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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晨曦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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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之後,有什麽東西變得不一樣了。

這種“不一樣”並非驚天動地,它滲透在日常最細微的褶皺裏,如同晨曦悄然漫過窗欞,無聲,卻無可阻擋。

蘇清顏不再在接到陸時衍資訊時下意識地心跳紊亂,而是會在看到螢幕亮起的瞬間,心底先漫開一層柔軟的、近乎期待的情緒。他不再隻發工作連結或簡短指示。有時是清晨,一張他辦公室窗外日出的照片,晨曦將城市天際線染成溫暖的玫瑰金色,沒有文字。有時是深夜,一張攤開的財經報告旁,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配文隻有一個字:“困。”

簡單,私人,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分享意味。彷彿他們之間那層名為“工作”的薄冰,在平安夜的星空下,已然悄然融化了一角。

蘇清顏的回應也悄然改變。她會在他發來日出照片後,拍下自己工作室窗外那棵掛滿霜花的梧桐,回複:“同享晨光。” 會在他抱怨“困”時,發過去一小盒包裝可愛的濃縮咖啡液圖片,說:“試試這個,沒那麽苦。”

一來一往,克製,平淡,卻心照不宣地將彼此拉入了對方尋常生活的晨昏之間。

週五下午,蘇清顏正在為藝術空間最終預算焦頭爛額,甲方在幾個關鍵藝術裝置上再次提高了要求,成本眼看要失控。手機震動,是陸時衍。這次是直接來電。

“喂?”她接起,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因煩躁而顯得有點軟的尾音。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才傳來他低沉的聲音:“怎麽了?聲音不對。”

他甚至沒問“在忙嗎”,直接捕捉到了她情緒的不對勁。這種敏銳讓蘇清顏鼻子莫名一酸。她簡短說了預算遇到的難題。

“哪個裝置?”他問,語氣是處理問題時的冷靜。

蘇清顏說了名字和藝術家。

“知道了。十分鍾後給你答複。”他說完,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不到十分鍾,她的郵箱提示音響起。是陸時衍發來的郵件,抄送了她和秦峰,以及一個陌生的英文郵箱。郵件內容是幾行簡短的介紹,那個陌生郵箱屬於瑞士一家專注於藝術專案融資的基金會負責人。陸時衍在郵件裏說,該基金會對亞洲新興藝術家和特定型別的公共藝術專案有讚助計劃,他已初步溝通,對方對蘇清顏這個專案很感興趣,建議她直接聯係詳談,並附上了專案概要的建議表述方向。

他不僅給出瞭解決方案,連第一步的台階都為她鋪好了。蘇清顏怔怔地看著郵件,胸腔裏那股因工作受阻而生的鬱氣,瞬間被一種更洶湧的情緒取代——那是一種被穩穩托住的安心,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酸軟。他總是這樣,在她需要支撐時,無聲地成為她的後盾。

她按照他建議的方向,整理了資料,傳送給那個基金會郵箱。一小時後,收到了對方熱情而專業的回複,約定下週進行視訊會議初步溝通。希望重燃。

她拿起手機,想給他發資訊說謝謝,打了幾個字,又刪掉。覺得“謝謝”太過輕飄,無法承載此刻心裏的重量。她盯著對話方塊,指尖懸停。

就在這時,他的資訊先一步進來。沒有提基金會,沒有問進展,隻有一句話:“問題解決了,就早點下班。今天降溫,別熬。”

命令式的口吻,卻帶著熟稔的關切。蘇清顏看著這句話,彷彿能看見他此刻或許剛結束一場會議,眉宇間帶著倦色,卻仍記得提醒她添衣。她忽然不想再隔著螢幕對話。

鬼使神差地,她撥通了他的電話。

鈴聲響了三下,被接起。背景音很安靜,他似乎在一個獨立的空間。

“喂?”他的聲音傳來,比資訊裏聽起來更低沉真實,帶著一絲疑問。她很少主動打電話給他。

“陸時衍,”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清晰,“你晚上……吃飯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她能想象他或許微挑了一下眉。

“還沒有。剛開完會。”他回答,語氣平靜,等她下文。

“我也沒吃。”蘇清顏聽見自己說,心跳有些快,但語氣努力維持著自然,“上次那家‘江南灶’的湯,挺好喝的。不知道……還有沒有位置?”

