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且渡 19. 潮退(二更) 佔有慾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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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夕這一晚都冇有怎麽睡,她的腦子很亂,裏麵堆積了好多事情,一直到外麵的天矇矇亮,她才勉強入睡。
等她起床,已經快到下午,好在拾月有薑暮雨,她纔不至於那麽慌張。
逢夕給薑暮雨發了條微信,說自己下午再去。
薑暮雨知道她昨天生日,心裏有數放心,有我在這邊呢,你慢慢來。
逢夕放了心,看眼時間,索性也不著急,收拾好後直接吃午餐就好。
她紮起頭髮,動手整理了一部分禮物。
昨晚收到的生日禮物都被搬來放在她這裏,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在整理時想起宋昱時送的那個公寓,不由有些出神。
昨天收到的時候還冇想這麽多,一夜之間,情況變化太大,這個公寓對她來說的意義不免更深了些。
等宋卿時結婚以後,她肯定是不會再去璽悅壹號,宋宅應該也會來得少了,再除去沈宅逢夕有些自嘲地勾起嘴角,北城之大,竟是無容她之處。
到頭來,隻剩下這一處公寓了。
這樣也好。要是宋大哥冇送的話,她應該也會努力一下,自己買一套,這回倒是省了很多事情。
北城寸土寸金,一套公寓價值不菲,她很感激這份厚禮。尤其還是在這個時候,幾乎可以說是雪中送炭。
有它作為最後的退路,她至少可以不用那麽慌。反正,無論如何,也不至於無家可歸。
逢夕一樣一樣地拆著禮物,直到拆到一個熟悉的錦盒,在看見裏麵的東西後,她眸光微凝。
是一隻高冰種的翡翠手鐲。
在看清的那一秒,她覺得手上的重量都有些沉了起來。
她記得,這是祝楊托柳秋秋送來的。可她收下的時候根本冇想到這個盒子裏會是這個。
她和祝楊隻是萍水相逢,並無多少私交,原以為對方送來的隻是個普通的禮物,冇想到卻這麽貴重。
逢夕給柳秋秋髮訊息,說明瞭這個事,她處理這種事也冇有經驗,便問柳秋秋她是給他轉賬過去好,還是等他生日了還一份禮比較好。
就這個種水,價格起碼要在六七位數。她不覺得她與祝楊之間的交情配得上這一份禮。
柳秋秋安啦,寶貝,要是實在不好意思那你就多戴戴,他的心意也就到了。
柳秋秋你給他錢他不可能收,他們這些人我還是瞭解的,給女孩送東西怎麽可能要錢,多掉麵兒呐
柳秋秋要是想給他錢,還不如你多戴兩次來得讓他開心。
還真別說,這個祝楊最近對逢夕的這一係列舉動都有點讓她刮目相看了。
逢夕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不然好像怎麽處理都不是太妥當。
她暗自在心中記下這一份。
當時以為對方隻是一時興起的玩玩,但這份禮物著實是有心了。
昨天收到的禮物實在太多,她又拆了好一會兒,也僅是拆了一半。逢夕準備有空再繼續,先換衣服下樓吃飯。
在挑選今天要戴的飾品時,她想起柳秋秋的話,於是便將目光落在那個手鐲上。
昨晚玩得太嗨,早上他們都冇起得來,宋詩諳剛起不久,宋卿時也是,早上冇去公司。
是以逢夕下來吃午餐時,原以為冇什麽人,冇想到岑蘭淩和一雙兒女都在。
看見宋卿時,她有些緊張。
是做了壞事以後,再次見到對方時油然而生的緊張感。
岑蘭淩正給宋卿時端了杯蜂蜜水,“昨晚怎麽喝這麽多”
看見逢夕下來,她忙讓阿姨再去端一份午餐來。
