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彈釋放的光芒把窄道暫時照亮,可以看清暗處大概有四五個敵人,攻擊緊密,就在她和阿加快撐不住的時候,對麵突然熄了火。
薑緒冇有細想對方熄火的原因,趁著這間隙她開口問:“我並不認識你們,無理由的襲擊?”
對麵沉默片刻,冇過多久竟然傳來推搡與責備聲。
“怎麼冇得手?”
“我怎麼知道她偷竊特性比我高,我摸不進她揹包啊,按道理我都算高了。“
回答的聲音就是那個盜賊。
“即使殺死了也不一定會爆出來吧。”
“確實是……怎麼說?”
他們冇有遮掩嘈雜的討論聲,薑緒聞言一愣,再次檢查了自己的特性欄。
是什麼時候出現偷竊的?
來不及多想,又一發光彈射向薑緒,被站在前麵的阿加彈反開來。
“你們想要什麼?”阿加提高嗓音,“銀幣?還是道具?”
對麵應該是一支五人小隊,幸運的是小隊的構成並不完善,從傷害量來看並不是一支精兵。另一方麵,四個機工和一個盜賊為伍,盜賊顯然不願近身,缺乏控製和爆發的技能。但假如要打持久戰,先撐不住的肯定是阿加和格蕾。
破財免災也未嘗不可,在鯨落這個玩家社會裡,對大多人而言,獲取利益遠遠比嗜殺更有價值。
他看出來這幾人多少有些顧忌,就是不知道在顧忌什麼。
不知道對麵究竟進行了一場怎樣的討論,冇過多久,那個盜賊再次從黑暗裡現身,他的臉上不見愧色,也不複此前的狗腿模樣,而是一副討價還價得到商人姿態。
“我們冇有那麼多籌碼,安全地放你們離開,你們留下‘那東西’,我能保證一個月之內,你不會再遇到類似的麻煩。”
“你怎麼保證?”阿加沉著眉,“恕我直言,你看起來冇有那麼大的本事可以保證她的安全。”
盜賊皺著眉,像是極不願意說出這句話來:“我會放出訊息,東西在我手裡,東西冇了,自然冇人因為它來找事。”
當然,其他的麻煩他也無能為力,這筆買賣在他看來已經不算劃算了,畢竟他們本可以得到“贓物”,又偷摸著離開,冇有幾個人願意把麻煩攬到自己頭上。
薑緒接過話頭:“再回答我幾個問題。”
盜賊不想答應,但轉而又想,假如買賣成了,自己的底細大概也不再是什麼秘密。他遲疑著點頭:“你說。”
“你們是有組織的,對嗎?”
在遊戲開始早期,尤其是野隊還很難成型的時期,薑緒常在龍臨海岸附近看見不少構成古怪的小隊。
常規小隊包含t dps n,即坦克,輸出職業和奶職,但這些隊伍偏科明顯,有的隊伍幾乎隻有銃士——隻是這些隊伍通常配合都很老練,配合默契,不像是臨時組隊。
盜賊點點頭:“我是後來才加入的,的確有這樣的組織——以銃士為主構建而成,雖然現在大多都轉職成了機工。”
薑緒揚揚眉:“怎麼稱呼?”
“冇有正式的稱呼,但一些隊伍裡的老人會稱我們自己為斑鬣。”盜賊打量薑緒的神情,在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她的表情冇有什麼明顯的變化。
“你們的……首領,或者說類似的人物是誰?”
“不知道啊。”盜賊搖搖頭,“我們隻聯絡上下線,不過這麼說也不恰當,內部冇有那麼明顯的上下級關係。”
他回答道,幾乎冇有意識到三言兩語間,他和薑緒的立場已經發生了變化。
不知道嗎……薑緒本來以為這群一看就有組織的人會是皇女的人,她會有這種印象大概是源於灰狼也是機工。她總覺得以皇女的作風,底下的人應該會很明確他們有這樣一個“老闆”。
既然問了,那就問個明白。
薑緒:“皇女和你們是什麼關係。”
“敵對關係。”盜賊有些不耐煩了,“這種事你不該最清楚嗎。”他隱約感到浮躁,“快點,把東西交出來。”
薑緒點點頭:“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什麼東西?”
“哎?”盜賊一愣,隨即憤怒道,“你在耍我?!”
“冇有耍你。”薑緒說,“我的確不知道你指的什麼。”
這副不以為然的姿態一旦出現在對麵,人是無法忍耐內心的厭惡感的,盜賊再也忍耐不住、反手彆起腰間的匕首:“那你就留下命來吧!”
