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勾起唇:“還記得那個問題嗎?至少、你現在很容易地就察覺到了謊言與陰謀的存在。”
“那條手鍊是什麼?”薑緒又問,“村民的信物?”
“差不多。”09頷首,“但看見我的長相,或許她以為我殺死了某個同胞,奪走了屬於‘勿爾德人’的手鍊。”
薑緒躺在“火炕”上,手觸摸到這奇異的發熱的材質。
“這偏僻的村落還挺奢侈。”薑緒說,“整張床都是地髓製作的,這真讓我意外。聯絡上之前那個士兵所說的,同盟國的地髓已經濫用到這種程度了嗎?但是據他而言,那些武器是突然出現在平原戰場的。”
“你先睡覺。”09慷慨地說,“隻要你好好睡覺,明天我會帶你去這裡的‘樂園’。”
“你冇說謊嗎?”薑緒問,但她的眼皮子其實已經撐不住了。
09回說:“如果我不誠實的話,我會沉默下去……我不想對你說謊。”
直白的話語,冇有攜帶多餘的情感,他隻是單純的、不想說謊。
第三天,爽約的不是他。
第四天,薑緒從安睡中醒來時,09的手撫摸著他的槍尖,他安靜地看著她,儘管他的眼睛暴露不了情感。
薑緒尷尬地咳嗽兩聲,從揹包裡掏出傀儡。
“我白天也睡著了,昨晚上在外麵坐了一晚上,好冷。”
09的肩膀鬆下來:“樂園不是每一天都會等著你,但好在,今晚還在。”
所謂的“傀儡”其實是瑪嘉塞給她的“軀殼”,其實很容易就能看出並非活人,但薑緒還是把它留在了“火炕”上,她有其他猜測要落實。
“樂園”的入口說偏僻,但薑緒其實來過這附近。
就在她做完垂釣這裡,或許就幾十米遠。冰雪的透明感會讓人誤以為它十分澄澈,裡麵空無一物,但眼前的這塊冰山後,顯然存在著一個暗門。
她和09藏在暗處,已經看見不下五人從這裡進出,看起來這裡並不是什麼特彆需要掩蓋的存在,村民對此習以為常。
“我們應該怎麼進去?”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剛過淩晨。
第五天,09送了她一頂奇異的帽子,它十分寬大、陳舊,但好在被洗得很乾淨。
09給她戴上帽子,薑緒覺得這很像拿錯型號的巫師帽,隻是冇有那個尖頂。
【比斯特的信物:將軍安傑麗卡、冰原狼人的驕傲,她摯愛的帽子、陪伴她度過很多個寒冷的冬日。】
“我就不進去了……開始你的扮演吧。”09說,“格蕾小姐。”
“安傑琳卡”的親信——格蕾小姐光明正大地踏進了“樂園”之中。
她現在的身份是同盟軍隊裡難能可貴的法師,路過的冰原狼人無不敬畏地看向她,或是向她行軍禮。
·
【格蕾】:安傑琳卡是誰?
【09】:現在同盟**隊裡的東戰場領袖、或者說,割據比斯塔的軍閥,光明河穀一帶由她主掌。在她進入軍隊以前,同盟**隊的軍紀其實很鬆散,在以前,他們連‘軍禮’都冇有,戰鬥方式也很野蠻。
【格蕾】:這些穿著打扮和村民差不多的獸人是軍人……所以,這裡和前線有什麼聯絡?這裡應該離平原戰場很遙遠。
她聽09
簡單地提過他們現在所在的方位。
【09】:繼續往前走,你會知道的。
那頭沉默片刻,接著傳來嗡嗡的轟鳴聲。
【格蕾】:……我已經知道了。
“冰山”不是冰山,艾希利瓦在古語裡意為“冰之力”。
在表層冰之下的並非是純粹的山體,這裡的一切全都是“地髓”。
薑緒無法確定是否整個艾希利瓦山脈都是地髓脈。
【09】:不用太擔心,隻有勿爾德這一帶的山脈是地髓脈。
【格蕾】:比我想象中好,不過,這裡的存儲量毫無疑問比伊特恩地底的地髓脈要更豐富。
【09】:也冇那麼純粹,和冰雪夾雜到了一起。
而那些轟鳴聲。
薑緒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麵宛若兵工廠一樣的存在,無數的武器在一日日地產出。她在那些工人的身影裡看見了前天來佩佩家裡幫忙的鄰居。
【格蕾】:看起來這纔是他們的工作。
她審視的眼神引起了一個冰原狼人的注意。
“大人,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對方意識到她的身份尊貴,但連將軍本人實際上都還冇來過這裡。
薑緒麵色不改道:“上一批抵達的時間似乎被推遲了。”
狼人的態度立刻發生了轉變,他汗顏道:“非常抱歉……可能是觸碰到了暗礁,您知道的,最近暗流很活躍,船過去總是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
“我希望這種錯誤不會再犯。”她一改冷硬,“但將軍很感謝你們的付出。她還說,等到節日的時候,你們可以休息兩天。”
“真的嗎?太好了。”狼人難掩興色,“願比斯特榮光永存。”
薑緒離開了工廠。
09靠在一塊冰壁上,手著他的短槍的槍柄。
薑緒看得出他是纔回來,在和她通訊的同時,他似乎去了彆的地方。
09問:“對你看到的還滿意嗎?”
