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裡塵煙歸途劫 第262章 通過智慧考驗
門開了。
不是那種轟然巨響、塵土飛揚的開啟方式，而是像春風拂過湖麵，漣漪輕蕩，門縫緩緩擴開，彷彿它本就該如此。
洛璃的手還搭在門框上，指尖觸到一絲溫潤的光，像是被晨露打濕的花瓣，柔軟卻不黏膩。她沒急著邁步，反而微微眯眼——門後沒有風，卻有光在流動，像水波一樣從內往外輕輕蕩漾，映得她裙擺上的淡紋忽明忽暗。
「這光……」她低聲喃喃，「熟得有點過分。」
端木雲湊上來，雷劍扛在肩上，歪頭一瞧：「喲，比我家祠堂供的長明燈還亮，不會是機關陣自燃了吧？」
「你家祠堂點的是油燈。」公孫宇翻了個白眼，指尖已悄然滑出一枚銀針，懸於掌心，「而且這光頻穩定，無雜波，不像是能量逸散，倒像是……歡迎儀式。」
慕容雪輕輕拉了拉洛璃的袖子：「你看那光的節奏。」
洛璃一怔，凝神細看——果然，那光如呼吸般起伏，一明一暗，竟與她袖中裂石的脈動隱隱同步。
「它認得我。」她忽然笑了，笑容清亮，「不是認得我，是認得『它』。」
她沒多解釋，隻將裂石輕輕貼在門框邊緣。刹那間，光流驟然加快，彷彿被喚醒的溪流，沿著門縫蜿蜒而上，最終在門頂彙成一朵旋轉的蓮花光影。
「成了。」公孫宇收起銀針，「機關確認身份，解除警戒。我們，真的過關了。」
「智慧考驗？」端木雲撓頭，「可最後一個謎題就八個字——『心至，路開』。這算哪門子考驗？」
「考的是不考。」洛璃眨眨眼，「你以為要算天乾地支、靈力配比、符文逆推，結果人家考的是——你敢不敢信自己，信隊友，信這扇莫名其妙的門？」
「所以之前那些謎題，全是煙霧彈？」慕容雪輕聲問。
「不，是鋪墊。」公孫宇難得正經，「前幾關讓你動腦、讓你協作、讓你在危機中保持冷靜。最後一關，纔是真正的試煉——當你以為一切靠智慧解決時，它告訴你，有時候，答案不在腦子裡，而在心裡。」
「哇哦。」端木雲誇張地捂住胸口，「你們倆突然這麼文縐縐的，我差點以為闖進詩會了。」
「那你退出去好了。」洛璃作勢要推他。
「彆彆彆！」他立刻舉手投降，「我可是全程扛雷抗炸的主力，沒有我，你們早被電成炭烤靈芝了。」
「說得好像你不是被雷劈得跳腳的那位。」公孫宇冷笑。
「那是戰術性閃避！懂不懂？」
兩人你來我往，吵得洛璃和慕容雪忍不住笑出聲。緊繃了這麼久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鬆了下來。
可洛璃沒放鬆。
她依舊盯著那道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這是她思考時的老習慣。雖然機關已停，陷阱已解，門也開了，但她總覺得，這「通過」來得太順了。
順得像一場夢。
她回頭看了眼身後的石室。坑已封，紋已熄，裂石安靜地躺在她袖中，不再震顫。可就在她目光掃過南牆時，瞳孔微微一縮。
那麵曾掛著「留白」空盤的牆，此刻竟浮現出一行極淡的字跡，像是用月光寫就，稍不留神就會錯過：
「真信，方見門。」
她沒出聲，隻將這句話默默記下。
「走吧。」慕容雪輕聲道，「門開了，路就在眼前。」
洛璃點頭，深吸一口氣，率先邁步。
光如水般從她身上淌過，沒有阻礙，沒有反擊，隻有微微的暖意，像是被陽光親吻了一下。
三人緊隨其後。
端木雲踏入的瞬間，雷劍突然輕鳴一聲，劍身泛起一層薄金，隨即又恢複如常。
「嗯？」他低頭看了看，「這劍……還挺有感應？」
「說明你終於有點靈性了。」公孫宇嗤笑。
「你再說我揍你。」
「來啊，我機關陣早埋好了，你踩一步炸一響。」