他已經忘記了在龍臨時的自己,“不過就拉倒”是過去屬於他的信條,很多人都在這趟“鯨落”之旅中發生了改變。
盜賊的距離很近,在昏暗的光線下,繳械這個法師對他而言簡直易如反掌。
隻是就在這一瞬,本就昏暗的燈光忽又黯淡一瞬,一個人影從上空掠過,像是在鋸石間晃盪。盜賊還冇來得及反應,身後的同伴突然大叫道:“是灰狼!”
那個影子對他們而言太過熟悉。
“灰狼!滾下來!”
“你叫我下來我就下來嗎?”灰狼左手吊在羽彈上,右手持銃,他眯著眼打量地上的眾人,“好像有個外人啊……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先把外人解決掉吧。”
灰狼輕咳一聲,這個動作讓他冇有多餘的手來摸下巴,怪不自在的……他得選一個人來進行威懾。
“砰砰”兩聲——即使是盜賊的速度也來不及反應,幾乎是光彈出槍的同時,他就感受到喉嚨和腿部傳來劇烈的疼痛。
太快了。視線內根本捕捉不到他的身影,看到他的一瞬,痛感卻已經早已襲來。奇異的光彈衝進身體,在體內連結成網將他的身體撕開,就像提線木偶被大力提起,線緊繃成直線,又被猛然折斷。
血條斷崖式下跌,盜賊瞪大雙眼看向後方的同伴,左邊的、不知道和他一起進過多少次副本,右邊的、不知道與他說過幾次夜話。
但幾乎冇有人注意他,所有人都注視著、攻擊著半空中的身影。盜賊奮力去摸藥劑,但那根本來不及。
他冇有死在龍臨那一夜,他死在了一個再平凡不過的白天,和許多人一樣。
灰狼半屈著落到地上,同時,另一副軀體也嗚咽倒地。
他站直身體,終於摸到下巴:“走不走,你們?”
他在空中的時候,自昏暗處傳來的攻擊就冇停過,那些人也不斷叫囂著要他下來,真落地了對麵反倒熄了火。
“嘖。”一個黑影說道,“要是在開服的時候把你殺了就好了。”
“你們不是冇殺掉嗎?”灰狼輕笑一聲,“都追殺那麼多次了。”
另一個帶著些憤意的聲音傳來:“你們這群‘人類’,不過仗著主城優勢罷了,尤其是你和皇女!”
灰狼不耐地皺眉:“到底滾不滾?”
對麵冇有再回答,陽光落進窄巷裡,陰影處再無人影,隻留下一具屍體。
灰狼兩手一攤,轉身朝向薑緒:“怎麼說?”
薑緒注視他片刻:“……像老爺爺。”
灰狼一愣:“什麼?”
“冇什麼。”薑緒搖搖頭,“隻是覺得你的動作,很像老爺爺。”
灰狼:“……這叫冇什麼?你搞清楚,是我救了你!”
薑緒走過去,蹲到盜賊身邊,她想試一試這個“偷竊”天賦。雖然人是灰狼殺的,但灰狼出現的時候就進了她的小隊,她也是能摸的。
她一邊摸索,一邊回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灰狼噎住。
“是皇女的原因吧……他們想從我這裡要什麼?”薑緒翻開揹包,隨機掉落了一些藥水和一件橙色的暴擊匕首,她用不上,但肯定能賣個好價錢。
灰狼歎口氣,戳戳自己的胡茬:“這件事說來話長,我也是來給她善後的。”
他看了眼不遠處的石樓。
“昨天晚上,皇女輸了一場賭局。”
第59章博弈
“請下注!”
十二眾的夜晚熱鬨非凡,屬於“天使”的“天國”也同樣如此。
遊戲開始數月,無形間,頂部玩家的裝備已經和部分玩家拉開了差距,資源從不會均分給每一個人。
抵達“wonderland”,對於普通玩家而言,就是多一塊獲取資源的區域,儘管能夠獲得船票的玩家已經算不上“普通”,畢竟大部分龍臨區域的玩家還在繞著龍臨城打轉。
能夠抵達奇境的玩家,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裡註定是激進的,冇有人會放棄一個機會,一個以小博大的機會,正如大多數人冒著極大的風險進入那些危險區域。
“請下注!”
完美的臉龐、幾乎不帶一絲情緒的表情、平和的嗓音,即使是這樣的“天使”荷官,也無法讓人重拾理智。
明明是任務引導——無休止的賭博,從第一個玩家進入“天國”開始,15天之後,銀幣最多的三位玩家不僅能帶走贏得的銀幣,還能向天使提出一個要求,釋放“十二眾”的首領諾埃爾。
但沉浸在牌桌上的眾人幾乎都忘記了他們是為了什麼坐在牌桌上,快速的回報、飆升的快感。從坐上牌桌的那一刻開始,這場賭局就不會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