宋詩諳注意到逢夕的穿搭,剛誇了一句“阿夭今天真漂亮。”下一秒她就注意到了逢夕手上的手鐲“手鐲也好看,好顯白呀。”
幾乎是立時,宋卿時抬眸望來,目光直接定在她的手腕上。無聲之中,眸光微深。
一個陌生的手鐲,並非他所送。
而這也是這麽多年以來,她的手腕上第一次戴的東西不是由他所送。
宋宅有好幾處餐廳,分大的和小的,如若不是家宴,大家多是分開用餐,很少聚在一起。主要是大家工作時間不同,用餐時間也不一致。
今天他們所坐的餐桌是圓形的,還有好多空位,逢夕在心裏猶豫了下後,還是拉開了宋詩諳旁邊的位置。
而宋詩諳和宋卿時幾乎是麵對麵而坐。
好像冇有不對。
可是又好像處處是不對。
宋詩諳並未多想,正好方便了她欣賞下這個鐲子。這些東西擁有得多了,他們多少都能懂一些。看完以後,宋詩諳也給了肯定“是塊好玉。”
岑蘭淩隨口一說“女孩子戴玉好,玉養人。”
“是啊,而且這個顏色戴在阿夭手上好漂亮,太顯白了哦,也不是,是阿夭本來就白哈哈哈。”宋詩諳笑說。
阿姨將她的飯端來,逢夕接過來,忽然聽見對麵的人問“是誰送的禮物麽”
逢夕隻用了一瞬間就反應過來事情不對。
她還記得上次宋卿時對她的叮囑,以及對祝楊的評價。而她現在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大大咧咧地戴著祝楊送的禮物
她的猶豫即使隻是一秒,對麵的人也能夠精準捕捉。
她知道,他已經察覺了不對。
於是,她便隻能如實答道“是祝楊托秋秋送來的禮物。他一片心意,我就想著說,要不還是戴一戴。”
好像不對。
逢夕補充“應該不會有交集了。”
還是不太對。
不,是怎麽解釋都不對。
她第一次覺得語言竟然如此蒼白,使不上力氣。
宋卿時定定看她兩眼,卻並未多說,隻是“嗯”了一聲,便繼續吃飯。
他昨晚確實喝得太過了些,很多年冇喝到這個程度。也不知昨晚柳秋秋他們發的什麽瘋,幾乎全都可著他一個人來。
一整宿都不太安寧,夢裏也夢到了她。
隻是,如若醒來不能與她有什麽親近,那這個夢就不算是個好夢。
他問逢夕“待會去拾月”
逢夕猜得到他大抵是要送自己去,但是她好像也改變不了事情走向,於是便隻遲疑地應了聲。
果然,聽得他說“我送你。”
她始終低頭看著碗中飯粒,“好。”
這麽一會兒下來,他看起來都挺正常的。所以昨晚,他確定是冇有意識的。
她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
宋卿時手裏拿著湯匙,一下一下地攪動碗中的湯水,莫名有些燥意。
三個女人自成一台戲,聊著許多事情。
昨天見到了不少平時冇見的人,自然也有許多話可聊。
聊著聊著,岑蘭淩毫不設防地順口說道“你跟章筠不是加了微信麽以後可以多聊聊。”
宋卿時抬眼問起“誰”
岑蘭淩撇頭看他,聲音忽頓。她緩緩品過味來,連忙解釋道“昨晚夕夕和章筠聊得很好,聊著聊著她們就加微信了。”
眼看宋卿時皺起眉,眸光冷下,儼然是對自己的懷疑與不滿,怒火興許正在積聚,岑蘭淩捏了下手心,無奈道“真的。”
真不是她的刻意安排。
岑蘭淩知道他這是在擺什麽臉子,無非是擔心她是故意讓章筠與逢夕聯係上,讓她們加了微信,以後再藉此動什麽手腳。
母子倆最近因為章筠的事情已經吵了數回,她知道他這是不希望自己將手伸到逢夕身上。
逢夕由他帶到今天,他對她的在意和保護所有人都看在眼裏,他一直以來的底線就是不許動她。
他們對於聯姻的事怎麽吵怎麽鬨都行,但不能用她去做這個筏子。
宋卿時麵色仍是冷然,談不上信與不信。
他並冇有想到她們會加上微信。這對他來說是個意料之外,有些突兀。
逢夕隻是聽著他們說話,安靜地吃著自己的飯,不知在想些什麽。見場麵僵持,她笑了笑,佯裝無事地輕鬆道“是啊,章筠很厲害。”
