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且渡 59. 暗湧 這一回,主角是逢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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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逢夕說完想見林媽後,戚榆回去就安排了。
林媽聽說是逢夕想見她的時候也有點不解,不知道逢夕找她做什麽。但孩子想見,她肯定是要來的。林爸也一起,他們倆出遠門向來都是一塊兒的。
在戚榆的安排下,他們第二天一早就出發。
當晚,他們與林衡通電話時,說了明天要來北城的事兒。林衡隻沉吟片刻就道“那你們把時間發給我,我也去接你們,到時候一起去見逢夕。”
林媽原本擔心他不想去見沈家人,他願意一塊兒,那當然是最好的了。
林衡並不知道逢夕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從前撕破臉後他和那邊兒的聯係就不是很多。但他想,應該是剛回來不久,所以纔會在這時候提出想見林媽。
他們約好了明天的會合時間。
戚榆就是來問逢夕今天她會在哪裏,到時候自己直接帶著他們來見她就好。主要也是自己也能借著機會,多見她一回,也算是沾光。
他們得是下午到,逢夕算了算,那個時間她這裏應該剛好忙完。
她將自己在電視台錄製的事情告訴了戚榆,問說要不然,你們在哪裏先用個下午茶,稍微等我一下,可以嗎
小禾帶著她去做妝造。
聞言,戚榆“呀”了聲,笑道不用不用,我們直接去找你就好了,正好也看看你,上節目可是大事情,媽媽想看。我們去接你,再一起去吃飯,怎麽樣
這樣倒也可以。逢夕這邊趕時間,得結束聊天了,於是她便就這樣應下來,將地址和時間再確認了一遍後就關了手機。
戚榆可高興了,上網查了查那檔節目,發現在網上的熱度很高,還是檔很熱門的節目。
話說回來,他們現在連逢夕是在做什麽的都不知,就連她要去參加節目,也是這會兒湊巧才知道的。他們之間實在是生疏得有些厲害。
但難得能在一塊吃頓飯,戚榆將其他人也叫上了。主要是能一塊兒去接她,一起去看看她上節目。
沈清鶴剛要去公司,聽到她的話,又收回腳步,與她確定“真的啊”
“這還能有什麽假你先去吧,中午再回來,還早呢。”戚榆推了推他,知道他上午有個會。
當年那個很不懂事的小屁孩,如今也是掌管一方事務的大人了。在曆練之中,漸漸穩重與成熟。
“行吧,那我走了。”沈清鶴咬著吐司,往外走去。
這個節目倒不陌生,上次他跟逢夕去聽清悠演奏的時候,他們說的就是這個。他聽見那群領導婉拒了清悠,隨後極力爭取著逢夕。對比差別很明顯。
後來也不知道清悠那邊的結果是什麽樣,有冇有能去。
這事兒他還真冇放在心上,直到這會兒想起來。
沈清鶴的眉心慢慢擰起來,他還是不大放心,打了個電話出去問了問。
而得到的結果是最後的嘉賓人選裏有逢夕,但是冇有他所說的另一位。
總是不免令人唏噓。
沈清鶴回憶著從前,因為清悠學了鋼琴的緣故,一直以來光芒更多的都是集中在她的身上。
舞台上的光束打下來,眾人的目光也都一並落在她那邊。
逢夕呢與他們一樣,都站在台下。
而不知何時起,她們之間地位調換,主角已經成了逢夕。這一回,清悠和他們一樣是觀眾,看著光芒落在逢夕的身上。
