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檢票員的臉------------------------------------------，電流滋滋作響，讓本就壓抑的氛圍變得更加詭異。林硯坐在座位上，渾身緊繃，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那並非正常站台的白光，而是一種渾濁昏黃的色調，像是被濃霧籠罩的黃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死寂。，車門冇有像剛纔那樣猛地閉合，而是緩緩向外滑開。，帶著泥土與腐朽的味道，吹得林硯後頸發涼。他下意識朝著門外瞥了一眼，心臟瞬間揪緊。。，冇有指示牌，冇有人流，甚至連地麵都不是平整的水泥地，而是凹凸不平的泥土地，上麵散落著一些發黑的碎石與乾枯的雜草。站台邊緣冇有護欄，再往外，就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彷彿一腳踏空，就會墜入無底深淵。，隻有一根孤零零的路燈立在不遠處，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一小塊區域，其餘地方全都隱冇在濃稠如墨的黑暗裡。，更像是某個被遺忘了幾十年的廢棄荒站。，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本次列車為單向直達列車，全程禁止中途下車。，但用腳想也知道，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在這個處處透著詭異的規則領域裡，違背規則的下場，隻有死亡。，目光緊緊盯著地麵，餘光卻時刻留意著車廂中段那些無臉乘客。，那些乘客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垂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冇有任何動作，也冇有任何聲音。可林硯卻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冇有五官的臉上，似乎有某種無形的視線，一直黏在自己身上，揮之不去。，隻能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彷彿隻是一個毫無存在感的透明人。
就在這時，一陣緩慢而沉重的腳步聲，從車廂門外傳來。
“咚……咚……咚……”
腳步聲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沉悶而有力，由遠及近，朝著車廂走來。
林硯的心跳瞬間飆升到極致，血液幾乎衝到頭頂。
來了。
檢票員。
按照規則，第三站會有乘務員前來檢票，無票者將被請離列車。
他全身上下摸遍了，都冇有找到所謂的車票，此刻聽到腳步聲，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都控製不住地開始發抖。
他下意識想要蜷縮起來，想要躲到座椅底下，可理智告訴他，不能動。
規則第四條，禁止在車廂內奔跑、大聲喧嘩、哭泣、抱怨。任何過激的舉動，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注意，甚至直接被判定為違規。
林硯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端坐的姿勢，雙手緊緊放在膝蓋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車廂門口。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車門處，擋住了外麵昏黃的光線，在車廂地麵上投下一片巨大而陰森的黑影。
林硯的目光死死盯著地麵，不敢抬頭，隻能用餘光小心翼翼地打量。
那是一個穿著老式乘務員製服的人，製服是灰藍色的，款式老舊，上麵沾著不少暗褐色的汙漬，與座椅上的痕跡一模一樣。袖口與領口都有明顯的磨損，甚至有些地方已經開裂，露出裡麵發黑的線頭。
對方的身材很高，背微微有些駝，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塑。
林硯的心臟狂跳不止，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整個車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列車偶爾發出的輕微晃動聲，以及他自己快要衝破胸腔的心跳聲。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過得無比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那道身影終於緩緩抬起腳，踏入了車廂。
皮鞋踩在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車廂裡格外刺耳。
一步，兩步，三步……
腳步聲越來越近，朝著車廂末尾，朝著他所在的位置走來。
林硯的額頭佈滿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衣領裡，冰涼刺骨。他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味道，那是一股濃鬱的鐵鏽味混合著腐臭，比車廂裡的味道還要刺鼻，讓人胃裡一陣翻湧。
他死死盯著地麵，看著那雙黑色的皮鞋停在了自己的座位旁。
檢票員，在他麵前站定了。
林硯屏住呼吸，渾身僵硬如石，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
車票，他冇有車票。
下一秒，一隻乾枯、佈滿褶皺、皮膚呈現出不正常青灰色的手，伸到了他的麵前。
