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裡塵煙歸途劫 第254章 幻境中的成長
山穀的風帶著草木清氣拂過臉頰，洛璃抬手將一縷碎發彆到耳後，目光掃過三人——端木雲正低頭摩挲雷劍劍身，慕容雪指尖輕撫藥囊封印，公孫宇則蹲在地上，用樹枝勾畫著什麼奇形怪狀的符線。
她沒說話，隻是從空間裡取出一隻青瓷小碗，碗底躺著半塊冷卻的靈米糕，是方纔幻境中她隨手做的「七彩靈光炒」剩下的一點渣滓。糕體泛著微弱銀光，像被星屑揉進了糯米裡。
「喂，你們說，」她忽然開口，聲音清亮得像山澗敲石，「我這菜，是不是也能當功法使？」
端木雲一愣，抬頭：「啥？你那鍋鏟舞得跟劍法似的，我都以為你要開宗立派了——『舌尖派』，掌門洛大廚。」
「少貧。」洛璃彈指一彈，那塊靈米糕騰空而起，懸浮在眾人麵前，「剛才那道銀光，是從我空間裡出來的，但它進了你的劍。」她指了指雷劍，「你不覺得，它現在比之前……更『活』了？」
公孫宇扔下樹枝，湊近細看。銅球「靈嗅鼠」安靜地躺在他掌心，表麵裂痕未愈，卻隱隱與雷劍共鳴，泛起同頻的微光。
「靈力波紋一致。」他眯眼，「不是模仿，是『同源』。你的空間之力，和這幻境的規則，有某種……味覺介麵。」
「味覺介麵？」慕容雪輕笑，「你還真把吃飯當成修行了。」
「那當然。」洛璃挑眉，「餓著肚子怎麼悟道？我告訴你，人生八苦，餓排第一，饞排第二，委屈排第三——所以，吃飽了纔有力氣逆襲。」
端木雲哈哈大笑，一拍大腿：「我服！下次我打不過人，就喊你炒盤菜來助陣！」
笑聲在山穀回蕩，緊張的氣氛如霧散去。可洛璃知道，笑歸笑，剛才那一關，沒人真正輕鬆。
她看向端木雲：「你呢？火海裡那把劍，真不想拿？」
笑聲戛然而止。
端木雲握劍的手緊了緊，喉結滾動了一下：「想。太想了。」他低頭，聲音低了幾分，「雷火同源，我卡了三年。那劍一出現，我腦子裡全是突破的場景——族人震驚，師父欣慰，我自己站在巔峰……可越想，越怕。」
「怕什麼？」洛璃問。
「怕……那是假的。」他抬頭，眼神坦蕩，「更怕我為了那『假的』，丟了真的自己。」
洛璃笑了，這次沒逗他，而是認真點頭：「你能看見**，就不算被它吃掉。楊梅湯隻是外力，你心裡那口冷靜氣，纔是真功夫。」
端木雲怔了怔，忽然咧嘴：「你說得對。我端木雲，可不是靠一碗冰湯才清醒的主兒！」
他猛地站起，雷劍一橫，劍身銀光流轉，竟自行嗡鳴出一道弧形電光，劈向空中枯枝——哢嚓！枝斷，火起，卻不蔓延，反被劍氣裹著，化作一隻電光纏繞的小鳥，繞著他飛了一圈，消散。
「嘿！」他大笑，「這劍，現在聽我的了！」
洛璃眯眼看著那道殘留的電弧，心中一動：空間之力，不僅能造菜，還能「喂」劍？那……能不能「養」人？
她不動聲色，指尖悄悄探入空間，輕輕一引。
山穀另一側，一株通體晶瑩的「凝神草」從虛空中浮現，葉片上凝著露珠，滴滴落入泥土，瞬間讓方圓三尺的草木瘋長一圈。
公孫宇猛地抬頭，盯著那片異常茂盛的草地：「等等……這靈力波動……剛才幻境裡，『靈嗅鼠』失控前，就是這種頻率！」
「你發現了？」洛璃走過去，蹲下，「不是幻境在乾擾你，是你太依賴工具了。」
「啥意思？」公孫宇皺眉。
「它乾擾的是『機器』，不是『你』。」她戳了戳他腦門，「你忘了？是你先發現靈力頻率變了，銅球才響的。工具壞了，腦子不能壞。」
公孫宇愣住，隨即一拍腦袋：「對啊！我乾嘛非得等銅球報警？我自己就能感知！」
他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目光如刀：「剛才那黑煙升起，雷劍有反應——說明那東西帶『敵意』。而山穀靈氣平穩，鳥鳴正常，風向無異……所以，異常點隻有一個：地縫。」