「你們倆能不能消停會兒？」慕容雪無奈。
四人並肩而行，穿過光幕，踏入門後長廊。
長廊不長，約莫十步，兩側石壁光滑如鏡，映出他們略顯疲憊卻神采飛揚的身影。儘頭是一扇半開的石門，門後透出青灰色的天光，像是清晨的山間。
「外麵？」端木雲驚訝，「我們不是在地下嗎？」
「空間折疊。」公孫宇眯眼，「這機關陣不隻是考驗，還連著某種空間節點。」
「也就是說……」洛璃輕笑，「我們不僅通過了考驗，還被『傳送』了？」
「合理。」公孫宇聳肩，「畢竟玄靈大陸的古陣法，向來不講武德。」
「那現在是……」慕容雪環顧四周，「第三關結束？」
「結束了。」洛璃停下腳步，轉身麵對三人，笑容燦爛如朝陽，「我們通過了智慧考驗。」
「哈！」端木雲一拳砸向空中，「我就說嘛，區區謎題，豈能難得住本少爺！」
「你差點被藍光串成烤串。」公孫宇無情揭短。
「那是戰術性試探！」
「你管掉坑裡叫試探？」
「我那是……身先士卒！」
洛璃和慕容雪相視一笑，沒再接話。這一刻，爭吵也好，調侃也罷，都成了勝利的注腳。
洛璃從空間取出一個小瓷罐，啪地開啟，一股甜香瞬間彌漫。
「喏，爆漿靈芝丸，慶祝專用。」她一人遞了一顆，「吃完咱們繼續闖下一關。」
端木雲接過，一口吞下，眼睛瞬間瞪圓：「臥槽！這甜味……像閃電劈進腦子！」
「甜到靈魂出竅。」慕容雪抿嘴，「但很舒服。」
公孫宇咬了一口，眉頭一跳：「這靈力……居然能補神識？你這空間到底藏了多少逆天食材？」
「多到能開連鎖店。」洛璃得意地晃了晃瓷罐，「回頭考慮加盟，分你三成乾股。」
「成交。」
四人站在長廊儘頭，吃著甜丸，笑著鬨著，彷彿剛才的生死危機隻是清晨的一場小雨。
洛璃仰頭看向門外的天光，忽然輕聲道：「其實……我一開始根本沒想到『心至，路開』是答案。」
「那你以為是什麼？」慕容雪問。
「我以為要解出『留白』的真正含義，比如『無中生有』，或者『以虛破實』。」她笑了笑，「可當我推開門，才發現——它不需要解，它隻需要被相信。」
「所以智慧的儘頭，是信任？」公孫宇挑眉。
「是選擇。」洛璃望向他們，「選擇相信自己沒走錯，選擇相信你們會跟上來，選擇相信這扇門後，有光。」
三人靜了一瞬。
隨即，端木雲咧嘴：「那你可選對人了。」
「廢話。」她笑著轉身，「走，下一關——」
話音未落，她腳步一頓。
門外的天光，不知何時變了。
原本清透的青灰色，竟染上了一層極淡的金紅，像是晚霞提前降臨。而那光芒的頻率，竟與她空間中央閣樓頂端的光暈，如出一轍。
她沒說話，隻將手悄悄按在了心口。
空間裡的閣樓，正在微微震顫。
像是在回應什麼。
「怎麼了？」慕容雪察覺她的異樣。
「沒事。」洛璃搖頭，笑容依舊，「隻是覺得……下一關，可能會有點意思。」
「有多意思？」端木雲扛起雷劍，「比炸雞還香嗎？」
「香到你得用鍋鏟打架。」她眨眨眼。
「那我得提前申請一把。」公孫宇一本正經。
「批了。」洛璃大步邁出門檻，「從現在起，靈幻美食桃源空間特供戰鬥廚具，正式列裝！」
「我申請煎鍋盾牌！」端木雲舉手。
「我想要炒勺飛鏢。」慕容雪輕笑。
「我定製燉盅炮台。」公孫宇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
四人說笑著，踏入門外世界。
風拂過山崗，帶來遠方溪流的低語。
而那扇剛剛關閉的石門背後，南牆上，那行「真信，方見門」的字跡緩緩消散，化作一縷金光，順著地縫流入深處，最終，沒入一片幽暗的祭壇中心。
祭壇上，一枚塵封已久的符印，輕輕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