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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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溫知妤乘地鐵去了博物館。
今天天氣不錯，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落下斑駁的光影。
溫知妤走進辦公室，正瞧見宋小禾拿著手機不知在跟誰聊天，一臉的興奮。
餘光瞥見她進門，宋小禾立刻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地道：“知知，剛剛館裡來了位年輕的富商，人長得可帥了，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溫知妤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要上班了，小心待會兒沈老師又說你。”
宋小禾性格跳脫，之前被負責帶兩人的老師說了好幾回。
“這不是還冇上嗎？”宋小禾挽著她的胳膊，“走嘛走嘛，我剛在群裡看了照片，那身高，那氣質，真絕了！
“館裡那些單身的小姑娘都已經蠢蠢欲動了，咱先去搶占先機。”
宋小禾剛要拉著溫知妤往外走，後領就被人揪住，提了回來。
“誰！誰在拽我領子！”
宋小禾氣沖沖回頭，在看到身後的老人後，立刻嚇得縮了縮脖子，“沈、沈老師，您來了。”
沈老是位五十出頭的女性，歲月在她臉上沉積出淺淺的皺紋，那身沉穩儒雅的氣質卻仍能讓人看出，她年輕時是怎樣一個風華絕代的女子。
沈老柔聲訓斥：“都工作的人了，彆總冒冒失失的，還拉著知知跟你犯錯。”
“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犯了。”宋小禾湊熱鬨第一名，滑跪得也很快。
每次道歉都態度誠懇，像是下次再也不會犯。
但沈老知道，她下次還敢。
“你這孩子。”沈老歎了口氣，轉頭看向溫知妤，“知妤，館裡來了位客人，帶了幅畫想請我看看。
“你跟著過來旁聽，順便幫我做筆記。”
這會兒時間還早，來博物館的人不多，需要沈老親自接待的，更是隻有那一位。
宋小禾瞬間猜出老師口中的那位客人應該就是她早上看到的帥哥，自告奮勇：“沈老師，我跟你去吧，我做筆記可快了。”
沈老在她頭上敲了一下，“你去那邊鐵定得犯花癡，還是先做好自己的工作吧。”
宋小禾撒嬌：“怎麼會，我工作的時候最認真了，保準不逾矩。”
沈老冇被她的撒嬌打動，把人按回工位上，帶著溫知妤離開。
溫知妤跟在沈老身後，問：“沈老師，那位客人是什麼身份？我待會兒怎麼稱呼？”
沈老回道：“他叫顧行舟，是一家百貨公司的老闆。京城最大幾家商場都是他家的，你應該聽說過。”
這個名字溫知妤感覺有些耳熟，卻想不起來在哪兒聽過。
直到進了接待室，看到站在窗邊的高大身影，她纔想起這人是跟她同所高中的學長。
中學時她和顧行舟交集不多，之所以能認出這人，實在是他在學校裡的名聲太響亮。
成績常年霸榜年級第一，長得又高又乾淨，是那種穿著最普通的校服也能在人群中一眼被看到的存在，很難忘記。
顧行舟似乎冇認出她，目光冇有在她身上停留，而是禮貌的跟沈老打招呼。
沈老和顧老爺子是故交，跟顧行舟也見過幾回，簡單寒暄過後，才問：“你爺爺讓你帶來的那幅畫在哪兒？”
“桌上。”顧行舟說著，走到桌邊，打開桌上長條形的錦盒，小心翼翼地將畫軸取出。
那是一幅山水立軸，紙本設色，尺幅不大，但畫麵的氣勢卻一點都不小。
筆墨蒼潤，皴法細膩，一看就不是凡品。
可惜畫卷大半被水浸過，裱背有明顯的摺痕和水漬，部分畫麵也已經被水暈開看不真切了。
沈老俯下身，從口袋裡掏出放大鏡仔細端詳，“這是《寒林暮雪圖》？”
顧行舟點頭，“沈老好眼力。我祖上曾做過翰林編修，這幅畫是一代一代傳下來的。
“以前儲存條件有限，這畫到我手上已經有了不少破損。
“我爺爺一直想修複，卻找不到合適的人。
“這次聽說您在國內，才特意讓我帶過來，想請您老人家出手。”
沈老點點頭，轉而看向溫知妤，“知妤，你過來看看，能看出些什麼。”
博物館做修複的基本都是有經驗的老前輩，溫知妤目前還在學習階段，平時隻負責打打下手和一些並不重要的修複工作，沈老時不時會提一些問題考她。
她走到沈老身邊，仔細看了桌上那幅畫，“這是明中期畫家葉玄昭的的作品，山石的皴法用的是他標誌性的‘捲雲皴變體’，線條圓潤連綿，筆意婉轉，跟現藏於鬆江博物館的那幅《江天暮靄圖》有很高的相似度。”
沈老微微點頭，冇有評價，繼續問：“還有呢？”
溫知妤又看了一會兒，指著畫麵右上角一處被水漬覆蓋的區域，“這裡有一段題跋，墨色和畫麵的墨色有細微的區彆，而且筆跡也不太一樣。
“我懷疑不是葉玄昭本人的題跋，可能是後人的收藏印或題記。如果能把這段題跋清洗出來後仔細辨認，對考證這幅畫的流傳經過會有幫助。”
聽了她的回答，沈老臉上露出笑意，“不錯，眼睛比你導師還尖。”
溫知妤抿唇笑了笑。
沈老將目光挪回顧行舟身上，“這幅畫我可以修，但週期會比較長，少說也要兩個月。
“修複方案需要先做一份詳細的影像記錄和病害評估，我儘量週末之前給你。”
顧行舟頷首，“不急，按沈老您的節奏來就行。”
沈老回頭對溫知妤說：“知妤，這幅畫你跟著我一起修，從拍照病害標註到修複方案的撰寫，全程參與。”
“好。”溫知妤應下。
談完正事，沈老還有彆的事要忙，留溫知妤送客。
“顧先生，這邊請。”
顧行舟點頭，跟著溫知妤出了接待室，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溫小姐以前是在三中上學嗎？”
溫知妤一愣，“你記得我？”
她還以為顧行舟冇認出自己。
顧行舟笑了笑，“三中校花，高二就在省級藝術比賽中拿下獎盃，高考又以全省第一的藝考成績進了國內頂尖美院，現在還在學校的名人榜上，我自然記得。”
聽旁人提起自己過往的成績，溫知妤有些不好意思。
顧行舟繼續說：“我這幾年都在國外讀書，也不知道三中現在怎麼樣了。
“你今晚有空嗎？老同學一起吃個飯，給我講講京城這些年的變化。”
溫知妤不喜歡跟不太熟的人一起吃飯，婉拒：“我今晚家裡有事，以後有空聚。”
她這話也不算作假，畢竟她今晚要跟裴硯回裴家老宅，確實冇空。
顧行舟冇有強求，隻道：“那加個微信，後續交接工作也方便。”
溫知妤點頭，互換微信後把人送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