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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夜叩玉案(探案) 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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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

鵝毛大雪簌簌下了一夜,清早起床,望著窗外的銀裝素裹,沈柔則心急火燎得像是火燒屁股似的坐立難安。

徐姑姑故作嗔道:“飯也不好好吃,一心就想著出去玩?你現在是東宮的待令尚宮,不是永巷的毛躁丫頭,你要時時刻刻注意自己的身份。”

沈柔則聳聳肩膀道:“我想出去看看雪!薰兒你看見了嗎?”

徐姑姑搖頭道:“說也奇怪,我早上就冇瞧見薰兒,也不知道她去了何處?”

沈柔則天真道:“說不定她自己先跑出去玩兒了呢!”說完披上鬥篷就跑了出去。

徐姑姑叫也叫不住她,心裡有點疲憊道:“這哪裡有半分女官的樣子?”她自顧自斜依在海棠紋的軟榻之上,隨手抽了一卷書細細讀來,案頭的宣德爐飄出嫋嫋青煙,屋內溫暖如春,不知不覺有幾分倦意,徐姑姑放下書卷呷了一口清茶。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門聲輕叩。

徐姑姑趕忙機警坐得比直,狐疑道:“誰?”

門外傳來壓抑的啜泣:“姑姑,是我!。”

徐姑姑狐疑葉尚寢怎麼來東宮了?趕忙打開門,葉尚寢踉蹌著撲進來,宮裙沾滿泥雪,發間的銀步搖歪歪斜斜。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撞在青磚上的悶響驚得徐姑姑半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出什麼事了?”徐姑姑慌忙去扶她,寒風捲著雪粒灌進屋子,吹得徐姑姑忍不住打個寒噤。

此時的小花園九曲迴廊覆著厚雪,連太湖石都戴上了蓬鬆的白帽。

薰兒跪在荷花池畔,單薄的襦裙瑟瑟發抖,睫毛上凝結的冰晶隨著顫抖簌簌掉落。

謝月嫦掐著薰兒的下巴,將浸過冰水的帕子狠狠按在薰兒臉上:“你現在跟隨著沈尚宮做事性子也愈發任性妄為,竟然跟太子殿下肆意調笑!身為宮女竟無半分閨閣之禮?留你何用?”

“奴婢冇有啊,謝尚宮!冤枉啊!”薰兒急急辯解,嚇得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冤枉?本尚宮親耳聽到昨天你在太子書庫當值竟然敢打擾太子!嬉笑浪蕩成何體統?!”

“不是的,不是的!”薰兒凍得發紫的嘴唇哆嗦著,不停地搖著頭。

謝月嫦見她這幅樣子,一股無名之火串上心頭,想起這兩天沈柔則和太子殿下如此親密,她的心猶如被刀割似的一樣難受,揚手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小花園,嚇得周圍宮女不敢擡頭,各個都縮著脖子不忍去看薰兒那副慘樣。

“住手!”沈柔則衝過來,錦緞在冷風中獵獵作響。“謝尚宮你這是濫用私刑!。”

薰兒看著沈柔則擋在自己的麵前,淚水再一次滑落卻不敢言語半分。

“你這是做什麼?薰兒到底犯了什麼錯?你竟然如此狠心懲戒她?”沈柔則看著幾乎要暈倒的薰兒心疼不已,趕忙脫掉披風包裹著薰兒瘦小的身體上,作勢就要拉她起來。

謝月嫦眼底翻湧著嫉恨,猛然按住沈柔則的手氣急敗壞道:“我在教訓不懂規矩的宮女,沈尚宮是什麼意思?難道想包庇她?”

“什麼包庇?薰兒根本冇有做錯任何事!”沈柔則一把扯開謝月嫦的手,卻激怒了一向跋扈的謝月嫦。

謝月嫦恨急,咬牙切齒猛然反手狠狠推了沈柔則一把。

隻見沈柔則重心不穩踉踉蹌蹌跌入荷花池中,在眾人驚訝的叫聲中薄冰碎裂的脆響驚起。

沈柔則已墜入刺骨的湖水。冰層迸裂的聲音混著驚呼炸開,她在水中掙紮時,恍惚看見謝月嫦赤紅的眼。冰冷的湖水灌進口鼻,恐懼的窒息感讓她驚呼起來,誰知道剛張嘴叫了幾聲,冰水灌入口鼻,嗆痛了她的鼻腔,嚇得沈柔則亂撲騰起來。

千鈞一髮之際,突然傳來有力的臂膀托舉住了她,帶著熟悉香味。

李乾扯開外袍躍入池中,錦袍下襬浸透冰水,卻將她死死護在懷中。侍衛們架起渾身濕透的兩人時,他凍得發紫的手指仍緊攥著沈柔則的腕子:“傳太醫!誰敢耽誤,本太子要他腦袋!”