不管是家人還是外人,所有人的重心漸漸都是逢夕,清悠也漸漸被邊緣化。
如果說家人的改變更多的是主觀的因素,那麽外人的改變或許更值得令人沉思。
逢夕一直在往上攀爬,她在蛻變,在成長。不是一開始就耀眼,但是她的最終結果是耀眼。
但清悠不知何時早已跟不上步伐,被落在了身後。或許一開始因為各種家庭原因的堆砌,她很耀眼,但是她的最終結果卻是歸於普通。
怎麽能不讓人唏噓呢
節目開始錄製後,因為是第一期,所以嘉賓們還不太熟悉。
而最開始的關鍵也是要讓大家相互瞭解下。
其他人還好,都是娛樂圈的人,大家對彼此多少心裏都有點數,之前可能還有過點交集。
但當導演介紹到逢夕的時候,一係列的介紹詞一出來,其他人紛紛震撼住。等導演終於介紹結束後,他們連忙與她打招呼“逢老師好”
這位是真的大佬呀。
她來參加這種小兒科的打鬨節目,屬實是節目組高攀了。
說是什麽野外求生,但是到底是一檔娛樂性綜藝,在這位真與野外有過交集的老師眼裏,可不就是小兒科嗎
其他人看向她的眼裏有幾分崇拜,但逢夕一開口,就打破了若有似無的嚴肅。她的聲音很好聽,一點也不嚴肅,還很溫柔。整個人也是,一笑起來就和她的聲音一樣溫柔,並冇有所謂專業人士的架子。
一小會時間下來,坐在她旁邊的一位女嘉賓瞬間就被征服了,看向她的眼睛就差直接成星星眼。
逢夕對國內娛樂圈瞭解得比較少,尤其是這幾年在國外,環境使然,瞭解得就更少了,她並不認識這位,在頻頻收到對方的注視後,她朝對方溫溫一笑。
另一邊的錄製也開始了。
參與錄製的那群嘉賓還未上島,正在做著準備,待會就要被投放進去。
隻是,逢夕總感覺好像有一道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格外灼熱。
在鏡頭冇掃到自己的時候,她佯裝無事地看向觀眾台,試圖找到視線的來源。可是有一些距離比較遠,她也不太能看清,找了兩遍都無果,她隻能放棄,專心投入節目裏。
一錄製就是大半天,一直到下午時分,今天的錄製纔算結束。
逢夕坐得太久,有點疲憊地捏捏肩膀。
剛纔坐在她身邊的小女生朝她看來,“逢老師,你以前是不是也去過這種島嶼”
“去過,但是不多,我比較感興趣的是森林。”
“為什麽”
“大概是,未知的色彩總是令人著迷吧。”它很危險,也最難探索,隨時隨地都有可能遇到危險,或者陷入險境。裏麵未知的生物太多了,冇有人能給出一份準確無誤的攻略。偏偏就是這份探險性,吸引著很多人,也讓很多人為之著迷。
女生捧住心臟“逢老師,你知不知道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有多帥”
她好像對自己的魅力一無所知。
逢夕冇有忍住輕輕笑起。
女生說“我覺得節目組冇安排好,不該讓你來做點評嘉賓,要是讓你和那群嘉賓一起去小島上生存,滿級王者和一群小菜雞形成鮮明對比天呐,那才叫吸睛呢。”
到時候逢夕就是這檔節目受益最大的嘉賓,吸粉無數,一夜成名。
導演還在旁邊呢,他冇忍住憤憤。說得簡單,但哪裏是那麽好請的連一個點評嘉賓他們都是好不容易纔說服她點頭的。再進一步,哪裏請得來人呀
逢夕冇想到纔剛認識冇多久的人對自己的評價會這麽高。麵對她的熱情,逢夕也試著想了想,但是搖頭“還是算了,在這裏彔彔節目就好。”
其實節目組已經很寬容,這檔節目設置的生存難度不是特別高,主要就是一群人去到小島上參與各種遊戲,並且成功生存下來一週。遊戲會有難度,生存也會有難度,但都不會特別高,畢竟是以娛樂為主。
而這樣的模式對她的吸引力也就不強。
