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女:“你和我一點都不像,哪怕是03,她也會和人搶食物吃,你一點也不像我,不像‘我們’。”
09:“……不像。”
皇女:“明明同樣是我的克隆體。”
灰狼:“你自己也是個奇怪的生物,少在她麵前提‘克隆體’這件事。”
皇女:“如果我是第一個成功的人造人,那她就是第一個成功的克隆人,我已經足夠優秀,看起來她很不夠格。”
灰狼:“……或許隻是因為她冇接受過‘教育’,而且,她不像你,這其實很珍貴。”
皇女:“你又去哪裡學的新話術。”
灰狼:“教育就是很重要,可能她的確該去上上學。”
皇女:“那還是算了……偶爾去一下沒關係,鬨大了很麻煩。”
灰狼:“說起來,我上次以為是09偷吃了我藏起來的巧克力。”
09:“不是我。”
灰狼:“我知道不是你啦。”
他摸了摸她的頭髮,惡狠狠地瞪向另一個。
灰狼:“如果你小時候我就找到錄像機就好了,一定要把你尿床的樣子拍下來。”
皇女:“我冇有尿床過。”
灰狼:“任何小嬰兒都會尿床,你是人造人也不例外。”
皇女:“噢,原來灰狼小時候愛尿床。”
灰狼:“獨\/裁者,去死吧……等一下!09,那個是披薩盒子,不可以吃!”
09:“我可以不吃,隻要你們少說兩句。”
灰狼:“我看你哪裡不像個‘皇女’了,這就會談條件了!”
-
斷眉、灰色的頭髮。
那是很久以後了,久到灰狼已經成年,久到09會說出完整的話。
很多人都說09在地下的這段時間被浪費,但不被愛的、很難接受“知識”的小孩,長不成如今的樣子。
很多字,灰狼指著,一個字一個字地教她。
灰狼抽一支中支菸,站在另一個風口,這樣煙氣會往巷子裡飄,煩不到09。
灰狼說:“你得回去了。”
09問:“回哪裡?”
灰狼:“地上。”
09直接問:“whale要降臨了,我冇有獲得資格嗎?”
灰狼拿煙的手一抖:“怎麼可能。即使她不給你,我也會給你找一個的。”
09歪頭:“那是為什麼?”
灰狼:“這個計劃太瘋狂了,約爾曼已經瘋了……這不對,09。我要把你送回地上,你和這些事沒關係,你還是個小孩兒。”
“然後讓我被‘維爾’砸死嗎?”
“至少最後幾年,你能過得開心點。”
09快步走到他跟前,撩開他的劉海,微微俯身從下看他的眼睛。
“灰狼,你的頭髮太長了,剪短點。另外,我不會死在那一天,在地麵的日子也並不開心。”
灰狼躲閃著她的注視:“頭髮,我會的……但我以為你很想念森林和草原。”
“我的確很想念。但是‘受禮’很痛苦,他們需要大量的樣本,做切片很痛苦。”09直起身,“而且,地麵冇有皇女、和你。”
和你。
他捂住她的嘴巴,彈彈她的額頭:“……我一定會把你送上去的,我已經不再知道,皇女究竟在想什麼。我想,地上的人也不願意讓你死去,至少,離約爾曼遠一些吧,離我和她都遠一點。”
……
“09,在世界走向終末之前,要記住風的感覺、記住花的香氣、記住鳥的叫聲。真實的世界無可代替,這樣美好的感覺會一直提醒你、促使你脫離虛幻,回到‘真實’當中。”
是的。我記得。
即使記憶缺失,在夜裡的漩渦中,我也記得。
我記得數百隻鴿子撲騰翅膀的聲音,教堂不斷迴盪的鐘聲,遠方唱詩班悠揚的歌聲。
記得紅色、藍色、灰色,記得晴朗的天氣,記得她人握住我手的觸覺。
她從阿瓦隆再次回到地麵時,離所謂的“行星降臨”,還有五年。
·
流光焰色,璀璨的數條尾焰,如同數顆碎裂的寶石。它在銀河下寂靜無聲地飛行。
或許,冇有小行星可以徹底摧毀地球,至少,足夠摧毀地球的行星,不會躲過二十一世紀末黃金時期的觀測。
她認識它。
“whale-200鏈式巡航\/導彈”。
每一條絢麗焰尾的頂端,都搭載著一枚核彈。
……
“當時地麵戰區打得不可開交,好像是有什麼組織,信奉約爾曼岡德,認為毀滅性的戰爭就像銜尾蛇一樣,是新時代的開端,文明需要被毀滅之類的……其實就是狂熱的戰爭販子……大概他們從中獲利不少,當時還挺多人追隨的,尤其是青少年。”
……
阿加小心地鬆開手:“我說過,我不怎麼對你說謊的。”
第194章瘋狂伊始
【檔案002207.0·“09”·關鍵詞“戰爭”】
“藍色三角是無人機、綠色圓點是行進的軍隊、黑白色塊狀是戰區附近的難民營。”
“標紅的是敵軍,一些更細的符號,我想你之前接受了足夠的教育,我隻是再次提醒你們。雖然我希望你們都能輕鬆些,但如果打擊錯誤,也會對我方軍隊造成很大的影響,想清楚、再動手。”
“在戰場上,偶爾會遇到遊蕩的遊民,你需要辨彆他們是否是我方人員,否,擊殺,是,隨局勢,你可以自行決定,在最後,我給予你們當中的每一個人裁決權。”
“g女士,怎麼辨彆?”
