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黑透,西山山口隻剩微弱星光。
靖安堡一片漆黑,沒有燈火,沒有聲響,連守牆人影都看不見,像一座被棄守的空堡。
堡外聯軍陣中,玄甲閣行事使冷笑一聲:“看來沈硯是怕了,準備束手就擒。”
身旁的陸承臉色陰鷙:“別大意,這小子詭計多端。”
“再多詭計,在絕對實力麵前也沒用。”行事使揮揮手,“前隊二十死士,先進山口探路,控製隘口;潰兵跟進,堵死退路,今晚必破靖安堡。”
二十名黑衣死士應聲而出,彎刀出鞘,悄無聲息摸入山口。他們身形矯健,踩著陰影前行,顯然是探路偷襲的老手,一路小心翼翼排查陷阱,卻沒發現任何異常。
“安全,前進!”
領頭死士低喝一聲,帶隊繼續深入。
可剛走出十步,腳下突然一鬆。
“哢嚓——”
絆索緊繃,地麵轟然塌陷,第一道連環陷坑瞬間觸發。
五名死士猝不及防,直接墜入坑底,尖木穿透身軀,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有陷阱!”
剩下死士大驚,急忙後退,可身後退路已被滾落的石塊堵死,兩側山坡突然傳來風聲。
“放箭!”
林生的吼聲劃破夜空。
右翼山梁上,巡弋隊弓手齊齊放箭,箭矢如雨,朝著被困死士傾瀉而下。這些死士雖精銳,卻在狹窄山穀中無處躲藏,瞬間又倒下大半。
“殺!”
林生帶隊從山坡躍下,短刀出鞘,與殘餘死士展開貼身肉搏。
與此同時,聯軍陣中一片混亂。
“中埋伏了!”
陸承臉色劇變,剛要下令撤軍,左翼山梁突然爆發出震天喊殺聲。
“隨我衝!”
周虎帶著三十戰鋒隊,如同猛虎下山,手持長矛,直撲聯軍後隊的糧車與帳篷。早已備好的火摺子被點燃,扔向糧車,火焰瞬間衝天,陸承僅剩的糧草被大火吞噬。
“糧車著火了!”
潰兵本就軍心不穩,一見後路被斷、糧草被燒,瞬間大亂,哪裏還有戰意,紛紛四散逃竄。
玄甲閣行事使又驚又怒,嘶吼道:“慌什麽!結陣反擊!”
他帶著剩餘死士強行衝上山口,想要穩住戰局,可剛到穀口,堡門突然轟然開啟。
沈硯一身短打,手持雙刃,親自帶隊從堡內殺出,身後二十名精壯守兵列成矛陣,直撲聯軍中路。
“殺!”
沈硯身形如電,直奔那名行事使。對方死士揮刀阻攔,被他一刀斬斷手腕,再一刀刺穿胸膛。行事使見狀,揮刀迎戰,可僅三招,便被沈硯一腳踹倒,短刀抵住咽喉。
“你們的對手,是我。”沈硯語氣冰冷。
行事使臉色慘白,再也沒了先前的囂張,顫聲喊道:“你敢殺我?玄甲閣不會放過你!”
“我連陸承都敢打,還怕你們?”
沈硯手腕一送,短刀刺入對方心口。
失去統領的玄甲閣死士瞬間亂了陣腳,再加上被周虎、林生、沈硯三麵合圍,本就人數不多,片刻間便被盡數殲滅。
陸承看著滿地屍體、被燒的糧車、潰散的潰兵,知道大勢已去,調轉馬頭,拚命朝著清河縣城方向逃竄。
“別追了!”沈硯抬手攔住眾人。
周虎不解:“首領,為何不殺了陸承,永絕後患?”
“他跑回去,纔有用。”沈硯望著陸承逃竄的方向,眼神幽深,“玄甲閣不會放過他,他活下來,隻會給玄甲閣添亂,我們正好趁機喘息。”
眾人恍然大悟。
夜色漸深,山口漸漸恢複平靜,隻剩下燃燒的糧車劈啪作響,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煙火氣。
這一戰,靖安堡大獲全勝:
- 全殲玄甲閣三十餘名死士;
- 擊潰陸承聯軍兩百餘人,燒毀全部糧草;
- 繳獲彎刀、甲冑、箭矢無數,自身僅輕傷五人,無一陣亡。
當眾人帶著戰利品返回靖安堡時,堡內燈火通明,所有堡民都在堡門前等候。
看到眾人凱旋,老弱婦孺紛紛歡呼,淚水與笑容交織在一起。
陳敬堂走上前,看著沈硯,拱手道:“首領,這一戰,徹底打出了靖安堡的威名。”
沈硯望著眼前的眾人,望著這座用血肉與意誌築起的塢堡,緩緩開口: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勝利,是所有人拚死換回來的。
玄甲閣雖敗,但其主使還在,亂世的危險也遠未結束。
但從今日起,西山一帶,無人再敢輕視我們靖安堡。”
夜風拂過,帶著勝利的氣息。
靖安堡的星火,在這場夜戰之後,愈發明亮。
而沈硯知道,這場山林伏擊戰,隻是靖安堡在亂世中立足的又一塊基石。
前路依舊凶險,但隻要人心不散、堡牆不倒,他們便有活下去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