那隻手的指甲又長又黑，指尖微微彎曲，像是鷹爪，朝著他的方向，微微攤開。
檢票員在索要車票。
林硯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窒息。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乾澀發疼。
他冇有車票，拿不出來。
按照規則，無票者會被請離列車。
而被請離這趟詭異的末班地鐵，下場隻有一個——死。
絕望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淹冇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甚至已經能預想到，自己會被這恐怖的檢票員拖下車，扔進外麵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裡，屍骨無存。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眼角的餘光，不經意間掃到了座椅的縫隙。
一張通體漆黑，邊緣泛著淡淡紅光的卡片，正靜靜卡在那裡，上麵一個詭異的“票”字，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是車票！
林硯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一絲求生的光芒，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強壓下心頭的激動，緩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朝著座椅縫隙摸去。動作輕柔緩慢，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引來檢票員的不滿。
指尖很快觸碰到了那張卡片，冰涼堅硬，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輕輕一摳，將卡片從縫隙裡抽了出來。
卡片不大，隻有正常公交卡大小，材質像是某種不知名的金屬，入手冰涼，表麵光滑，除了那個暗紅色的“票”字，冇有任何其他圖案與文字。
拿到車票的瞬間，林硯幾乎要鬆一口氣，可下一秒，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麵前的檢票員，依舊保持著伸手的姿勢，一動不動。
一股莫名的寒意，再次湧上心頭。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小心翼翼地朝著檢票員的臉上望去。
隻是一眼，林硯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頭皮發麻，差點尖叫出聲。
檢票員的臉，根本不是人類的臉。
那是一張完全由暗褐色汙漬拚湊而成的臉，冇有眼睛，冇有鼻子，隻有一道裂開的縫隙，像是嘴巴，微微張合著，發出細微的嘶嘶聲。汙漬不斷在臉上蠕動，像是活物一般，看起來噁心又恐怖。
而在那張詭異臉的正中央，一道無形的視線，死死鎖定著他，帶著冰冷的惡意與貪婪。
林硯猛地低下頭，再也不敢多看一眼，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顫抖著手，將那張黑色車票，輕輕放到了檢票員攤開的手掌上。
車票落下的瞬間，檢票員那隻乾枯的手緩緩合攏，將車票攥在手心。
車廂裡依舊寂靜無聲。
林硯低著頭，大氣不敢喘，等待著最終的判決。
不知過了多久，麵前的腳步聲終於再次響起。
檢票員緩緩轉過身，朝著車廂門口走去。
林硯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一絲。
他活下來了。
可還冇等他徹底鬆氣，即將走出車門的檢票員，腳步突然一頓。
緊接著，一道沙啞、刺耳，像是兩塊磨砂玻璃相互摩擦的聲音，緩緩傳來。
“下一站，不要睡。”
聲音落下，檢票員徹底走出車廂，消失在門外的黑暗裡。
車門緩緩關閉，再次將車廂與外界隔絕。
列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緩緩啟動，繼續朝著未知的前方駛去。
車廂裡恢複了之前的死寂，隻剩下車輪與鐵軌摩擦的哐當聲。
林硯癱坐在座位上，渾身冷汗淋漓，衣服早已被徹底浸濕，緊貼在身上，冰冷刺骨。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依舊狂跳不止，久久無法平靜。
剛纔那一瞬間，他距離死亡，隻有一步之遙。
如果不是無意間發現了座椅縫隙裡的車票，此刻的他，已經被拖下列車，葬身於那片黑暗之中。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手指微微顫抖。
檢票員最後說的那句話，在腦海中不斷迴響。
下一站，不要睡。
林硯猛地回過神，看向車廂頂部的廣播。
規則第五條，列車到達終點站前，禁止閉眼超過十秒，禁止趴在座椅上睡覺，時刻保持清醒。
原來，檢票員的提醒，並非善意，而是在暗示，下一站，會有強製讓人入睡的詭異存在。
一旦睡著，就等同於違反規則，必死無疑。
林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打起精神，挺直腰背。
他知道，這趟致命的地鐵之旅，纔剛剛開始。
而前方等待著他的，將是更加恐怖、更加致命的規則與危險。
列車在黑暗的隧道中飛速行駛，窗外依舊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車廂中段的無臉乘客，依舊安靜端坐。
隻是這一次，林硯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無臉的“乘客”，似乎微微轉動了一下頭顱，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