這是一次明確的、主動的邀約。越過工作,指向私人。

電話那頭的沉默延長了幾秒。蘇清顏能聽到自己鼓譟的心跳聲。就在她幾乎要後悔自己的衝動時,他低沉的聲音傳來,比剛才更緩,更沉:

“你想去?”

“嗯。”她輕聲應道。

“好。”他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位置我來訂。一小時後,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過去就……”

“天冷,位置偏,不好打車。”他打斷她,理由充分,不容反駁,“在工作室等著。到了告訴你。”

“……好吧。”

電話結束通話。蘇清顏握著發燙的手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一小時後,陸時衍的車準時停在樓下。她上車時,他正靠在駕駛座裏閉目養神,側臉在窗外流轉的霓虹光影下,顯得有些疲憊,但線條依舊清俊。聽到動靜,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今天穿了件淺米色的羊絨連衣裙,外罩一件燕麥色的長款大衣,圍了條柔軟的藕荷色圍巾,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比平日工作時的打扮多了幾分柔美。

他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比平時略長的兩秒,然後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上車,外麵冷。”

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車內彌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雪鬆香氣。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氣氛卻不顯尷尬,反而流動著一種靜謐的默契。車載音響播放著舒緩的鋼琴曲,音量調得很低。

“基金會那邊,有回複了。”蘇清顏主動提起話題,聲音在音樂背景下顯得輕柔,“約了下週視訊會議。謝謝你。”

“嗯。”陸時衍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聞言隻淡淡應了一聲,彷彿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過了片刻,他才道:“不用有壓力。正常溝通,把你們的理念講清楚就行。那個基金會的負責人我接觸過,看重專案本身的創新性和社會價值,商業味道不濃。”

他三言兩語,點明瞭關鍵,也卸下了她的心理負擔。蘇清顏點點頭,心裏更踏實了些。

“棲雲山那邊,白噪音采集的時間,秦峰跟你確認了嗎?”他換了個話題。

“確認了,下週一下午。我會過去。”

“嗯。我也在。”他平淡地補充了一句。

蘇清顏心頭微動,側頭看他。他依舊目視前方,側臉平靜。所以,這不是單純的工作安排,更像是一個……共同的約定?

車子停在“江南灶”古色古香的庭院外。依舊是上次那個臨窗的安靜包廂,隻是今晚的院子角落裏,細雪又開始靜靜飄落,在燈籠的光暈下宛若飛絮。

菜品陸續上來,依舊是清淡精緻的淮揚風格。兩人安靜地用餐,偶爾交談幾句,內容漸漸不再侷限於工作。他會問她藝術空間裏某個設計細節的靈感來源,她會聽他簡短評價最近看的一部財經紀錄片。話題瑣碎,氛圍卻有種罕見的鬆弛。

“你似乎對材料很執著。”陸時衍舀了一勺清燉蟹粉獅子頭,忽然說道。

“嗯?”蘇清顏抬眼。

“陶板,金屬網,包括棲雲山用的石頭和木頭。”他放下勺子,目光沉靜地看向她,“每一次,都堅持要用最對的那一種,哪怕麻煩,哪怕貴。”

蘇清顏想了想,認真回答:“我覺得,材料是空間的麵板,是光影的畫布。不同的材料,有不同的溫度、記憶和呼吸。用錯了材料,空間就沒有了魂。”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能有點偏執。”

“不是偏執。”陸時衍看著她,眼神在包廂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深邃而專注,“是尊重。尊重物,也尊重使用這個空間的人。”他微微向後靠向椅背,姿態是難得的放鬆,“棲雲山那個入口的石頭,篩選了十七種樣品。施工方當時覺得我瘋了。”

蘇清顏驚訝。她隻知道他最終選定了一種極為昂貴的巴西砂岩,卻不知背後有過這麽繁瑣的比較。

“為什麽……那麽堅持?”她忍不住問。

陸時衍的視線投向窗外飄雪的庭院,聲音低沉而平緩:“因為我想讓它,在幾十年後,甚至更久以後,當人們觸控那些牆壁,走過那條長廊,依然能感覺到溫度,感覺到時間沉澱下來的安靜和美。而不僅是一棟時髦的、很快就會過時的房子。”

他的話,精準地擊中了她內心最深處的設計理想。她怔怔地看著他,胸口彷彿被溫熱的潮水漫過。原來,他不僅懂她的設計,更懂她設計之下,那份未被言說的、對“永恒”與“意義”的隱秘追求。

