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老者的幾個弟子相繼開口,雖說是弟子,但這幾位之中年歲最輕的也有了六十多。
莫說是這位九泉長老,單這四位中的任何一個,在魔修一道中都算的上赫赫有名。
其師尊九泉長老就更不必說了。
通幽派的魔道中的地位和實力,也是絲毫不遜於傲劍山莊的。
現如今普天之下不論凡人還是修者,對夜十七這個名號早已熟知,至於那些傳聞,遠的近的不勝列舉。
所以在每個人心裡,對夜十七這個人,都有一個大致的描繪。
今日一見,簡短的一段交流,夜十七流露出的一些東西,自然和他們心底裡描繪的那種形象有了差池。
所以四個人看法不一。
有的覺得,那些關於夜十七的傳聞,恐怕是過於傳奇誇大了。
有的覺得,這夜十七深不可測。
也有的心存困惑。
實際上,九泉長老此刻也是一樣。
但有一點九泉長老很清楚,此人的實力,深不可測,必然要在他之上,甚至就算是掌門也未必是夜十七的對手。
當他得知,三大正道門派一同出麵,隻因一個夜十七的時候,也覺得有些吃驚,要知道,這三大道門的分量可不輕,其中任何一個,都不弱於他所在的道門通幽派。
所以,九泉長老自然也想看一看,這個夜十七究竟有什麼獨特之處。
今日一見。
夜十七帶給他的感覺很奇怪。
以不惑之年,便有如此修為,這當然是獨特之處。
但性情上,九泉長老卻看不出端倪來,隻覺得,此人心境之沉穩,處事之泰然,與之年歲完全不相符。
真可謂喜怒不形於色,卻也恰恰因此,令他內心深處產生一種難言的恐懼感。
聽著身邊弟子的議論聲,良久,九泉長老乾咳一聲。
“咳咳。”
幾人頓時閉口。
九泉長老沉聲道:“此人高深莫測,而且背後,隻怕還有高人相助。”
“師尊,他師父厲洛風,不是已經被抓走了麼?”
“厲洛風?”九泉長老輕挑眉角,又道:“老夫雖然沒見過此人,但卻與那厲洛雲有過瓜葛,以傲劍山莊而論,怕是造就不出那夜十七來。”
“這麼說,夜十七的背後還有更強的存在撐腰?可這天下間,敢替他撐腰,和禦靈門,龍陽劍派,紫霄宮這些道門為敵的,怕是不多了。”
“難怪,他竟然連本門的麵子都不給。”
“可是師尊,如此一來,掌門那邊恐怕不好交代。”
九泉長老沉下臉色:“哼,沒什麼不好交代的,像夜十七這種人,不論他是正是邪,總之他與那些所謂的正道不是一路,那就並非我們的敵人。”說話間,九泉長老歎了口氣:“哎,這種人,不是敵人便好,至於能否為我所用,或者與我們同路,還要看看再說。”
……
夜十七帶著小怪和小聞離開山澗。
雖然他隻是與那九泉長老簡單交流,但也可知曉其用意了。
正邪之爭,那是由來已久,就好像陰陽,水火一般,互相依存,又互相悖逆,同時存在,又難以相容。
萬千年來,他們都想將對方抹殺掉,自己成為天下道之正統,但卻隻能是此消彼長而已。
所以,在魔道看來,自己已經被正道所不容。
藉此機會,若能將自己拉攏過去,無疑會壯大其魔門的力量,再不濟,眼下沒準也是個機會,可以借自己的手,對正道給予打擊。
小怪跟著夜十七時間久了,自然也看得出這其中的端倪。
於是,在離開山澗不久後,小怪便道:“二哥,敢情這些魔道,是想趁此機會拉攏你啊。”
夜十七看了眼小怪:“正是如此。”
“這麼說的話,小聞發現不止一股氣息,恐怕另外還有其他的魔門,也像剛才那老者一樣,他們找你,也是一樣的目的。”
“很有可能。”夜十七點頭應道。
“嗯,那就說得通了,所以他們隻是探視驚霄樓,在附近轉悠,為的隻是要見你。”
小怪話音剛落,小聞開口道:“二哥,在我感知到的氣息中,剛才那個黑袍老者的氣息,還算不得最強。”
小怪微驚道:“還有比他更強的?”
“有。”
小怪看向夜十七:“二哥,那個通幽派估計頗有些來頭,而那老者也不是一般魔修,若是比他還強……二哥,有點意思了,雖然你現在成了皇甫皇族的死敵,又被正道所不容,卻恰恰因此,成了魔道爭相拉攏的寶貝,這麼說的話,比我們預想的情況要好一些,起碼咱們並不是舉世皆敵嘛。”
夜十七索性也玩笑道:“聽你這麼說,我倒是應該感到高興了?”
小怪撓了撓頭,憨憨一笑:“嘿嘿……”幾息之後,小怪話鋒一轉:“對了二哥,剛才那個黑袍老者管你叫,叫什麼來的,哦對了……嗜血殺魔,嘿,這名字聽起來,還真霸氣啊。”
夜十七瞪了小怪一眼,隨之歎道:“哎,為了對付我,他們的確是煞費苦心了。”
“二哥,既然這樣,我們何不就拉上那些魔門,和那些正道門派乾上一場,相信有了那些魔門相助,定然可以增添我們的勝算。”
其實這個念頭,不久前在夜十七的腦海中出現過。
但是很快便被他給打消了。
他輕笑一聲道:“嗬嗬,你以為這些魔門,真的是想助我一臂之力?”
“那倒不是,我明白,他們無非也是想利用你而已,但說到底,大家的敵人是一樣的,敵人的敵人,不就是我們的朋友了麼?”
夜十七凝望遠處,漸漸的,朝陽將雲朵鑲上了金邊,霧氣漸漸散去,夜十七再次歎了口氣。
“哎……敵人,敵人……”
小怪不知何意,也不敢多問。
幾息之後,夜十七沉沉的道:“皇甫皇族,必是我夜十七的死敵,但那些正道門派,卻不然,這也是難辦之處。”
“嗨,有什麼難辦的,要我說,把他們統統殺光一了百了。”
夜十七斜睨小怪一眼,凝眉道:“殺戮,的確是解決問題的一種方式,但不一定是最好的,也不是任何時候都適用的,更何況師父他老人家如今還情況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