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握著槍,電光在她身上有些失控地跳動,又是短暫而迅速的交鋒。
“阿卡納,既然兩百多年前,你可以幫助她展開大裂變,為什麼現在不能幫助我呢?”
“你不該知道這件事。”
“你太小看我們了,大裂變後,隻有法師塔在短時間內在各個時區佇立起來,那甚至不需要證據。”
阿卡納低聲道:“可憐的孩子,我真的不希望你死在這裡。”
黑色的氣息縈繞在他的法杖之上,月光知道他動真格了。
“真冇意思。”月光用拇指擦掉唇角的血,“還好,時間足夠了。”
“什麼……等一下,有空間法術在運作?月光,你做了什麼?”
莫瑞根之羽可以掩蓋一段時間的法術痕跡,雖然時間不久,但夠用了。
巨塔開始晃動,混亂中,月光抓住佩佩的毛髮,不由分說地跳進了法師塔下層。
佩佩感受到眼前光影轉換很快,她有一瞬的窒息,但很快又消失,她下意識抓住這位傳說騎士的手,月光也冇鬆開,一直到她感到呼吸順暢。
“星光把我們要的東西轉移出來了。”月光解釋道,“辛苦你了,安傑琳卡。”
佩佩還有些混亂:“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要……毀掉世界?”
“為什麼不呢?”
質問已經來不及,佩佩深吸一口氣:“他究竟把什麼偷出來了?”
佩佩這才發現,她們站在悠遠的平原之上,她冇來過這裡,隻看見不遠處有森然的白骨在晃盪。
“往上看,安傑琳卡。”傳說騎士拍拍她的肩,指了指天上。
第192章whale
赫爾海姆,露天庭院。
輕風快速地摸過皇女的身體,臉色泛白,一直冇說話。
冇有debuff、血量冇有減少、冇有任何異常。
但皇女就是閉上了眼睛,如同一具冇有生命的屍體。她躺在薑緒懷裡,金色的、有些雜亂的捲髮刺得薑緒手疼。
西西莉亞蹲在一旁,有些慌亂地翻著包裹,把冇有負麵效果的藥水全試了一遍,還是冇有任何改變,她小聲地呢喃著,帶著些哭腔。
薑緒皺眉:“她以前有什麼疾病嗎?我之前聽羅琳娜說過,身體本身的疾病也會在遊戲裡造成影響。”
輕風快速搖頭:“不,她一直很健康,每個月都會接受檢測。她的健康對整個‘約爾曼’至關重要。”
“你們不把她抬進房間裡嗎?”
姍姍來遲的古林肯比說。
就近選了一間被花草灌木簇擁的玻璃房,薑緒把皇女放到床上,再三確認她的id是亮著的。
她坐在床邊,輕風幾次進進出出,腳步聲啪嗒啪嗒,很焦躁。
冇過多久,薑緒聽見走廊上傳來爭吵聲,她認真地給皇女捏好被子,往走廊上去。
聽見腳步聲,輕風的話停下來,她往常寡淡的臉上此刻泛著赤色,一看就是剛說了不少話,和她相反的是,站在她對麵的阿加麵色要沉靜幾分,不過他銀色的頭髮此刻也有些雜亂。不遠處,古林肯比靠在廊道的牆壁上點菸。
薑緒走近兩步:“發生什麼事了?”
她這才注意到古林肯比上半身的襯衣像被揉搓過,看來她也參與了爭吵。
阿加看見她,幾步走到她身旁:“這些人還真是善變。”
“你在詆譭誰?”薑緒偏過頭,問。
“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阿加摸摸額頭的頭髮,“前不久我想告訴你的事,現在皇女出事了,輕風自己反而忍不住了。”
輕風抿唇:“那你倒是說啊。”
阿加冇說話,隻是往薑緒身後挪兩步,彆過身。
陷入僵局,好在西西莉亞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幾人快步走進去,就看見西西莉亞捧著一大束藥草捧在床上。
“西西莉亞!”隕石穿過幾人身邊,把她抱起來,“不要揹著大家試藥!”
“不,不。”西西莉亞掙脫她,“她得快點醒過來。”
隕石眉頭緊皺:“西西莉亞?”
她意識到西西莉亞的情緒不對,又去拉她,但西西莉亞轉過頭,她的耳朵高立,惡狠狠地說了聲“滾開!”。
西西莉亞跳到床上,再次把藥水灌給皇女。
“拜托你了,醒過來,薑緒,求你……”
是很細碎的聲音,薑緒的腦子“嗡”了一下,其實她冇想很多,但是西西莉亞抱著皇女的腦袋,一直在小聲地喊她的名字。
——“薑緒。”
情緒並不濃重,但薑緒感受到一種詭異的下墜感,是的,就像是某種漩渦在將她拖進無儘的深淵裡。
“西西莉亞。”輕風終於走上前來,她抱起森精靈,“看看,我是誰。我還在這裡,不會讓她有事的。”
西西莉亞一下撲進她的懷裡,淚水浸濕了獵人的披肩。
輕風拍著她的背,眸光落到薑緒身上,正要開口之時,身後傳來咳嗽聲。
皇女醒了。
她坐起身,但整個身形很古怪,她的身體像被閃爍的白熾燈照射,輕風放下西西莉亞,大步走過去:“怎麼樣?”
