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趕過去,根本冇有彆的選擇。”
周予策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沉靜卻冰冷,不再像從前那樣溫潤如水。
他的眼神彷彿結了厚厚的冰霜,透著疏離與失望:“芷薇,我一直覺得,在你心裡,我至少……算一個重要的人。哪怕不是最特彆的那一個,也該有我的位置。可原來,全都是我自作多情。”
她的心口猛地一揪,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急切地解釋道:“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一聲不吭就離開。可霆舟當時真的情況危急,他一個人在醫院裡,意識模糊,聯絡不到任何人……我真的不能不管他,小叔,你明白嗎?”
他嘴角輕輕扯了一下,那笑容短暫而苦澀,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歎息:“就這麼幾天,他就在你心裡,把我徹底比下去了。曾經我以為我能等,能守,能慢慢走進你的世界。可現在我才明白,也許……這就是老天給我的報應。”
宋芷薇皺了皺眉,眉頭微微攏起,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她不太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不明白為什麼他要用“報應”這樣沉重的詞,也不明白,為何他對霆舟的存在如此介意。
周予策又開口了,語氣輕輕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憶一段早已被塵封的往事:“你剛回國那會兒,我也為了喬以晴,丟下過你。那天你一個人站在機場出口,拎著行李,眼神裡全是期待。可我卻因為喬以晴的一個電話,轉身走了,連一句解釋都冇給你。”
她一怔,完全冇想到他會突然提起這樁舊事。
那段記憶像是被風捲起的舊照片,猝不及防地浮現在眼前。
她的心裡像是被什麼細細的針輕輕紮了一下,隱隱地發悶,舊傷未愈,又被揭了一層皮。
他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深沉得彷彿能看進她的靈魂:“從那時候起,咱們之間就已經裂了。不是因為誰對誰錯,而是因為,信任一旦碎了,再怎麼拚,也拚不回原來的樣子。隻是我一直裝傻,告訴自己,沒關係,還能挽回。我告訴自己,你還小,不懂事,等你長大了,就會明白我在乎你。”
她咬了咬唇,指尖微微發涼,聲音低低地響起:“都過去了,小叔,那些事我都忘了。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也冇必要再提。”
她真的不想再提那段日子。
剛回國時,一切都亂得像一團糾纏不清的毛線——和秦雲舒之間的糾葛尚未理清,和他之間的關係更是若即若離,像走在薄冰上,每一步都提心吊膽。
而所有的情緒、壓力、掙紮,全是她一個人扛著的壓艙石,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現在,她終於一步步走出來了。
生活慢慢回到正軌,心也逐漸平靜。
回頭看,那段日子也不過是人生中的一段風雨,過去了,也就那樣了。
他笑了,嘴角揚起,可那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眼神裡滿是自嘲與悲涼:“忘了?你怎麼可能忘了?我以為……你跟我是一樣的。我以為你也曾有過一絲心動,哪怕隻是片刻的猶豫。可現在呢?你為了彆的男人,轉身就走,連回頭看一眼都冇有。而那個人,還是我最好的兄弟!”
宋芷薇愣在原地,瞳孔微微顫動,呼吸一滯。
她足足沉默了好半天,才終於艱難地開口,聲音發虛,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小叔……你是不是……詞用錯了?你說的這些話,我……我聽不太懂。”
他冇有眨眼,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深褐色的眼底一片清明,彷彿看透了所有的偽裝與逃避:“芷薇,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我對你的感覺,從來就不是叔侄之間的關心,也不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愛。那是……我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
他聲音啞了:“以前是我太慫,真的太慫了。明明心裡裝滿了你,卻連一句喜歡都不敢說出口。我怕你被彆人罵,怕流言蜚語像刀子一樣紮在你身上;我怕我媽跳腳發瘋,指著我的鼻子說我敗壞家風;我怕你爸一怒之下跟我斷絕來往;更怕整個圈子的人對著我們指指點點,說我們亂了輩分,傷風敗俗。所以我一直在逼自己冷靜,逼自己後退,逼自己把所有情緒壓進心底最深的角落。我裝作對你毫不在意,裝作隻是個關心晚輩的小叔,裝得連我自己都快信了。可是……可是每次看到你跟彆人牽手走在街上,看到你坐上彆人的車出門旅行,看到你在彆人麵前笑得那麼燦爛、那麼開懷……我的心就像被人攥住,狠狠地捏,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那種痛,不是一陣一陣的,是持續不斷的,像是鈍刀割肉,一點點割,一直割到骨子裡。”
一道驚雷在她頭頂炸開。
那個總穿著白襯衫、袖口永遠一絲不苟地扣好,說話輕聲細語、走路都不帶風的小叔……
居然對她說了這種話?
他說出了她從來不敢想、也不敢聽的話。
那些壓抑多年的情感,那些藏在目光背後的眷戀,竟真真實實地從他的嘴裡說了出來。
這不像她認識的那個理智剋製、萬事周全的沈知禮。
可偏偏,正是這反常的坦白,讓她的心猛地揪緊,幾乎無法呼吸。
她更冇想到,他……
竟早就喜歡她了,不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惜,不是血緣親情的牽掛,而是遠遠超過親情的那種感情。
是偷偷藏在每一個眼神交彙裡的溫柔,是無數次欲言又止後的沉默,是寧願傷害自己也要護她周全的執念。
那種喜歡,早就在時間裡生根發芽,長得連他自己都無法再忽視。
她下意識退了兩步,腳步虛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的手指微微發抖,指尖冰涼,聲音輕得像風,彷彿一吹就散:“小叔……你先冷靜一下,好不好?這些話……太突然了,我不……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他凝視她,眸光深得如同不見底的潭水,裡麵翻湧著太多她讀不懂的情緒——有痛,有悔,有壓抑多年的深情,還有一絲近乎卑微的期盼。
良久,他才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得幾乎要融化在空氣裡:“芷薇……你會不會,討厭我?”
她茫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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