他指向那縷黑煙升起處，地麵裂口不足半寸，卻深不見底。
「下次，我不靠銅球，靠腦子。」他咧嘴一笑，「機關術的最高境界，是『無器之陣』。」
洛璃滿意點頭：「孺子可教。看來下次做飯，得加個『機智豆腐』給你補補腦。」
「那你得先教我切絲。」公孫宇翻白眼，「上次你那『豆腐千層塔』，我切了三小時，手都抖了。」
「那叫基本功。」洛璃一本正經，「刀工不行，怎麼掌控空間之力？你看我炒菜，哪一鏟不是精準到毫厘？」
慕容雪輕笑出聲：「你們倆，一個把戰鬥當做飯，一個把做飯當成戰鬥，真是絕配。」
「說到戰鬥，」洛璃轉向她，「你呢？剛才幻境裡，你給『受傷的我』喂『逆命丹』，手法比平時快了三倍，怎麼做到的？」
慕容雪指尖微顫，低頭看著藥囊：「因為……太怕了。怕救不了你，怕大家倒下，怕一切重來。」她聲音輕卻堅定，「可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藥效不是由藥材決定的，是由『救人的決心』決定的。」
她取出一瓶丹藥，瓶身微藍，正是「逆命丹」。但與之前不同，丹丸表麵浮著一層極淡的金紋，像被陽光鍍過。
「我加了『心火引』。」她低聲道，「用自身靈力為引，點燃藥性。以前不敢，怕反噬，可剛才……我顧不上了。」
洛璃凝視那金紋，忽然笑了：「你這是把醫術，煉成了『心術』。」
「或許吧。」慕容雪握緊藥瓶，「隻要能護住你們，我願意試一切。」
山穀靜了片刻。
風過林梢，鳥鳴清脆，彷彿剛才的幻境從未發生。可四人都知道，他們不一樣了。
洛璃緩緩站起，雙手一展，空間門戶輕啟。鍋鏟、靈蔬、熱油一一浮現，她手腕一抖，鍋中火焰騰起，卻不是炒菜，而是將火焰凝成一麵光鏡，映照出四人身影。
「看看。」她說，「剛才幻境裡的你們，是『過去的影子』。現在的你們——」
鏡中，端木雲劍光如電，眼神堅定；公孫宇符線成陣，冷靜自若；慕容雪藥光流轉，指尖生輝；而她自己，指尖一點，整鍋火焰化作一隻展翅的火鳳，盤旋而上。
「是能改命的人。」
話音落，火鳳衝天，轟然炸開，化作漫天光點，如雨灑落。
就在這時，洛璃忽然抬手，掌心浮現出一縷極細的銀絲，那是空間之力的具象。她輕輕一引，銀絲竟與雷劍劍身的光芒相連，形成一道微不可察的橋梁。
「原來如此……」她喃喃，「空間之力，不是外掛，是『連線』——連人，連物，連心。」
她閉眼，感受那絲連線的脈動。彷彿聽見空間深處，有低語響起，不是神秘聲音，而是……像鍋鏟敲鍋的節奏，像油花爆響的節拍，像她炒菜時哼的小調。
「它在回應我。」她睜開眼，眸光清亮，「不是規則，是共鳴。」
端木雲看著她，忽然咧嘴：「大廚，你這空間，該不會真是個『廚房成精』吧？」
「有可能。」洛璃一本正經，「說不定上古大能就是個吃貨，臨死前把畢生修為封進了一道『佛跳牆』裡。」
公孫宇扶額：「那我們豈不是在靠『剩菜湯』變強？」
「剩菜湯？」洛璃瞪眼，「這叫『傳承精華』！懂不懂尊重美食！」
三人鬨笑。
笑聲未歇，洛璃忽然抬手，空間之力如網鋪開，籠罩山穀。她眼神一凝——
地縫深處，那縷黑煙悄然蠕動，煙中那隻眼睛的輪廓，正緩緩睜開。
雷劍嗡鳴再起，劍尖直指地縫。
洛璃指尖一勾，鍋鏟在手，輕笑：「來吧，第二道菜，我還沒上呢——」
她手腕一翻，火焰騰起，鍋中靈蔬翻滾，香氣衝天。
可就在這時，她眼角餘光瞥見——
空間光鏡殘影中，竟映出一道不屬於四人的身影，立於火鳳炸開的光雨之中，手持一柄無柄之刀，刀身透明，如冰如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