“我以為……商人更看重投資回報和時效。”她低聲說。

陸時衍轉回視線,落在她臉上,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那笑意裏帶著些許複雜的意味:“我是商人。但有些東西,無法用投入產出來衡量。”他停頓片刻,目光深深看進她眼底,“比如,家。”

最後那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蘇清顏心湖,激起千層漣漪。她慌忙低下頭,用勺子攪動著碗裏已經微涼的湯,耳根發熱,不敢再與他對視。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都沒再說話,安靜地吃完了這頓飯。雪似乎下得大了一些,在窗外積了薄薄一層。

離開時,陸時衍很自然地將自己搭在椅背上的羊絨圍巾拿起,遞給她:“圍著,雪大了,冷。”

是他常戴的那條深灰色羊絨圍巾,觸手柔軟溫暖,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那縷清冽的雪鬆氣息。蘇清顏猶豫了一下,沒有拒絕,接過,輕輕圍在脖子上。暖意瞬間包裹住她,那氣息無聲地縈繞在鼻尖,親密得讓她心跳失序。

他結了賬,兩人並肩走出包廂,穿過安靜的走廊。他的車就停在院門口不遠處。走到車邊,他拉開副駕的門,手很自然地在她頭頂虛虛擋了一下,防止她碰到門框。

這個細微的保護性動作,讓蘇清顏腳步微頓。她抬眼看他,他正垂眸看著她,目光在昏黃的門燈光線下,深沉得望不到底,裏麵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

雪花靜靜落在他的肩頭,她的發梢。

世界很安靜,隻有雪落的聲音。

“蘇清顏。”他低聲叫她,聲音比飄落的雪花更輕,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嗯?”她應道,聲音有些不穩。

他看著她的眼睛,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想再等了。”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煽情的鋪墊,隻有這六個字,平靜,清晰,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蘇清顏的耳際和心間。

平安夜那晚,他說“我等你”。而現在,他說“我不想再等了”。

所有的猶豫、忐忑、對未知的恐懼,在這句直白而強勢的宣告麵前,彷彿瞬間變得透明而脆弱。她看著他深邃眼眸中那毫不掩飾的、近乎滾燙的期待和決心,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無路可退。

也不想再退。

雪花落在她微顫的睫毛上,融化成冰涼的水跡。她看著他,許久,輕輕地,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沒有說“好”,沒有說“願意”,隻是一個點頭。

但這一個點頭,於他而言,已然足夠。

陸時衍的眼底,像有星河驟然亮起,璀璨得驚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卸下了千鈞重擔。然後,他伸出手,不是握她的手,而是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拂去她睫毛上那點融化的雪水。動作珍重,彷彿觸碰易碎的夢境。

“上車吧。”他的聲音恢複了平穩,卻比任何時刻都更低沉溫柔,“我送你回家。”

車子在雪夜裏平穩行駛。蘇清顏靠著椅背,望著窗外飛逝的雪景,脖子上柔軟的羊絨圍巾散發著屬於他的溫暖和氣息。她沒有再說話,他也沉默著。

但車廂內流動的空氣,已然與來時截然不同。某種緊繃的弦悄然鬆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盈的、飽滿的、近乎令人心悸的甜蜜與期待,無聲地蔓延,將兩人溫柔包裹。

車子停在她公寓樓下。蘇清顏解開安全帶,低聲說:“我上去了。”

“嗯。”他應道,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移開。

她推開車門,寒風吹進來。她頓了頓,回過頭,看向他。他也正看著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線裏,溫柔而專注。

“路上小心。”她說。

“好。”他點頭,“明天見。”

明天見。不是“下週開會見”,是“明天見”。一個全新的、私人的約定。

蘇清顏彎起嘴角,對他露出了一個真正的、放鬆的、帶著淺淺暖意的笑容。然後轉身,快步走進了公寓樓。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門後,陸時衍才緩緩收回視線。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嘴角無法抑製地,向上揚起一個清晰而溫柔的弧度。

良久,他才重新發動車子,駛入茫茫雪夜。

而公寓樓上,蘇清顏站在窗邊,看著那輛黑色的車子尾燈消失在街角,指尖輕輕纏繞著脖子上柔軟的羊絨圍巾,臉頰滾燙,心潮澎湃,眼底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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