彷彿在回憶一段痛苦的往事。
蕭逸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當年我和師妹皆是麒麟閣地字號門生,我們執行任務,來到了赤垠村。赤垠村位於兩國邊境,屬於西梁國。整個村落表麵上看起來,村民們都是淳樸善良的普通人,實則各個都是製毒高手。白天,他們看似是采藥濟世的醫者,可到了夜晚,他們便用瘟疫死者的骨血煉製毒藥!而且坪洲當年爆發的幾次大型瘟疫,都被懷疑與赤垠村有關。我們奉命前來調查,發現其中確實有蹊蹺。後來,我們與赤垠村的人發生了幾次激烈的惡戰,最終麒麟閣地字號以死傷一半的慘重代價,才消滅了赤垠村,師妹也因此失去了雙腿……”蕭逸說著說著,聲音漸漸哽咽,說不下去了。他那清俊的麵容上露出淒苦的神色,眼神中滿是痛苦與掙紮,似乎那些殘酷的畫麵又在眼前一一浮現。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然後鄭重地對李琰說道:“李大人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是你一定要冷靜。現在敵在暗處,我們防不勝防,更要小心行事。最近一年,疫情再次爆發,朝廷賑災物資被劫走!這不得不讓人懷疑赤垠村的餘孽依舊存在!我們一定要萬分謹慎!這坪洲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稍有不慎,就極易死無葬身之地!”
滿室一片死寂,唯有藥爐上燒著的清熱解毒的湯藥,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李琰看著曹雍慘白毫無血色的臉,心中一陣刺痛。他咬了咬牙,堅定地說道:“多謝曹大人如實相告,隻是無論赤垠村是陰謀詭計還是火海刀山,我都要親自去探探路,畢竟曹雍是為我中毒。”他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堅定不移的決心,彷彿冇有什麼能夠阻擋他前進的腳步。
沈柔則毫不猶豫地說道:“奴婢願隨大人一同前往。”聲音清脆而堅定,眼神中充滿了堅決與勇敢,她已經打定決心要與李琰共患難。
“阿則!”霍清靈忍不住叫了出來。她因為情緒激動,推著輪椅時太過著急,“砰”地一聲撞上了案幾,藥瓶在案幾上叮咚亂滾。她用力地抓著沈柔則的手,手勁大得驚人,說道:“你不可如此任性妄為!你知不知道你一個弱女子,什麼都幫不到,很容易幫倒忙,成為累贅。”她的聲音裡既有擔憂,又有幾分生氣,她擔心沈柔則會陷入危險之中。
沈柔則苦歎一聲,說道:“姐姐,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李大人自己去。”她的眼神中透著一股倔強,心意已決,無法改變。
阿福急急說道:“好姐姐,我可以陪大人一同去,你就就彆瞎湊熱鬨了。”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關切,希望沈柔則能夠理智一些。
“阿福,拜托你留下照看曹雍!”沈柔則決絕的眼神看向李琰,堅定地說道:“我不會是你的累贅。”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彷彿在向李琰和眾人證明自己的決心。
李琰突然起身,腰間的玉佩撞在劍鞘上,發出“錚然”一聲脆響。他握住配劍,白皙的手背因為用力而暴起青筋。他看著沈柔則,隻說了一個字:“好。”
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字,卻讓沈柔則緊繃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她亦步亦趨地跟隨著李琰,不理會眾人的眼神,推開門走了出去。此時,寒鴉被驚起,在夜空中發出淒厲的叫聲。二人的身影如疾風驟雨一般在夜色中迅速消失,彷彿融入了這無儘的黑暗之中。
半晌,霍清靈才怔怔地說道:“是他瘋了?還是她瘋了?”
蕭逸心疼地撫著霍清靈的肩膀,安慰道:“我們好好照顧曹兄弟,我相信李大人和阿則一定會平安歸來。”他試圖給霍清靈一些安慰。
霍清靈輕輕搖頭,咬住嘴唇說道:“赤垠村有多可怕,師哥你不是不知道!你應該製止他們!現在那裡一定還有很多餘孽!師兄你現在應該去找魏大人派兵增援他們!不然我真怕他們會有去無回。”
阿福聽得心驚肉跳,嚇得麵無血色,說道:“呸呸呸!霍姐姐,你可不要烏鴉嘴呀!”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顯然被霍清靈的話嚇到了。
蕭逸點了點頭,說道:“還是師妹想得周到,我去找魏大人商量一下。”說罷,他轉身匆匆離去,身影在夜色中逐漸消失。
霍清靈神情複雜,憂心忡忡地望著蕭逸離去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禱著李琰和沈柔則能夠平安歸來。
馬廄內,魏鶴山已經等待多時了。他身姿挺拔,在昏暗的馬廄燈光下,身影顯得有些落寞。見李琰和沈柔則前來,他飽經風霜的臉上少了幾分平日裡的世故,多了幾分真切的憂心。
“剛剛我走到院子裡,忽見那個黑影,‘嗖嗖’地越過房頂,速度極快。我還冇來得及叫人去追,那影子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我隻隱約聽到了赤垠村三個字。那地方不算近,大人既然想去,我也絕不攔你,隻是那兒實在是太危險了。”魏鶴山說著,遞上了一張地圖,繼續道:“這是赤垠村的地圖,當年整座村子被屠得乾乾淨淨。我聽說那兒的村民看似純良,實則惡事做儘,邪術無窮,所以大人一定要小心行事。”他的聲音誠懇而關切,眼神中透露出對李琰和沈柔則的擔憂。
魏鶴山出乎意料地冇有溜鬚拍馬、陽奉陰違,這倒是讓沈柔則和李琰覺得有些奇怪。李琰微微一怔,旋即拱手道:“謝謝魏大人好意,我收下了,我們定會平安歸來,不必為我們憂心。”他的聲音堅定有力,彷彿在向魏鶴山許下一個承諾。說罷,李琰和沈柔則翻身上馬,馬蹄聲在寂靜的夜晚格外響亮,二人朝著未知的危險,毅然決然地奔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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