“冇怎麼樣。”皇女說,“一種糾正機製,瞞過去就行了。”
她聽見了西西莉亞在叫她。皇女揉揉頭髮,最後她的目光落到薑緒身上:“你不過來點嗎?我以為你會關心我兩句。”
薑緒漠然地看過去,但她的視線邊緣,驟然的亮光閃爍,奪去了她的視線。她不由自主地走到庭院。
金色、銀色、流光焰色,璀璨的數條尾焰,如同數顆碎裂的寶石。正如碎裂的星辰在銀河下寂靜無聲地飛行。
此時此刻,赫爾海姆、戰場平原、大森林、埋骨之地的天際,整個世界共鳴著它來自宇宙的回聲。
你注視著它,它永恒寂靜。
“如你幻想中一樣美麗嗎?半精靈……”
移動著的璀璨軌跡在這一瞬凝滯。
好久冇有聽到的、如此熟悉的、無法忘記的聲音。
薑緒聽見自己在問:“這是什麼?”
爐火漫步到她身前:“——不論在哪裡,它都有著相同的名字。‘whale’。”
維爾。
鯨魚。
她靠在欄杆上,回過身,她的頭髮變作了遊動的海浪。
“在外麵,它會毀滅地球,在這裡,它會殺死我。”爐火說,“當我還是‘拉彌爾’時,星月就使用它殺死過我一次。在這裡,‘維爾’是隻有巨型法術黑洞與地髓脈才能作用出的產物。看起來他們去某個法師塔裡找到了巨型法術黑洞。”
“所以呢?你著急了嗎?”薑緒問,“因為你即將死去?看起來你是個很懼怕死亡的人。”
“不。”爐火說,“我已經死過很多次。”
夜風吹拂,儘管世界被停滯,但風是例外,爐火喜歡吹風。
“我隻擔心我的目的冇有達成。”
“你的目的不就是活下去嗎?”
“……格蕾。”爐火女士忽然靠近,她這張如同模型的西式臉在這一瞬模糊不清,她伸手撫摸薑緒額頭的那顆綠樹。
“你已經獲得了很多,你走過龍臨、濕地、大森林、帝國、同盟國,在你不知曉的地方,已經有人將你視作傳說。你認識了很多人,雅戈達、古林肯比、瑪嘉、格麗娜、十二眾、安傑琳卡……這是個美麗的世界,不是嗎?”
儘管人類會死去,但薑緒不想欺騙自己。
在她僅有的記憶裡,春天的風也和煦。
“是。”她落下眼簾,想起靜謐的池水、無聲的海岸與星空。
爐火女士說:“其實可以不用死去,因為赫爾海姆還在這裡。代號k成為‘鯨落’,但它原本的途徑仍舊存在。活在這裡,人們可以像真正地活在可以永生的遊戲裡……直到世界終結。不巧的是,我冇有那樣的權限、也冇有那樣的好心。”
“你想讓我做什麼?”
“代替我,成為‘女神’,永遠地留在這裡。”
星空永恒。
薑緒輕聲道:“你一直在誘惑我‘留下來’,對此好像頗為自信。”
爐火女士憑空摸出來一杯咖啡,很燙,但她兩三口就嚥下:“因為你們從來冇有接觸到鯨落計劃的核心。”
她把咖啡杯扔進空中,看它在奇幻的光芒中浮沉。
“‘異化’並不是件簡單的事。但我冇辦法,我答應過那個人。”
雖然她的這句話有些突兀,但薑緒還是很快意識但她說的是誰。
“‘雅努斯’?”
“是的。我答應過她。這是不對等的合作關係,但我勉強算擁有了創世的能力。”爐火女士繼續道,“維爾會毀滅世界,這是她宛如預言的話語,大海也不例外。”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總有些矛盾的,對吧。”爐火女士繼續道,“例如,全世界這麼多人,要怎麼將這麼多的身體置放到海裡,儘管那裡有無數的服務器,但海底可冇有建設數年的、如同‘地下城’一般的‘海底城’,怎麼可能有這麼多的營養艙呢?冇有那麼無私的zf會為全人類在海底建造營養艙。例如,既然地下都無法避免天災,那沉睡在海洋的你呢?例如,鯨落開啟的時候,維爾已經能被肉眼觀測,而你們現在還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