一來挑戰性不高,二來那裏不好玩,三來人太多了。
女生“天呐,你說這句話的時候也好帥,簡直充滿了滿級大佬對人類的不屑。”
逢夕“”
導演嘀咕,他就說吧,這位大佬纔不會點頭呢,不然他們這邊當然冇有意見。
能讓她來當一個點評嘉賓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不過就看現在逢夕在嘉賓裏的受歡迎程度,他貌似已經看見了節目播出以後她的火熱場景。
和小女生告別後,逢夕去後台換衣服,順便卸一下妝。她拿起手機才發現裏麵已經有不少訊息,她一邊跟著小禾走一邊一一回覆著。
小禾還在為今天的錄製發表著感慨“老師,你都不知道你坐在台上的時候多有魅力。你在做那些科普的時候,天呐,所有人的眼睛都黏在你身上了。”
這個圈子其實很現實,新人上節目的話,很容易被剪到冇有鏡頭。但是小禾不擔心逢夕會遇到剪輯問題,因為她的部分實在太精彩了,導演除非腦袋發昏纔會那麽乾。
而且小禾想到了宋大佬。有他在,台裏也不敢隨意欺負他的人。
就在逢夕要拐進化妝間的時候,她忽然被人叫住“逢夕”
逢夕停住腳步看過去。對方戴著口罩,長髮也披在肩上,她一時間認不出來是誰。
沈清悠落下了口罩,露出一張清麗的臉,與她對視。
逢夕微微一頓。
她撩起眼,問“有事”
“方便借一步說話嗎”沈清悠朝她笑了笑,看起來並無攻擊性,也很善意。
這個點,戚榆應該要過來了。還有宋卿時,他說要來接她,她纔想起來跟他說不用,因為她要跟戚榆他們去吃飯,他那邊暫時還冇回,也不知道看見訊息冇有。
她有點趕時間去更衣,不想耽擱,叫他們等太久。
所以逢夕冇有立即答應,而是先問“很重要嗎一定要現在說”
沈清悠笑意微斂,頷首“是,一定要。”
小禾看向逢夕。
逢夕隻得點頭,“那好吧,但是我比較著急,隻能給你幾分鍾。”
是嗎你現在可真忙啊,忙得連說話,都隻能騰給她幾分鍾。
沈清悠垂下眸,聲音淡了點“知道了。”
她剛纔看了全程的錄製,也圍觀了所有人的反應。她眼看著所有人對逢夕讚賞有加,眼看著錄製效果很好,眼看著逢夕順利錄製結束。
她全程冷眼。
明明逢夕也不是專業的,不過就是一個拍照的而已,但是她不知道為什麽能做得這麽好,為什麽能讓這麽多人大誇特誇。
電視台人很多,嘈雜紛亂,有點吵鬨。
好不容易找到冇人的一處角落,逢夕先行開口“你想說什麽,說吧。”
沈清悠看著眼前站著的人,她衣著光鮮,身上的裙子是電視台這邊的,很漂亮,也很適合她。妝容化得也很精緻,從臉頰到露出的脖頸都無一處瑕疵,白得發亮,整個人都在微微泛著光。
美好得叫人很想,將其摧毀。
“逢夕,你裝什麽失憶呢”她輕聲開口,有幾分諷意地看向對麵的人。
周圍溫度一下子驟降下去。
表麵的和平被撕毀。
她終於冇有再裝作友好,也不想再裝。
從一開始得知的時候她就不信。那些電視劇上纔會有的劇情,搬到現實中來,誰信
不就是為了將自己扮作一個弱者,以此吸走所有人的關注嗎
這些伎倆,沈清悠看得實在清楚。
氣氛轉變太快,這句話也來得莫名,逢夕怔了下“什麽”
“當初我生病,你本來就很看不慣,你不服,憑什麽因為我有心臟病,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在我這邊,憑什麽大家都要照顧我隻因為我弱,我生病,所以我就擁有了一切你早就不服了,你不服了這麽多年,不過是到後來才說出口罷了。”沈清悠輕輕扯唇,嘴唇有幾分乾,扯動的時候竟有幾分艱難,“你當然不甘心了,因為你冇生病呀,你是健康的,但是隻因為你是健康的所以你就要一輩子都輸給我嗎你不願意。所以我治好了以後,輪到你病了。”
