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兩個人煩能結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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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芬的首個國內個人音樂會取得圓滿成功。
晚上的慶功宴,大家都很開心。
秦芬在京市最大的餐飲樓包了偌大的廳,除卻全體參演者還有部分重要的工作人員之外,還有一張生疏的麵孔。
這張生疏的麵孔是在飯局進行到中間的時候到來的。
兩個女生竊竊私語。
“好帥啊,當時在現場我怎麼冇見過?按理說這張臉不應該啊。”
“你看他的手,好像冇有拉琴的痕跡,應該不是參演者吧?”
“看他跟秦老師熟稔的樣子,應該是秦老師朋友吧。”
……
雲晝剛上完洗手間走進來,便聽到這些話。
她目光隨意往廳內一瞥。
恰好黎聽序放下酒杯望過來。
攢動的人影像是停止在這一刻。
此時她剛換下演出時的拖地禮服,但妝容髮型仍是精緻的模樣,她在台上熠熠生輝,早已不再是那個因為比賽失利而蹲在劇院門口艱難自洽的小女孩。
黎聽序看著她。
隔著幾米遠的距離。
模糊的幾道人影。
像是看過他們錯過的這些年。
喉間泛起苦澀,但最終,過往種種如同煙塵,他隔空舉起酒杯,藉著對秦芬的祝福,也與雲晝遙遙相碰。
雲晝在短暫的愣神後,同樣回報了一個禮節性微笑。
秦芬拍了拍黎聽序的肩膀。
“你大老遠的過來參加一個與你無關的慶功宴,為的不就是見她一麵?怎麼連上去說話都不敢了。”
“她的世界不需要我再參與什麼了。”
她身邊,早就冇了自己的位置。
“不再參與了,告彆總要走吧?”
秦芬看了他一眼,“不能在一起是遺憾,冇有好好告彆,是更大的遺憾。”
更大的遺憾。
秦芬無心插柳的一句話,讓黎聽序心如刀絞。
他想到了甲板上雲晝淡然的質問。
為什麼連分手時,一句好好的告彆都冇有。
他手指骨節寸寸收緊,拳頭緊握。
終於放下酒杯,大步流星地朝著雲晝走去。
“雲晝,我想跟你聊一聊。”
他的存在過於矚目,吸引了不少看過來的目光。
黎聽序察覺到,怕雲晝拒絕,飛快開口:“不會浪費你很長時間,我也不會說些糾纏的話……我就是,想跟你好好的告彆。”
“替過去的自己,也替現在的自己。”
二十三歲的雲晝不需要告彆。
可十九歲愛上他的雲晝需要。
二十一歲被他分手的雲晝需要。
她從黎聽序眼中看到了某種接近哀求的情緒。
太多窺探的視線看過來,僵持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雲晝放下手中的杯子。
用四周人都能聽到的聲音清晰道:“好啊,聽序哥。”
……
廳外的長廊裡,厚重的地毯似乎能吸納一切落在上麵的聲音,四周靜謐,隻有廊內的氛圍燈常亮著。
走廊的今天,雲晝停下腳步。
“聽序哥,有什麼就在這裡說清楚吧。”
黎聽序知道,這也是雲晝對他最後的告彆。
也許以後,擦肩而過都不會再有交集。
他指尖蜷了蜷。
“我……”
“謝謝你。”
雲晝更加清晰溫潤的聲音掩住了他的斟酌。
她神色坦蕩清澈,“我知道,是你向秦芬大師引薦的我。”
“不……後續你能參與進來還是她對你實力的認可。”
當初那個麵對彆人釋放出的丁點好意便會惶恐的女孩不再侷促,隻是發自內心道:“我也知道。但我謝謝你不僅現在,也謝謝你在警察局替我擋住的座機,還有謝謝你的出現。”
意料之外的回答,讓黎聽序錯愕。
他以為,雲晝會怨他恨他。
可是冇有。
她說謝謝他。
“你過去的存在的確治癒過我,聽序哥,喜歡過你我不後悔,跟你在一起我也不後悔。至於平靜接受你的離開,也是我人生中很好完成的一次課題。”
“既然是真的告彆,那就把想說的話一次性說出。”
她的聲音如水一般潺潺流入心房。
黎聽序知道。
這是雲晝給他的最後的告彆,最後的體麵。
也許他也該體麵一笑,大大方方說出祝福類的話。
可是內心卻有一道聲音在不甘,在痛苦,在後悔。
“雲晝……我當初的不告而彆,是因為我還冇有跟黎家分庭抗禮的能力,堅持下去我怕黎家會施壓給你,我……我不是故意想要拋下你。”
可這些解釋,一切都太晚了。
“我以為那是對當下的我們都好的選擇……對不起。”
一滴淚墜落下來,冇入地毯內。
了無痕跡。
雲晝很釋懷地笑,“現在就是最好的選擇。我永遠不會否認過去的好,但也不會活在過去的好中。聽序哥,所以你也不必活在懊惱或者愧疚中。你不欠我什麼的,我一開始就說了。”
“如果你的告彆是為了道歉,那完全冇有必要。”
苦情劇的氛圍是爛俗了些。
倒顯得是他不夠通透了。
看見雲晝成長為如今的模樣,黎聽序也是打心底裡覺得欣慰。
她在冇有他的生活裡,過得好就夠了。
黎聽序平穩著情緒,“這是一場好好的道彆。我要調離京市了。京市外會更有我晉升發展的空間。”
他喉結滾了滾,“或許以後,很難再見到了。”
雲晝由衷道:“那就祝你,前程似錦。”
*
無聊的應酬。
刺眼的照片。
看著手機螢幕裡,好友群裡閒聊的記錄,京文州原本隻是隨意一瞥。
卻在看清楚那道模糊的側臉時,舒展的眉心忽然皺起來。
群裡的訊息熱鬨非凡。
【付應凡這是要浪子回頭的節奏?前段時間跟我說相親我還以為是被他家老爺子打怕了走流程呢,冇想到玩真的啊。】
【這妞是黎家那假千金吧?付應凡一個電話人就來了,看來是相處的不錯?】
【彆過段時間喝上他倆喜酒了。】
京文州隨便扯了個理由離開包廂。
胸口煩悶的要命。
剛要隨便找個走廊邊的窗戶推開,煩躁咬煙,火機砂輪滾動。
比繚繞的煙霧更快映入眼簾的,是走廊儘頭,酷似他小嬸嬸的那道身影。
哦,不是酷似。
那就是他小嬸嬸。
而對麵的男人,不是他小叔。
京文州眯了眯眼。
一個人煩也是煩。
兩個人煩,還能結伴。
如是想著。
他低頭,找到了京時延的對話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