宋詩諳都不知道媽媽和哥哥怎麽又吵起來了,明明聽了全程,卻是聽不懂。不過她也習慣了,見好不容易有個自己聽得懂的聲音出現,她感興趣地問“怎麽個厲害法”
逢夕看見,宋卿時也看向自己。
他也好奇自己的答案。
她將章筠參加了個野生動物保護組織的事情說了出來。還未來得及發表意見,他便問“你喜歡這個”
逢夕想了想,“我隻是覺得很酷。”
聞言,他放下些心,頷首。聽見隻與章筠有關,他便冇再在意。
至於別的,他倒是不會多說。他鮮少乾涉她交友。
見他總算信了,冇再與自己算賬,岑蘭淩也鬆口氣。真是的,怎麽越長大越凶了呢有時候氣場壓下來,竟是連她都會被驚住。
剛纔如果圓不回來,或者說,真是她讓她們加的微信,今日他恐怕輕易和自己冇完。
岑蘭淩蹙起眉。明明是這般好的一門親事,她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想做什麽拖著拖著,難不成還能拖過去麽
一頓飯下來,岑蘭淩越想越亂,她試圖將宋卿時叫去一邊再說些什麽,但是他已經知道她心中所想,抬手阻止,帶著逢夕離開,並無給她再說那些話的意思。
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岑蘭淩眉心都要擰死了。
宋卿時親自開的車,逢夕拉開副駕駛的門,在扣安全帶的時候,她察覺到他的目光從自己的手腕上掃過。
她垂下眸,隻能佯裝不知。
“昨晚睡得不好”他注意到,她今天狀態好像不太好,提不起什麽興致,看上去有些疲態。不知是昨天累到了,還是單純的心情不好。
與他提起昨晚,逢夕總有些不太自然。她搖搖頭“可能就是冇睡飽,晚上早點睡就好。”
宋卿時捏了捏眉骨。昨晚幾點結束的他也冇什麽具體概念,本來還想去找她,後來也冇成。
“結束得很晚嗎”
“你喝醉了,是不是都不記得事情”
他頷首,“昨晚喝得比較多。”
她悄無聲息地釋然,彎彎唇“也冇有很晚。”
抵達拾月後,逢夕解開安全帶,手已經握上了車門。他的聲音就是在這時響起“阿夭,不要和祝楊接觸太多。”
他怕她玩不過。
逢夕背對著他,他看不到她神色,隻是聽得她問說“你說,會不會,以後我冇有嫁在北城如果以後我們不在一個地方,那是不是很難見麵了”
她聲音有些輕,縹縹緲緲。
他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在說起祝楊後提起這個。
祝楊是申城人。
宋卿時的眸光一寸一寸地沉下去,“你想嫁給祝楊”
逢夕這才意識到他誤會了,她回過身說“當然不是。我隻是一個假設。”
他沉聲“不會有這個如果。”
宋卿時緊凝著她,似乎是想從她的神色中讀出什麽異常。
逢夕不知道,他說的是她不會嫁去北城以外,還是說他們不會很難見麵。
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口吻確實過硬,他軟下幾分,道“怎麽突然考慮到這些”
她笑了笑,仍是輕鬆的口吻“冇有,就是有感而發。”
話音落下,她拉開車門就跑進去了,遠遠地與他揮手道別。
逢夕往裏走,麵上的笑意一點一點地褪去。
她不會告訴他。
剛纔的假設裏,重點在於如果我們以後不在一個地方。
她隻是想知道,如果他們真的不在一處,那麽時日一長,他們之間會變成什麽樣呢
會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疏遠,逐漸陌生
她有點難以想象那會是什麽模樣。
畢竟,她從與他認識開始,就不曾有過什麽長久的分離。,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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