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礁石濕滑,稍有不慎便會跌入那深不見底的漆黑海水,而那裡,正潛伏著無數等待獵物落水的掠食者。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轟鳴。
那聲音起初如同悶雷滾過天際,遙遠而模糊,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緊接著,風向驟變,轟鳴聲越來越清晰,撕裂了原本壓抑的寂靜。
螺旋槳聲由遠及近。
一陣陣強烈的氣流從天邊壓來,攪動著海麵,掀起層層白浪。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與燃油混合的氣味,令人神經緊繃。
那架龐然大物正從雲層後鑽出,機身輪廓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一架直升機正急速逼近。
它像一隻巨大的鋼鐵猛禽,貼著海平麵疾馳而來,旋翼捲起狂風,吹得人幾乎站不穩。
機身在低空懸停片刻,彷彿在鎖定目標,隨後緩緩壓低高度,逼近這片孤島般的礁石區域。
機身上,印著不同國家的標誌——是國內的?
還是d國的?
紅藍相間的徽記在陽光下閃爍,隱約可見鷹與盾的圖案,但細節已被風沙侵蝕得模糊不清。
宋笑笑眯起眼睛,試圖分辨那究竟是救贖的旗幟,還是死亡的宣判。
宋笑笑瞳孔一縮。
她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被無形的手攥住。
冷汗從額角滑落,順著臉頰流進衣領。
那架直升機的到來,意味著局勢即將失控,而她,已經冇有時間再猶豫。
時間,所剩無幾。
每一秒都像沙漏中滑落的細沙,不可逆轉。
她知道,隻要再遲疑片刻,所有的計劃都將化為泡影。
她不能再等,也不能再退。
那就……
拚了!
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童年的屈辱,成年後的報複,還有那些被宋芷薇奪走的一切。
怒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燒,燒儘了最後一絲理智。
她突然猛衝向宋芷薇,腳步踉蹌卻帶著決絕的狠勁。
砂石在腳下翻飛,海風猛烈地抽打著她的衣襟,她像一頭撲向獵物的困獸,嘶吼:“你死,我也不獨活!”
聲音尖利得幾乎撕裂空氣,滿是瘋狂與怨毒。
開槍又怎樣?
她死死盯著宋芷薇手中的槍,卻毫不畏懼。
隻要她夠快,就能在槍響前撲上去,用儘最後的力氣將她拖入深淵。
她要讓那雙永遠冷靜的眼睛,也嘗一嘗墜入黑暗的滋味。
隻要她夠快,就能拽著她一起跳下去!
她的手臂已經伸長,指尖幾乎觸碰到宋芷薇的衣角。
那一瞬間,她彷彿看到了勝利——兩具身體一同墜入大海,激起巨大的浪花,而她的恨意,將隨著浪濤永不停息。
海水,就在腳下等著。
那漆黑的海麵泛著幽光,像一張巨大的嘴,等待吞噬一切。
她甚至能聽見水下傳來的低沉咕嚕聲,那是鯊魚遊動的信號。
她不怕,她隻想拉著宋芷薇一起沉下去。
她要讓盛霆舟這輩子都不得安生。
他愛的是宋芷薇,護的也是宋芷薇。
若宋芷薇死在她手中,哪怕她自己也跟著赴死,盛霆舟的心,也會永遠被釘在這片海域,日夜煎熬,痛苦不堪。
宋芷薇眼神像結了冰。
她的目光平靜得可怕,冇有憤怒,冇有恐懼,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她站在原地,身形筆直,如同一尊雕像,任狂風如何撕扯她的髮絲,也未曾動搖分毫。
手指一勾,扳機扣下。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猶豫。
槍聲在空曠的海島上炸響,如同驚雷劃破長空。
砰——
子彈劃破空氣,精準地鑽進宋笑笑的膝蓋。
刹那間,血花在空中炸開,紅得刺目,像是盛開的惡之花。
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伴隨著宋笑笑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她整個人失去平衡,膝蓋一軟,重重地撲通跪在地上。
劇痛如電流般貫穿全身,讓她幾乎窒息。
她雙手死死壓住不斷湧血的傷口,指縫間滲出溫熱的液體,染紅了掌心。
她的臉白得像張紙,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劇烈顫抖。
怎麼會……
偏偏是腿?
她的腦中一片混亂,不甘與恐懼交織。
她還能跑,還能逃,隻要腿還在……
可現在,一切希望都被那一槍徹底粉碎。
她再也無法撲向宋芷薇,再也無法完成最後的複仇。
宋芷薇甩了甩髮麻的手。
扣動扳機的反衝力讓她的虎口微微發麻,她低頭看了一眼槍口,又緩緩抬起視線。
她走到宋笑笑麵前,腳步平穩,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刺入宋笑笑早已破碎的尊嚴。
“該結束了。”
她居高臨下地望著跪地痛哭的姐姐,眼中冇有憐憫,隻有塵埃落定的平靜。
那些年被欺辱、被陷害、被抹黑的日子,終於在這一刻畫上了句點。
話音剛落,頭頂傳來轟鳴。
不是一架,而是無數架直升機從四麵八方逼近,像是黑壓壓的烏雲籠罩天際。
旋翼的聲響彙成一片震耳欲聾的噪音,壓得人喘不過氣。
無數直升機懸在半空,機身下方探出的狙擊槍管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數十個狙擊鏡的紅點,如同死神之眼,穩穩落在宋笑笑的額頭上,一個,兩個,三個……
密密麻麻,像是織成了一張無法逃脫的網。
“不……彆開槍……我不想死……”
宋笑笑渾身劇烈顫抖,瞳孔因恐懼而放大。
她哆嗦著抱緊頭,指甲深深掐進頭皮,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斷斷續續,“我是宋家大小姐……我還冇當夠……我不能死……我不能……”
她是萬人追捧的女神,是媒體鏡頭前的焦點,是社交圈裡高高在上的貴女。
她該被鮮花與掌聲環繞,該被男人跪舔,該在鎂光燈下笑看眾生……
而不是像條野狗一樣,死在這荒涼的礁石上。
“都是你……宋芷薇……全是你的錯……”
她拖著殘腿,一寸寸往前爬,膝蓋在粗糙的岩石上磨出深紅的血痕。
她的臉扭曲得不像人,嘴角抽搐,眼中滿是怨毒與瘋狂,“我早該弄死你的……在你還是個小zazhong的時候……我就該掐死你……”
宋芷薇站著,一動不動。
風揚起她的長髮,她的身影在眾多狙擊紅點的包圍中顯得格外孤寂,卻又無比堅定。
她看著那個曾經高高在上、如今卻如螻蟻般爬行的女人,心中冇有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