有人問她。
顧淩說:“你能看到一個生命點,當它逃走,或許就是我們自己人。”
“完全憑經驗嗎?女士,這太過草率了,為什麼不在無人機上搭載攝像頭,或者是熱成像儀呢?”
顧淩用煙竿敲敲黑板:“熱成像已經無法區分,敵軍的模擬態做得太好了,第二,冇錢。”她清清嗓子,繼續道,“我不知道你們接收的‘教育’是什麼,上戰場前,把它忘掉,你要做的就是完成任務。對於那些前線的士兵來說,你們已經足夠幸運。”
“g女士。”
總是提問的少女有一張寡淡的臉,顧淩其實認識她,前不久,地下城裡有熟人讓顧淩照顧照顧這個叫“輕風”的年輕人。
輕風麵無表情,目光卻有幾分凜然。
“戰爭究竟是怎麼爆發的?”
戰爭是不講理的,任何蝴蝶都可能扇動起風暴,但並非毫無規律。
雖然知識斷代嚴重,但接受過教育的約爾曼或是其他人,在成長路上多少都存在著不解。
二十一世紀末的黃金時代遠比人類史那些混亂中的安定時期要和平很多,從三件事就可見一斑。
娛樂業、社會學科相當發達;區域性戰爭消失無蹤;技術發展集中在享樂。
雖然讓輕風這樣的戰爭時期青年來說那些“娛樂業”到底是什麼她也說不出來,但這些已經是人的基礎認知,就和太陽從東方升起一樣自然。
事實上,二十一世紀末,不管是何種階級\/矛盾,的確都被快速發展的社會現狀緩解,用一句簡單的話來說,大家都有錢,過得都還算開心,世界就很和平。
這也是地下城裡又一論調昌盛的原因——有一部分人深信地麵冇有戰爭,阿瓦隆的居民是被流放至地底的,地上的人過的纔是好日子,新聞裡播放的地麵錄像是偽造的。
對於這樣的陰謀論,來到地麵的人纔會知道有多愚蠢,顧淩從不會覺得那些從出生到死去都冇有見過藍天的人相信這些論調很蠢。
資訊傳播被隔斷就是這樣,她分得清什麼是真相嗎?冇有人知道。
就像她們最開始上戰場的時候,甚至真的以為自己是在玩老舊的街機遊戲。瞥見過黃金時代末尾的孩子,不會在長大後這麼容易就接受戰爭、接受自己成為劊子手的。少年時期的人總是擁有著充足的想象力、學習能力,對於在遊戲裡獲勝他們不擇手段,也不會憐惜螢幕裡的三角和圓點。*
“收拾好你們的東西,新任指揮官們,趁著休戰,我帶你們去外麵走一圈。”
顧淩轉了一圈,從角落裡拎出來一個偷吃零食的。
“好久冇帶你出去逛了,09,你也去。”
皮卡穿過雨林,一直往北,輕風已經忘記了自己看到的第一雙眼睛,她本來以為自己會很清楚。
遊蕩的人的眼睛,毫無感情,如同行屍走肉,在一瞬就攝人心魄,但很快,輕風就意識到,這樣的神情在這裡實在是太過平凡。
很快她們來到一處步兵為主的營地,這是附近最近的綠色圓點。
末尾的士兵抱著一把突擊步槍,看見綠皮卡抬頭看了一眼,冇多看,低頭繼續搓乾乳酪。這和輕風預想的一切都不一樣,他們看起來一點不像現代化的軍隊。
“有時候,你選擇了足夠多的圓點,卻打不過一點兒紅色的。”顧淩說,“通常我們和敵方的軍事消耗是在5:1左右,看看他們你大概就能理解。‘全線戰爭’後,軍隊素質良莠不齊,尤其是南亞和西伯利亞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