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顯然看得出來,眾人心底裡對夜十七已經產生了一種恐懼。
甚至恐怕有些人已經開始質疑,這一係列對夜十七采取的行動,是否明智。
現如今,皇族還有多大的賭注可以押得上。
作為一族之長,他也不得不思考衡量這些。
但是這種衡量和思考,早在當初是沒有的,作為治世的皇族,往往都是決定他人生死。
決不允許皇族的威嚴受到挑釁。
所以,夜十七成為了他們的眼中釘。
隻是沒想到,這根釘子竟然如此的強韌難纏。
換句話說,若是早知道要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也許那一點點所謂的皇族顏麵,也算不上很重要。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早知道一說。
以至於到了現在,已經全無退路。就在方纔,族長心中也曾想過,是否可以及時收手。
結果卻很殘酷,即便他們想,隻怕也由不得他們了。
所以,那族長最終依舊要堅定必殺夜十七的決心,已經不再是因為他有足夠的自信,他認為皇族有足夠的實力,想讓誰死,誰就得死。
而是為了皇甫一族能夠延續下去,帝業能夠保持,不得不做最後一搏。
他心中的想法,在場這些皇族高手也都差不多。
即便此刻,眾人似乎又重新燃起了戰意,可這種戰意,卻是出於一種迫不得已,為了自己能活下去,為了帝業能夠永固,而不得不戰。
至於族長口中所提及的雲上天。
沒錯,雲上天纔是這個世界實力的巔峰,纔是一切的主宰。
可那雲上天中儘是大能之人,除了渡劫飛升,追求永生之道外,他們對人世間這些事早就沒了興趣,憑什麼會去對付夜十七,即便此次正道插手,也是因為他皇甫一族暗中運作。
族長一番話,令眾人目光終於彙聚在了他的身上。
見大家情緒稍有好轉,族長又道:“不錯,他夜十七的確是個人物,的確厲害的緊,但你們彆忘了,他畢竟還是個人。”
“今日,夜十七獨闖禦靈門,先與函陽子一戰,後又與紫焰仙姑交手,就算他夜十七贏了,勢必也會有一定的消耗,尤其是最終,他竟是與龍陽劍派的崆隆尊者一較高下,哼哼,想勝崆隆尊者,哪有那麼容易?”
眾人聽後互相看了看,隻覺得族長此言的確有道理。
“不錯,他夜十七現在恐怕,已經修為耗儘了,就算他有通天徹地的本事,也未必能施展出幾分來。”
“對,雖說此次那些正道門派未能滅了他夜十七,但也一定令夜十七消耗極大,而我們在此以逸待勞,隻需要半路出手,必定能將之斬殺。”
“如此說來,這個機會是萬萬不能錯過,否則的話,若是再讓那夜十七逃了,稍加時日恢複過來,甚至實力繼續提升,於我們皇甫一族而言,可真是滅頂之災了。”
眾人紛紛開口。
族長滿意的看了看眾人,隨之直接起身,朗聲道:“諸位,之前的一切老夫不必再多說,但眼下的情勢,諸位也一定心知肚明,所以,究竟該怎麼做,也不必老夫囉嗦了。但老夫還是要提醒諸位一句,留給本族的機會,怕是不多了。”
“老夫隻希望諸位將此事,全然當做你們的生死之事,切不可再互相猜忌,若是帝業頹敗,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會再有好日子過。”
“就算你們不為了自己著想,也該為子孫考慮,那夜十七沒少屠人滿門,老少不留,懷王府的慘狀,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你們都不希望發生在自己的府邸吧?所以這一次,老夫希望你們可以同心協力,誅殺逆賊夜十七。”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
他們於迷茫和恐懼之間,似乎終於又找到了一個可以振奮自己的緣由,於是,眾人的神色逐漸堅定起來。
“誅殺逆賊。”
“誅殺逆賊。”
一時間,群情激昂,眾人異口同聲。
……
在夜十七,小怪和小聞的陪伴下,厲洛風憑借大毅力,一步步的走出了禦靈門的山門。
幾道身影,最終消失在一眾正道修者的視線中。
一直到逐漸遠離,厲洛風才終於忍不住,身子發軟,夜十七急忙將之攙扶住。
這樣,師徒幾人沿著河水向上走,最終找了個平坦的地方暫時停歇。
將厲洛風安頓好,夜十七運轉功法,以真元替他壓製毒傷,同時又將一顆千年雪蓮子為其服下。
“師父,你怎麼樣?”大約一盞茶的時間過後,見厲洛風稍有好轉,夜十七才關切的問道。
厲洛風於一塊大石上盤膝而坐,他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幾息之後,厲洛風忽然笑了笑:“嗬嗬,你個臭小子。”
“師父,本來我以為,恐怕又要挨罵了。”
“嗯,你以為的不錯,剛才為師的確是想訓斥你幾句,不過麼……為師拖累了你,哪還有那個臉麵。”厲洛風的神情有些沮喪。
夜十七急忙道:“不,師父,您可千萬彆這麼說。”
“哎,行啦,你我師徒之間,就免了這些虛偽客套吧。”
“師父,方纔弟子探視過,您中的毒,的確有些麻煩。”
厲洛風輕輕點頭:“不錯,此乃千蟲千草毒,端是厲害得緊啊,若是沒有解藥的話,即便是再珍貴的天材地寶,也隻能暫且壓製,卻無法根除。”
厲洛風話音剛落,小怪忍不住道:“二哥,剛才連那個乘風真人都說了,下毒的人,極有可能就在禦靈門內,他也說會幫我們查出此人,何不將下毒之人找出來,拿到解藥,自然就可以解毒了。”
夜十七看向小怪:“解藥自然要拿,但是那個乘風真人,我信不過。甚至我覺得,雖然此事未必是他主使,但他心底裡對下毒之人,應該早有了揣測,若是他真想的話,當時就可將之揪出來。”
“這……倒也是。”
夜十七又道:“而且那禦靈門內,人多眼雜,人心難測,所以我得先將師父帶出來,再想下一步該怎麼做。”說罷,夜十七轉首看向了小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