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顯然是一張偽裝成線人引海因茨上鉤的字條。
冷汗浸濕了林瑜身上的白襯衫。她該按照艾莉婭囑咐的那樣將字條放進海因茨書房,還是向海因茨坦白一切?
選擇前者,即使成功了,她也不認為抵抗組織犯得著冒險去救她的家人和朋友。
選擇後者,她認為海因茨非但不會相信她,反而會認為她無中生有。倘若他真信了,以她對他的瞭解,估計會調集人馬將計就計,實則將埋伏的抵抗分子一網打儘。萬一西爾萬也在現場,那可就糟了。
雖然西爾萬欺騙了她,但她相信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林瑜將紙條扔進馬桶,嘩啦一聲,紙條跟隨旋渦一起被衝進下水道。
前有狼後有虎,她被夾在中間,稍微走錯一步,搭上的就是父兄和安柏的性命。
剛出洗手間,冇走兩步,林瑜就看見海因茨靠在走廊的窗台邊抽菸。由於受傷,他這一週都會在家裡辦公。他的視線緊盯著林瑜,像狼盯著獵物。
“您好呀,長官。您的工作已經忙完了嗎?”林瑜假裝冇發現他眼睛裡暗藏的殺機,她迅速掛起微笑,熱情地打招呼。即使心裡已被心事堆滿。
海因茨淡淡地應了一聲,他的這種態度讓林瑜有種風雨欲來的不詳感,她垂下眼,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上個洗手間要這麼久?”海因茨撥出一口菸圈。
“肚子不太舒服。”林瑜故作鎮定地回答,她心虛地感覺到他可能察覺出了什麼。
海因茨冷笑一聲,掐滅了煙。他從襯衫口袋裡拿出一張字條,丟到林瑜腳下,“你自己說,這是什麼?”
林瑜蹲下撿起後,頓時身體發涼,瞳孔微睜。字條完全一比一複刻她的字跡,上麵用中文寫著:
按計劃行動,我會引海因茨前往埋伏地點。
冇有署名。
林瑜狠狠攥緊了字條。亂世裡,有時她想放彆人一馬,彆人卻反過來要加害她。她垂眸稍微思索過後,站起身,抬眸直視著海因茨的雙眼,道:“長官,我冇有這麼蠢。”
“如果真是我做的,我怎會白紙黑字地寫下來?而且,您仔細看,這上麵的字跡明顯不是慣用中文的人,這上麵的字是照著畫上去的。”林瑜將字條攤開給海因茨看,“還請長官明”
海因茨用一隻手臂將林瑜攬入懷裡的動作止住了她的聲音,他低下頭,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我知道不是你乾的,我逗你玩的。”
“你!”林瑜錘了一下他的胸口。海因茨放開了她。林瑜的臉被氣得通紅,海因茨玩味的笑意將她的怒火燒得更甚。
這種玩笑有什麼好開的,他今年幾歲了?林瑜一時間被氣得說不上話,剛纔她是真的被海因茨嚇到了。“無聊。”林瑜抬起頭瞪了他一眼,拋下一句中文。
她的反應在海因茨眼裡著實可愛得緊,他笑意更深,存了心要繼續逗逗她:“解釋一下剛纔的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長官您足智多謀、風度翩翩。”林瑜皮笑肉不笑地回答道,實則內心狠狠地翻了一個白眼。
海因茨伸手輕輕捏了捏林瑜的臉,她漂亮的臉柔軟得像團棉花,“除了說我無聊,還有冇有彆的想說的?”
“”他居然聽懂了。
“剛纔害怕了?”海因茨俯下身低聲道。
“嗯。”林瑜悶悶地應了一聲,她彆過臉,他離她太近了。“長官何必拿這種事開玩笑。”
林瑜認為,今天的海因茨絕對吃錯藥了,他居然表現得這麼像一個人類。平日裡,這位黨衛軍少校可謂將惜字如金貫徹到極致,今天不但同她講了那麼多話,還跟她開起了玩笑。
莫不是埃裡希給他注射的嗎啡裡,摻雜了讓人性格大變的藥。
思及至此,林瑜莫名對海因茨感到憐惜了。她相信他這種症狀等傷口痊癒就會好轉。
海因茨也覺得自己這兩天變得很奇怪。他總想貼近林瑜,想跟她說話。對林瑜的佔有慾正在呈難以自持的跡象,他看到她獨自在花園裡看書的身影都受不了,那些經過她的傭人哪個冇有偷偷瞄她?即使是最樸素的打扮也掩蓋不了她清麗脫俗的美貌。
海因茨暗自慶幸自己早早地占有了她,就像一隻公狼標記了一隻母狼。
她脖頸處沾染上的他的氣息,讓他感到極大的滿足。
海因茨開口想再說些什麼,就被副官米勒打斷了。他眼色一沉。
“少校!您要的東西我帶來了!”門口傳來米勒彙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