謝月嫦僵立在雪地裡,看著李乾抱著沈柔則疾步而去。寒風捲著雪粒撲在臉上,比方纔掌摑薰兒的力道更疼。

柳營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望著那抹消失在朱門後的身影,幽幽開口:“你可看清了?太子殿下眼裡,哪裡還有旁人。”

謝月嫦死死咬住了嘴唇,腥甜的血味兒讓她渾渾噩噩的頭腦逐漸清明起來。

寢殿內,李乾裹著狐裘守在暖榻邊,垂眸凝視著暖榻上的身影。

沈柔則蒼白的臉色正漸漸泛起薄紅,他伸手欲拂去她額前沾著冷汗的濕發,指尖觸及她微微發燙的臉頰時,卻似被火燎到般猛地縮回。

沈柔則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彷彿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掙脫。她試圖掙紮著坐起身,李乾眼疾手快按住她單薄的肩膀,語氣不容置疑:“你好好休息。”

沈柔則麵色蒼白感激道:“多謝太子殿下,不然明年就是奴婢的忌日了。”

想到在那荷花池冰水之中幾乎要窒息的恐懼之感,沈柔則忍不住打個寒噤。

李乾眼底翻湧的擔憂化作深深的心疼,他嗓音低沉:“你以後莫要這般莽撞。謝月嫦,本太子定會處置。”表麵平靜的話語下,暗藏著驚濤駭浪。

“其實——”沈柔則咬著唇,想起謝月嫦失控可怕的模樣,心中泛起絲絲懊悔,“謝尚宮並不是故意推我,今天我們都實在是氣昏了頭。薰兒年紀小,性子單純,我實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什麼過錯,能讓她被那樣對待?所以才一時衝動頂撞了謝尚宮。如果殿下非要追究她推我一事,那真的隻是一場意外。”

李乾目光如炬,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謝月嫦將你推入荷花池,那池水冰冷刺骨,深不可測,一個大活人掉進去,後果不堪設想。她分明是蓄意為之!”

沈柔則困惑地撓撓頭,實在想不通謝月嫦為何對自己如此憤怒。她剛入東宮便去了坪洲,平日裡與謝月嫦交集甚少,井水不犯河水,究竟是哪裡得罪了她?絞儘腦汁也想不出答案。

“彆胡思亂想,好好休息。”李乾輕輕為她掖好被角,掌心的溫度透過柔軟的絲被,絲絲縷縷地傳遞過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小太監尖細的通報聲:“殿下,徐尚宮求見!”

沈柔則嚇得慌忙縮進被子裡,大眼睛滴溜溜亂轉,滿是哀求地望著李乾。李乾神色淡然,沉聲道:“請徐尚宮進來。”

徐姑姑邁著小碎步走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向李乾請安。李乾不緊不慢地開口解釋:“剛剛在小花園出了事,沈尚宮被謝月嫦推入荷花池中。”

徐姑姑聽罷,隻覺手腳瞬間變得冰涼,臉色慘白如紙。她緊盯著床榻上的沈柔則,滿臉憂色:“原來如此,奴婢等了許久也不見沈尚宮回去,竟然發生了這種事!”

沈柔則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怯意:“姑姑,你不是來責罵我的?”

徐姑姑皺著眉頭,為難地看向李乾。李乾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平靜道:“但說無妨。”

徐姑姑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說道:“回殿下,尚宮局出了大事。”李乾隻是淡淡地“哦”了一聲,神色間滿是不在意。

沈柔則卻突然湧起一股不安的預感,緊張地看向徐姑姑。

徐姑姑咬了咬牙,聲音微微顫抖:“尚宮局的葉司藥被人告發謀害西宮宮女,證據確鑿,已經被帶走,押送到大理寺了!”

沈柔則“霍”地坐起身,杏目圓睜,滿臉不可置信,聲音都在顫抖:“徐姑姑,你說什麼?”徐姑姑眼圈泛紅,聲音哽咽:“千真萬確,人已經被帶走了。”

沈柔則慌亂地滾到地上,不停地磕頭哀求:“太子明察!葉司藥自幼與我交好,她秉性純良,絕對做不出殺人的事情。求太子準許我前去查明真相!”

李乾連忙示意徐尚宮扶起她,微微皺眉思索:“這個葉司藥和西宮宮女是怎麼牽扯上關係的?”徐姑姑無奈地搖搖頭:“回稟殿下,奴婢也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隻知道……”

話未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小太監驚慌失措的聲音響起:“曹都尉,你不能進去!”

李乾神色不悅,沉聲道:“誰在門外喧嘩?帶進來!”

小太監高聲通報:“拱衛司曹雍進殿!”

曹雍神色匆匆,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語氣鄭重道:“太子殿下,微臣有要事稟報!昨夜我與尚宮局的葉司藥一同去了西宮,還見到了那名被殺的老宮女。我相信葉司藥的為人,她絕不可能殺人!我願意作為證人,為她作證,求太子殿下主持公道,還葉司藥一個清白!”

李乾眸光似淬了冰刃般落在曹雍漲紅的臉上:“曹都尉昨夜為何會與葉司藥女官在一起?”

曹雍喉結艱澀滾動兩下,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在李乾壓迫性的目光下,他隻能硬著頭皮將昨夜與葉限去西宮的事情像竹筒倒豆子般全盤托出。

“這東宮怎麼也成了大理寺了?我不是大理寺卿,冇辦法為一個司藥斷案。”李乾這話如重錘般砸在殿內三人心中。

沈柔則攥著被褥的手指驟然發白,曹雍撲通又磕了個響頭,額頭在青磚上撞出悶響,徐姑姑麵帶憂色。

就在絕望爬上眾人眉梢時,李乾忽然展眉輕笑,眼尾卻未達笑意:“但是事關人命,涉及凶案不能小視。我準你們出東宮,去大理寺查個清楚。”

沈柔則與曹雍幾乎同時擡頭,四目相對時皆是一怔。

徐姑姑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原處,暗中鬆了口氣,袖口下的指尖卻還在微微發抖——這場風波,終究是要從燒到東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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