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裡塵煙歸途劫 第251章 神秘聲音指引
劍柄上的龍首睜開眼的那一刻,瞳孔中掠過一道幽藍雷光,像是遠古巨獸蘇醒前的低吟。那光芒不刺眼,卻讓空氣微微震顫,連霧林間漂浮的光點都為之一頓。
端木雲的手指剛碰到劍柄,就感覺一股電流順著掌心竄上脊背,不是痛,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推了一把——還是個愛開玩笑的家夥,推完還「嘿嘿」笑了一聲。
「這劍……有脾氣!」他咧嘴,非但沒鬆手,反而握得更緊,手臂肌肉繃起,跟這把認主不成還敢耍賴的家夥較上了勁。
慕容雪退後半步,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袖中玉瓶,那是她隨身攜帶的安神靈露,可眼下這情形,怕是倒一整瓶也鎮不住這劍裡藏的「活物」。
公孫宇則盯著秘籍封麵那層流動的微光,眉頭微鎖。剛才那道金光衝天而起時,他分明看到地脈紋路跳動了一下,像是被人輕輕撥動的琴絃——而這片區域,根本不可能有「琴」。
洛璃站在最前,青裙被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掀起一角,木簪上的流蘇晃了晃,映著她微微眯起的眼睛。她沒看劍,也沒看秘籍,而是低頭看向掌心——那顆食靈種正輕輕發燙,殼內星河緩緩旋轉,像在回應某種召喚。
就在這時,聲音來了。
不是從耳邊,也不是從頭頂,而是從腳底、從肺裡、從每一根發絲間悄然滲出。它不響,卻壓得住全場的雷鳴。
「尋寶之人,止步。」
四人同時一震。
那聲音沒有性彆,沒有情緒,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節奏,像是古寺鐘鳴與溪水擊石的混合體,聽一句,心就慢半拍。
「你們已得雷劍與殘訣,然此非終章,僅序曲耳。」
端木雲下意識抬頭:「誰在說話?出來單挑!」
話音未落,四周山壁忽然泛起淡淡光暈,原本靜止的藤蔓無風自動,葉片翻轉間,竟拚出四個古字:心誠者入。
公孫宇瞳孔一縮:「這是『靈語境』!傳說中隻有在特定心境下才能觸發的空間秘言,靠吼是沒用的——它隻聽『心聲』。」
「心聲?」慕容雪輕聲道,「那它想聽什麼?」
「不是想聽什麼。」洛璃忽然開口,指尖輕輕摩挲下巴,「是想看我們做什麼。」
她話音剛落,那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卻像從四麵八方合圍而來:
「此地藏有『源靈之核』,可啟萬象之門,亦可焚儘山河。欲得之,須過三關——一驗心性,二試智慧,三決生死。」
「等等!」端木雲舉手,「能不能跳過前兩關,直接來個生死決鬥?我最近修煉雷勁,正愁沒地方試招。」
沒人理他。
那聲音繼續道:「三關非虛設,乃為篩選真正能承『桃源遺誌』之人。若退,可原路返回,寶物仍歸爾等;若進,生死不論,因果自擔。」
空氣驟然凝滯。
洛璃卻笑了。不是強撐的笑,也不是裝傻的笑,而是那種「終於等到你」的、帶著點小得意的笑。
「桃源遺誌?」她低聲重複,目光不自覺地掃過掌心的食靈種。這詞兒,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她沒多說,隻是將食靈種輕輕貼在胸口,彷彿在確認什麼。
公孫宇則蹲下身,銅尺再次點地,可這一次,靈絲球丟擲後,絲線剛散開便「啪」地斷裂,像是被什麼東西一口咬斷。
「地脈封了。」他沉聲道,「從現在起,我們走的每一步,都不在『已知』之中。」
慕容雪握緊了藥囊,聲音輕卻堅定:「既然來了,就沒有回頭的道理。我隻是……有點好奇,這『源靈之核』,是不是跟醫家古籍裡提過的『萬物初源』有關?」
「有可能。」公孫宇點頭,「那玩意兒據說能重塑靈根,甚至……逆轉生死。」
「哇哦。」端木雲吹了聲口哨,「那我豈不是能用它把這把劍再升級成『雷神炮』?」
「你能不能正經點?」慕容雪瞪他。
「我很正經!」端木雲一臉無辜,「我在認真規劃未來武器庫。」
洛璃沒再聽他們拌嘴。她抬頭望向那片被光暈籠罩的霧林深處,隱約看見一座石橋橫跨虛空,橋下無底,橋頭立著一塊無字碑。
而就在她注視的瞬間,碑麵忽然浮現出一行字:
研究時偷偷藏下的那株「紋路靈植」的種子,「我帶了『考生必備品』。」
她蹲下,指尖輕點地麵,靈力一送,種子入土即生,嫩芽破土,葉片舒展,竟在三息之內長成一株半人高的植株,葉脈間浮著淡淡金紋。
「這是……」公孫宇驚訝。
「我給它起名叫『急脾氣草』。」洛璃眨眨眼,「脾氣急,長得快,最重要的是——味道絕了。」
她摘下三片葉,又從空間取出一口小鍋、一壺靈泉、還有一撮她私藏的「暴躁辣椒粉」——這是她用三種火屬性靈椒混合研磨的傑作,嘗一口能讓人三天不敢喝水。
鍋架起,火點燃,她手法利落,翻炒、加料、燜煮,動作行雲流水,連端木雲都看呆了:「她做飯的時候,怎麼像在打架?」
「因為每一道菜,都是一場戰鬥。」公孫宇喃喃,「火候是戰術,調味是策略,而廚師……是統帥。」
湯成之時,香氣衝天。
那股原本彌漫在空氣中的淡香,忽然如潮水般湧來,與鍋中氣息交融,形成一道螺旋狀的香柱,直衝雲霄。
石橋上的無字碑,再次浮現新字:
心誠,味真,可入。
橋下霧氣驟然分開,一條由光點鋪就的小徑緩緩延伸至橋中央。
「成了!」端木雲一拍大腿,「我就說嘛,隻要吃得夠香,天下無難事!」
可就在這時,洛璃掌心的食靈種突然劇烈震動,殼內星河瘋狂旋轉,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震撼的東西。
她低頭一看,隻見那星河之中,竟浮現出一行微小卻清晰的文字:
小心,它在騙你。橋的儘頭,沒有答案——隻有選擇。
她還沒來得及細看,那文字便如煙消散。
而前方,石橋儘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不是人影。
沒有五官,沒有四肢,隻是一團流動的光,卻讓人莫名覺得——它在笑。
它抬起「手」,指向洛璃,又指了指她的鍋,然後,做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動作:
它把手指放進嘴裡,做了個「吃」的動作。
接著,張開「口」,露出一片漆黑的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