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尊一問,頓時令大殿之上鴉雀無聲。
幾乎所有人,紛紛低下了頭,暗地裡,你偷看我一眼,我偷看你一眼。
帝尊目光掃了大殿一眼,見眾人紛紛低頭,隨之冷哼一聲:“哼,一群廢物,若是你們真有那個本事,便去將那夜十七人頭取來。”
眾人的頭又向下垂了垂。
良久,纔有一老者開口道:“帝尊,距離國師之亂,時間尚未過去多久,帝國元氣稍有恢複,可此戰造成的惡果,卻要比那國師之亂還嚴重……哎,老臣擔心的,並非是那夜十七,而是周邊列國,甚至那蟄伏待機的韓天鐸,怕是又會不安分起來。”
帝尊的臉色陰沉無比。
心中憤恨自不必說,早在動兵之前,幾乎所有朝臣是一致同意。
而且,就好像等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好讓自己的子孫親屬藉此機會立功,說到底,在他們所有人看來,此戰根本沒有懸念可言。
那時候,沒有人想到過是否可能動搖國本的事。
現在,一戰慘敗,元氣大傷,這些人才開始擔心起了帝國動蕩。
帝尊沒多說,眾臣麵麵相覷,也都沒了動靜。
要說最懊惱的,當然是他皇甫帝尊了。
他又何嘗不是認為,此次征討夜十七的驚霄樓,必定是十拿九穩,之所以動用那兩萬的騰龍衛,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越來越多的達官顯貴,將自己的門人子弟送入騰龍衛,致使得現如今的騰龍衛有點變了味道,所以帝尊覺得,藉此機會,就拿驚霄樓來練練兵也不是壞事。
哪曾想,這一練,就將這兩萬騰龍衛送上了絕路,蒼寒帝國耗費了大量的財力物力和人力,培養出這些所謂的帝國精甲,卻在夜十七一念之下,幾乎喪儘……
若再算上那八萬神鷹衛……
可以說,此次的帝尊,就好像押上了萬金籌碼,與夜十七賭了一場,他下了足夠大的賭注,令他的勝率可占九成,到頭來,輸了。
現在是認了,不甘心,也丟不起這個麵子。
不認,又沒法再戰。
連老輩的皇甫泰嶽都送了性命,還有那另外四位,哪一個都是足以稱霸一方的強者,一股腦的全被夜十七給滅了。
他皇甫帝尊,身為帝尊,也不過就是真武境中期的修為罷了,就算他親自去,也是無用。
最終,朝堂上,沒得出個什麼結論來,隨著帝尊默然離開,也就散了。
……
入夜之後,皇甫皇族宗祠之內,聚集了三四十人之多。
皇甫一族的重要人物齊聚,有些人,一心修煉,不在廟堂,但卻身在族內,此等大事,自然召之即來。
半數人,在朝中擔任要職,其中包括那西蒼王皇甫擎淵,皇甫泰嶽之子皇甫擎倫等……
於朝堂之內,帝尊自然是萬眾之首,但家族會議,宗祠之內,輩分便更為重要。
皇甫一族,統領蒼寒帝國上千年之久,開枝散葉,與帝尊同輩者便多達二十餘人,此刻宗祠之內,除了三位泰字輩的,甚至還有更高輩分者。
不過,並非是輩分越高,修為越高。
那皇甫泰嶽在現如今的皇甫一族之中,已然是位列前三的強者了。
坐於正位的幾位老者,一個個麵沉似水,尤其是中間的一位,蒼老的麵容滿是皺紋,頭發花白,但目光卻炯炯有神。
帝尊皇甫擎天,時不時的偷瞄幾位老者一眼,即便身為帝尊,此刻也顯得十分拘謹。
那皇甫擎倫作為此戰的親身經曆者,立於祠堂中心,於眾人目光彙聚之下,將事情的始末娓娓道來。
為了這一番講述,皇甫擎倫暗地裡還做了一番功課。
如何將自己的責任儘可能的推脫出去。
如何不讓帝尊的臉麵上掛不住。
如何照顧皇族顏麵……
委實是一樁難事。
待他講完,眾人的目光便紛紛看向了為首的那位老者。
老者輕撫長髯,乾咳一聲:“咳咳……擎天。”
皇甫擎天頓時應道:“二叔公,擎天在。”
“嗯,這個夜十七,究竟是何來頭?”
帝尊皇甫擎天,又將他所瞭解的,關於夜十七的過往講述了一遍。
老者聽後,沉聲道:“這麼說,他原本無非隻是一個將官之後。”
“正是,但此人際遇坎坷,估計也是得了大機緣。”
“他的背後,怕是有高人相助吧。”
皇甫擎天微微皺眉,又道:“此人與傲劍山莊之間頗有關係,但據我所知,此戰之中,傲劍山莊並未插手,不過,他夜十七的師父卻出手相助,但此人……與傲劍山莊之間的關係,也有些撲朔迷離。”
老者緩緩點頭:“也就是說,就憑他們師徒二人,便將我蒼寒帝國攪的雞犬不寧,先後殺害我不少族人,就連泰嶽也死在那夜十七手中,眼下,甚至危及了我蒼寒帝業?”
“這……”皇甫擎天微微低頭。
於家族而言,他這個帝尊,也是代表了家族去統領蒼寒帝國。
換句話說,若說有什麼可以動搖他的帝尊之位,家族便是其中之一。
至於此戰,造成瞭如此嚴重的後果,他皇甫擎天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以大軍威逼驚霄樓,無非隻是逼迫夜十七現身,以當時的情況而言,未必非要動用騰龍衛。
他皇甫擎天打錯了算盤,本以為此戰勝券在握,讓騰龍衛磨礪磨礪,同時,也算是賣給那些王公貴族一個人情,給了他們那些子弟一個立功的機會。
卻不料想,傷亡慘重,近乎全滅。
皇甫擎天不敢與老者對視,祠堂內頓時一片寂靜,幾息之後,一黃袍老者道:“二伯,事已至此,眼下關鍵的,還是該如何應對纔是,那夜十七滅了懷王府,追殺懷王皇甫擎雲不死不休,便形同與皇族宣戰,此戰之中,更是大開殺戒,此人的實力不可小覷,更可怕的是,他根本不畏懼本族皇權,若是不儘早除之,怕是會……”
話音未落,為首的老者頓時瞪眼:“哼,他敢?”
老者說罷,皇甫帝尊和皇甫擎倫,以及對夜十七有所聽聞,有所瞭解的人,紛紛看向了他。
雖然都沒說話,但眼神卻都是一個答案。
他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