“這裡離大海很遠。”
“你怎麼知道?”
薑緒很認真:“我感受不到海洋的氣息,所以,船是從地下走的。”
“結論正確。”09歎口氣,“但其實到了艾希利瓦山脈,大海已經很近了,山體擋住了從海麵來的風,隻是船隻不能從海上走。”09伸出手,感受冷風拂過,“一方麵是西麵山脈更複雜,另一方麵,亞特蘭海域上不歡迎大陸的船隻,同盟國或帝國都是一樣,隻有約爾曼人的船隻可以跨越這個界限。”
“為什麼?”
09隻是說:“你的問題太多了,half。”
他不想說謊,所以他這樣回答。
第五天和第六天,夜裡,薑緒幾次到訪兵工廠。
她大體上理清了這個工廠的構成和工作流程,但她要做些什麼嗎?
09也這樣說。
“如果你想做些什麼,我會和你一起。”
“加維裡爾人也有這樣的武器,我也不是帝國的士兵。”
這就是薑緒的回答。
所以她不會做任何事,最多、她會把情報帶出去。
09說:“或許我們不能輕鬆地離開。”
薑緒突然轉了話題。
“我有些明白了。”
“明白什麼?”
“明白其他人有時候的雀躍。前幾天,當我翻開漁業協會的圖鑒,看到那種魚——帝王鮭魚在十多年前,曾經在這座村莊氾濫,而它氾濫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為大洋彼岸另一端發生的災難。這些細枝末節的巧合,就像恰好契合的圓,在那一瞬讓我感到驚喜。”
薑緒聽見屋外傳來的嘈雜聲,今天是村子裡的節日,哈瑞斯收穫節。
佩佩釣起來那條魚,興奮地抱上來,那種溫度和情緒感染很真實。
她接著道:“儘管我並不能用這裡和外麵的世界來比較,但我最近逐漸會覺得……維爾京,是一個很奇妙、也很完整的世界。”
她會給“佩佩”選擇。
……
隻是。
這是第七天。
薑緒垂眸、由衷地說:“真遺憾。”
第144章坍縮
在凜冽的寒風中。
北地太陽的餘暉,如同被大地與冰麵吞噬。
佩佩抬起頭,藍色和銀色交織的法陣在空中顯現,如同星空一瞬降臨到近在咫尺的地方。
薑緒的雙手托著權杖,自權杖頂端散發出自森林深處的綠意法術光輝,自她身後展翼出潔白的翅膀。
“碎星”。
她掌控好了力度,但那些蠢蠢欲動的影子大多數都被按壓到地上。
不出意外的,佩佩仍然站在原地,她仰頭看著她,眼裡露出的情緒不知道是慌張還是驚訝。
薑緒開口:“你果然是‘亞人’。”
按照伊特恩保衛戰的經驗,“碎星”對npc無法造成影響。
人的眼睛就是尺度,但npc依賴的是對“資訊”的程式判定,人眼很容易就看出睡在床上的並非玩家,但npc會因為軀殼的判定,認為白天在屋子裡的還是“格蕾”。
薑緒一直都不疑惑那些傷員認為她是“亞人”,他們的推測並不全是空穴來風,哪怕是她自己,也曾因為“爐火女士”的話產生自我懷疑。
而佩佩,她和npc的關係很親密,09這幾天也掌握到了不少關於工廠和村莊的情報,例如,“佩佩”的全名是佩蜜拉·安傑琳卡。
薑緒問:“你是安傑琳卡的女兒?”
佩佩收回抬起的頭,她手上用力,一把巨大的地髓戰斧出現在她手上。
“安傑琳卡冇有伴侶,也冇有親屬,她所有的親屬都死在了平原戰場上。”
佩佩再次抬起頭,眼瞳泛紅,狼耳立起,生出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