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東昇。
太學宮，白衣舞太極，由掌至劍，劍光簌簌，令人賞心悅目。
十丈之外，李子夜安靜地看著太學宮的學子們做早課，冇有打擾，眸中思緒難掩。
當初的道門，便是這樣吧。
甚至，要更興盛一些。
可惜，縱然春秋鼎盛，傳承遍佈九州的道門，也免不了走向覆滅的一日。
這世間，或許冇有一樣東西是永恆不衰的吧。
「唯願天道成，不欲人道窮。」
晨曦下，李子夜看著天邊的朝陽，輕聲呢喃道。
一旁，小四愣了一下，不解地問道，「小公子，你說什麼？」
「冇什麼。」
李子夜回過神，開口問道，「小四，你可知，道門和儒門興盛的關鍵是什麼嗎？」
「聖賢坐鎮。」小四回答道。
「聖賢，隻是其一。」
李子夜平靜道，「真正的關鍵，在於包容，不僅道門和儒門，天下任何人與事，若是一直固步自封，那就離覆滅不遠了。」
兩人說話間，前方，數以千計太學宮學子收劍，旋即，拱手朝著前方那白髮身影恭敬一禮，喚道，「見過李教習！」
「臥靠，嚇老子一跳！」
機關椅上，李子夜愣了一下，很快回過神來，忍不住罵道，「該做什麼做什麼去，我還這麼年輕，別拜我，折壽。」
眾人前，白忘語輕輕一笑，轉過身，吩咐道，「都去準備上課吧。」
「是！」
眾人再度一禮，旋即相繼離開。
師弟師妹們都離開後，白忘語轉身上前，麵帶笑容地問候道，「回來了。」
「嗯。」
李子夜應了一聲，問道，「這些孩子練習太極勁的效果如何，有什麼天才冒出來嗎？」
「效果還不錯，至於天才。」
白忘語說了一句，語氣一轉，笑道，「我儒門，都是天才。」
「說你胖，你還喘起來了。」
李子夜翻了一個白眼，說道，「也就是你們生源好，不然，我李家就吊打你們！」
「李家，現在就很厲害。」
白忘語微笑道，「李兄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嗎？」
「找書儒掌尊，商量一件事。」
李子夜如實回答道，「我覺得，儒門的浩然篇不太適合常昱，想讓他重修另一部功法，此外，待常昱功法小成，我便將太一劍送給他。」
「你要將太一劍送給常昱？」
白忘語神色微怔，目光看著眼前的至交好友，片刻後，默默走到機關椅後，推著前者，朝著藏經塔方向走去。
他很清楚，太一劍雖然適合常昱，但是，更合適他這位好友。
送出太一劍，代表李兄已經開始安排身後事了。
「是不是有點太早了？」
白忘語推著機關椅上的好友，問道，「重修功法，需要一些時日，太一劍是先天五太中最強的一把劍，常昱未必能夠駕馭。」
「慢慢來吧。」
機關椅上，李子夜心平氣和地應道，「老白，我看你氣息渾厚，是不是又破境了？」
「嗯。」
後方，白忘語點頭應道，「五境後期了。」
「真快啊。」
李子夜感慨道，「再過不久，你也可以開始嘗試衝擊神境了。」
「托李兄的福。」
白忘語輕聲道，「不僅是我，天下所有武者，修煉速度都加快了許多，加上易於修煉太極勁，我想，這天下間，應該已經出了很多我們不知道的後起之秀。」
「他們應該付我版權費。」李子夜一本正經地說道。
「李家富可敵國，不差這點，就當送他們了。」白忘語笑著應道。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進入了藏經塔中，朝著五層樓走去。
一二三層，肉眼可見，太學生的數量比從前多了不止一倍，縱然以前人數不多的四層樓，如今也到處都是一襲白袍的儒門弟子，顯然，武道的昌盛，已經初見成果。
「四層樓的人越來越多了，所以，書儒掌尊就搬家到了五層樓。」前往五層樓的路上，白忘語很是貼心地解釋道。
「從前的一句戲言，終究成真。」
李子夜心平氣和地說道，「你看，我當初就說過，早晚有一天，四境遍地走，五境多如狗。」
前一世，那些故事都是這麼寫的。
「這是好事。」
白忘語應道，「大劫將至，人間，需要希望，而且，他們又冇有像故事中那般追著打李兄的臉，李兄應該高興纔是。」
「我保證不哭行不？」李子夜應道。
「李教習，大師兄。」
四層樓上，一位位白袍的儒門弟子看到兩人，紛紛行禮，不少麵孔是那樣的熟悉，不過，儒門網紅臉都長得差不多，看誰都眼熟。
「你們這儒袍，不好看，要不，換成綠色的吧？」李子夜妒忌地看著周圍的儒門弟子們，提議道。
憑什麼這些傢夥，又帥又能打，關鍵還不是反派，他很嫉妒！
後方，白忘語笑了笑，冇有理會。
很快，兩人上了五層樓，書儒看到兩人，先是一愣，然後馬上問罪道，「小子，你把老夫的弟子拐到哪去了？」
「當然是好地方，常昱讓我給您老帶一句話，他吃得好穿的好，讓您不用擔心。」
李子夜笑道，「掌尊，說正事，有一件小事需要您老點頭。」
「先說。」
書儒一臉戒備地應道，「讓老夫先聽聽。」
「掌尊，你這反應，讓我很受傷。」
李子夜無奈道，「您這態度，怎麼跟防賊一樣。」
「你小子和賊，有區別嗎？」書儒皮笑肉不笑地反問道。
「也是。」
李子夜笑著應了一聲，正色道，「不過，這次不一樣，掌尊，我想讓常昱重修一部功法，您應該也能看出來，浩然篇，無法完全發揮常昱的優勢，若常昱一直修煉浩然篇，那他的上限，也就是五境巔峰，永遠不可能追得上他的兩位師兄，所以，讓常昱換一部功法，或許，能夠激發他的潛力。」
書儒聞言，神色立刻凝下，問道，「什麼功法？」
「道門，仙道經。」
李子夜神色認真地回答道，「或者說，度人經。」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樂兮！」
這一刻，大商皇宮深處，太商盤坐於四十九尊棺木中間，周身黑氣繚繞，四周，一道道虛影若隱若現，誦讀聲不斷回迴蕩：
「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高上清靈美，悲歌朗太空；唯願天道成，不欲人道窮。」
許久，太商豁然睜開雙眼，輕聲道，「諸天氣蕩蕩，我道日興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