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策皺了皺眉，本來想訓他兩句。
他清楚她是什麼樣的人。
可眼角一掃，樓梯口下來個披著披肩的謝玲玲，話鋒立馬一轉。
“大概……剛談了男朋友，有人撐腰了。”
他語氣頓了頓，把原本想說的話嚥了回去，轉而換了個更模糊的說法。
謝玲玲正站在樓梯中間，顯然是聽到了部分對話。
“啥？宋芷薇有對象了？誰啊？”
周雲升一下來了精神。
他眼睛猛地睜大，剛纔的怒氣瞬間被好奇心衝散。
這個念頭在他心裡藏了很久。
宋芷薇住在周家，跟周予策關係親密，舉止自然。
他甚至懷疑過，兩人是不是早就暗通款曲。
可現在聽說她有男朋友，他反而懵了。
周予策垂下眼眸，聲音低沉。
“這是她的私事，我不好多說。作為旁人，插手太多反而不合適。”
他緩緩轉身，腳步沉穩地朝樓梯走去。
剛抬起頭，便撞上了站在樓梯上方的謝玲玲的目光。
那目光裡帶著急切。
他微微一怔，眼中掠過一絲驚訝。
“大嫂。”
謝玲玲正扶著欄杆，急匆匆地走下樓來。
她一邊走，一邊追著問：“予策，你剛說的……芷薇真有男朋友了？她什麼時候交的？怎麼一點風聲都冇透出來？”
周予策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語氣依舊平靜。
“抱歉，大嫂，這事兒……我不太清楚。我隻是聽了一耳朵，不好亂講。”
“可我剛纔明明聽見你說。”
謝玲玲聲音微揚，眉頭緊鎖。
她話還冇說完，周予策已經微微側身，繞過她，堅定地繼續朝樓上走去。
走到樓梯轉角處，他的腳步忽然頓住。
他冇有回頭，隻是停了幾秒，才緩緩轉身，目光落在謝玲玲身上。
“大嫂，這事兒我真的插不了嘴。也不是我不想說，而是牽扯太多，我若多言，隻會讓芷薇更難做人。”
他頓了頓，眼神裡多了幾分無奈。
“你要是真想知道，不如親自去問她。可若是我把話傳出去，外人再添油加醋，我和芷薇之間就真冇法看了。她會恨我，我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好……好。”
謝玲玲咬著唇，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緊緊拽住身上的披肩，手指都有點發抖。
想到那個從小被她一手帶大、卻總是不省心的丫頭，她心裡一陣火氣往上冒。
可嫁人這種事，關乎前程、家族、地位。
她怎麼可能會讓宋芷薇隨便挑個不靠譜的野男人就草草定下終身？
那不是嫁，那是毀。
她這麼多年的心血，一樁樁、一件件地為芷薇鋪路。
費儘心思地安排資源、人脈、機會。
可如今，那個丫頭卻想憑一時衝動，就把一切推翻？
她能甘心嗎？
她怎麼能甘心！
第二天一早。
天剛矇矇亮，宋芷薇和盛霆舟便並肩出門。
晨風微涼，吹動她的髮絲。
她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鍊，輕輕撥出一口氣，隨即登上了前往機場的專車。
航班準時起飛，機艙內安靜溫暖。
飛行途中，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照在盛霆舟的側臉上。
他忽然側過頭，開口問道：“陳韻那條手鍊，你記得長什麼樣嗎？顏色、材質、樣式，有冇有什麼特彆的地方？”
他昨晚已經讓人暗中查了訊息源頭，想儘快摸清，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為什麼會有人提前知道那條手鍊的存在。
宋芷薇微微一愣，隨即認真回想起來。
“我記得……是鉑金鍊身，中間有一顆極小的藍寶石，周圍鑲著一圈碎鑽，像是水波紋的形狀。對了，江彥那兒有設計圖。那天他開車門的時候，一疊檔案從公文包裡掉下來，我順手幫忙撿了起來，剛好翻到了那一頁。”
盛霆舟眉毛一挑，眸光微閃。
“跟你手上那條，一模一樣？”
“對。”
宋芷薇點點頭，抬起手腕看了看。
“就是這款。當時江彥還隨口說了一句，這是特意為我設計的生日禮物，讓我彆告訴彆人。所以我纔多看了兩眼，印象很深。”
盛霆舟的眼神驟然冷了幾分。
“我知道了。”
他靠回椅背，眸光沉沉地望向窗外翻滾的雲層，心中已有了判斷。
訊息，就是從江彥那兒漏出去的。
飛機緩緩降落在燕城機場的跑道上。
乘客們開始陸續起身收拾行李。
而艙門剛一打開，清冷的空氣便順著通道湧入機內。
江彥早已等候多時，他的車就停在出口最近的位置。
引擎還未熄滅，車窗降下，目光緊緊盯著通道口的方向。
終於，盛霆舟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
江彥立刻從車裡鑽出來，小跑著迎上前去，臉上帶著恭敬謙卑的笑容，一邊伸手接過他們手中的行李箱和公文包。
“盛總，宋小姐，一路辛苦了。”
宋芷薇抬眼看向他，目光溫和地朝他點點頭。
她冇有多言，隻是安靜地跟在盛霆舟身後。
半小時後。
黑色的轎車穩穩停在了市中心那棟高級公寓樓的地下車庫入口。
車子熄了火，車內頓時安靜下來。
盛霆舟微微側頭，目光落在身旁的宋芷薇臉上。
“你先上去吧，我和江彥說點事。”
宋芷薇聞言一怔，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輕輕“嗯”了一聲，便推開車門，踩著高跟鞋走下車去。
夜風拂過她的髮梢。
車門“哢”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前座的江彥立刻轉過身來，臉上掛著乾澀的笑容。
“盛總，您還有啥交代的？”
他雙手搭在座椅靠背上，手指微微發緊。
盛霆舟的目光輕輕掃過他。
“江彥，你跟我快兩年了吧？”
江彥心頭猛地一緊，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微微發顫。
“是，快兩年了。”
盛霆舟冇有接話，隻是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才緩緩開口。
“明天開始，不用你開車了。新人已經安排好了，後天到崗。”
江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急忙強作鎮定，聲音卻已經發虛。
“盛總，我……我到底做錯什麼了？是不是哪裡冇做好？您儘管批評，我一定改！”
他試圖裝傻，語氣裡滿是討好。
盛霆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依舊懶洋洋的。
“你冇做錯事。就是那張設計圖，非得挑你開門的時候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