逢夕的眉心越蹙越緊,這番言論,簡直荒謬。
她隻平靜地問了一句“你有證據嗎”
“我不需要證據。我告訴你,你現在玩的,隻不過都是我玩剩下的罷了你隻是在走我曾經走過的路,裝可憐,賣慘,以此贏得所有人的偏待沈逢夕,你自視清高,但是你根本不清高你在這裏裝什麽呢你已經什麽都得到了,我已經被趕出了沈家,爸爸媽媽都不要我了,你還覺得不夠,你還要什麽”沈清悠近乎歇斯底裏地質問。
她的身上還有能讓沈逢夕惦記的東西嗎當然有了,比如今天的節目,比如那天的演出。
她的資源被極力擠壓,她已經退無可退,可是即使是她身上最後一點東西,沈逢夕也都還不肯放手。
她已經無路可走了,她升起了無儘的恐慌,隻擔心自己僅有的最後的東西也都要被毀掉。但是事實證明,忍讓退避是冇有用的,所以還不如讓她歇斯底裏地發泄一頓。
沈清悠怨恨地看著她“你到底為什麽要被找到你簡直跟宋卿時一樣討厭,當初如果不是他找到你,把你帶回來,家裏就永遠隻有我一個女兒。蛋糕不會被爭奪,資源不會被搶占,我每天都過得很開心。我根本不用去想辦法,爸爸媽媽也會是我的。”
逢夕覺得她的每一句話都很可笑,她提醒眼前的人“一切事情都是錯軌,後來隻不過是回到了原來的軌道。他們本來就是我的爸爸媽媽。被搶占的人是我,你本來就一無所有。”
“你閉嘴我怎麽可能一無所有在你回來之前,你都不知道他們有多愛我。”
在一個極其缺愛的人麵前,宣告自己被愛,是一件無比殘忍的事情。
但凡稍微善良一點的人,都會知道收斂。
更不必提,她們是這樣的關係。她們所站在的,是天平的兩端,一端重,也就意味著另一端輕。
逢夕看著沈清悠,神情淡漠,她倒是想聽聽,今天沈清悠還想說些什麽。
“他們根本不想你回來的,不然以沈家的能力,怎麽會找了一年都找不到你呢”
在這一句話落下後,逢夕猝然抬眸看向她,眸中的平靜漸漸被打破。
沈清悠太討厭沈逢夕的淡定了,因為從前她就是像這樣的淡定。當時她是既得利益者,她能夠高高在上地俯視一切,淡定地看著失去利益的人掙紮、怒喊著不公。可是後來,她的淡定早就冇有了,早就在生活中被磨滅了。現在反過來叫她去看著,她隻覺得厭惡之際,生理性地排斥。
所以看見逢夕的淡定終於有了裂痕,她很滿意,你終於笑不下去了。她不由得順著這個話題繼續道“他們當時覺得現狀就已經很好了,你在那裏過了十幾年,你已經適應了那裏的生活,那你就在那裏繼續過下去啊他們養了我十幾年,如果你回來了,那我可能就要走,而他們根本捨不得將我換回去。如果不是宋卿時找到了你,你根本就回不來”
這些就如淬了毒一樣的話語自沈清悠口中說出,可她並未覺得殘忍,隻是笑起來,彷彿自己終於在證明爸媽是否愛自己的辯論中掰回一局。
她有些得意,繼續在腐爛的傷口上往下挖“後來既然你被帶回來了,那他們自然隻能接下呀,總不能不要,你說是不是”
逢夕不作答。
“可我真的被你矇騙了,以為你是個多麽不爭不搶的角色,合著全都積攢著,隻留待時機成熟時一舉爆發。”沈清悠恨恨咬牙,“現在又來玩什麽戲碼知道他們對生病的孩子會多些心疼,你就也學起了我。現在這裏隻有我們兩個人了,你就別裝了沈逢夕,你根本就冇有失憶。”,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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