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七輕輕點頭,接過小怪的乾坤袋,隨之目光再次環掃四週一眼。
幾息之後,夜十七身形騰空而起。
到了高處,卻見他雙手輕揮,道道劍氣向著附近的峰巒激射而去。
轟,轟轟轟!
頓時大地劇顫,地動山搖。
虎嘯山莊兩側的山巒,岩壁被劍氣轟擊碎裂,無數亂石紛紛滾落下來,向著虎嘯山莊所在之處。
夜十七和小怪早已飛身離去。
到了遠處,回首觀望,月光照耀下,本就成了廢墟的虎嘯山莊,已然被滾落的山石掩蓋。
一切都化為了虛無。
“二哥,是不是該留下一個活口,去給那懷王老兒送信纔好?”小怪遠眺山澗道。
“不必,他自會知曉。”
“嗯,倒也是,說實話,我真想看看,那老家夥得知這個訊息後是什麼表情。二哥,你說……他接下來還有什麼法子對付咱們?”
夜十七沉默片刻後道:“不清楚,這不是我們該關心的。”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對了,那懷王老兒不是設下了三處陷阱等我們自投羅網麼?要我說,咱們一不做二不休,趁熱打鐵,就直接去往下一處,怎樣?”
夜十七看了眼小怪,皺眉道:“該出手時自然出手,經此一戰,你我雖然全身而退,但消耗不小,要對付懷王,就必須時刻保持巔峰狀態。”
說罷,夜十七禦劍轉身:“走,我們先行離開。”
夜十七帶著小怪離開虎嘯山莊,一直到千裡之外,確定安全之後,才找了個隱秘之處落腳,吸納元力恢複消耗的修為。
虎嘯山莊所發生的一切,包括夜十七事後離去,隱匿恢複,都被雲頭的一位白袍老者看在眼中。
那老者身材勻稱,鶴發童顏,麵色紅潤,頗顯慈祥,頭挽發髻,彆著一支墨玉簪子,一身白袍纖塵不染,袖口衣領處繡有碧波流雲的花紋。
由始至終,夜十七對這位老者的存在都沒有絲毫察覺。
而夜十七的一舉一動,令老者的臉色不斷發生微妙的變化,時而欣喜,時而讚許,時而又緊鎖雙眉……
尤其是夜十七施展極殺劍意的時候,老者的眉頭已然皺成了川字。
待得一切了結,望著夜十七遠去的身影,老者手撚須髯,自語道:“嗯,的確是個不錯的苗子,隻是這殺念太重了些。看來,不久前傲劍山莊天生異象,雲霓浮現,應該是這小子的緣故。”話音落地,老者的身影便憑空消失在了原處,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
懷王府。
正如夜十七所言,虎嘯山莊發生的一切,懷王自會知曉。
而且,當夜十七出現後沒多久,懷王府便得到了訊息,何太奇確定來人正是夜十七後,便以千裡傳音之類的秘法將訊息傳回懷王府。
懷王聽此訊息,自然大喜。
他將原本的五路人手改為三路,自然實力更強了些,怕的是夜十七察覺了風吹草動而不出現,再去他處下手。
隻要他敢來,便大局已定。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懷王當即又派出一些人手火速前往虎嘯山莊。
隻是虎嘯山莊距離懷王府有數千裡之遙,即便那些人全速而行,也需要不短的時間。
沒多久,訊息便傳來了回來。
虎嘯山莊一戰,頗為慘烈,就連何太奇也無暇分心,所以訊息並非是他傳回來,而是懷王派去的人。
這些人趕到虎嘯山莊時,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來錯了地方。
哪裡還有什麼山莊,山澗裡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山石,已然成了一個亂石堆。
一切,全都掩埋在亂石之下。
不過,以他們的修為而言,神魂探視之下,那些亂石起不到遮掩的作用,於是,一具具屍體,一股股死亡氣息陸續被他們探知。
儘管他們不願意,卻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一幕。
龔龍的虎嘯山莊完了,何太奇和一並而來的上百仙武兩道的高手,也都完了。
這令他們心中恐懼又頗為震驚,不知夜十七是否遠離,他們不敢耽擱便立即離開。
回去的路上,這些人也不免犯了難。
如何向懷王稟報?
這種事,也扯不了謊,隻能實話實說,但他們似乎能猜想到懷王會是怎樣的反應。
本以為,大功告成,皆大歡喜,該是論功行賞了。
這一下,事情怕是越發棘手了。
所以,去的時候很快,回來所用的時間,延長了三倍。
當他們最終返回懷王府時,天色漸明,懷王和數位老者依舊在正堂內等候訊息。
為首之人,隻能硬著頭皮入內稟報。
實際上,當他走入時,懷王便覺得有些異樣,其餘幾位老者暗地裡互相看了看。
“稟懷王,老夫回來了。”
“陳老,戰況如何,那夜十七是否已被誅殺?”懷王急問道。
老者沉吟一聲:“這……老夫趕到時,虎嘯山莊已經不複存在,被無數山石掩埋。”
聞言,懷王頓時皺眉:“山石?此言何意,詳細說來。”
“稟王爺,老夫帶人詳加查探,基本可以確定,龔龍已經被殺。”
懷王猛然起身,麵帶微驚之色:“你說什麼?怎麼可能,難道何太奇沒有按照本王的吩咐,在虎嘯山莊設伏?”
老者緩緩搖頭:“非也,怕隻怕,何太奇和他帶去的所有人,也都被那夜十七所殺,老夫在附近探查,卻未見一個活口。”
一時間,正堂內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懷王直接愣在了那裡。
就連其餘幾位老者也都滿麵震驚之色,包括一直伴在懷王身邊的那兩位。
足足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後,懷王纔回過神來。
他怒目緊盯老者:“你再給本王說一遍。”
老者隻好又將方纔的話重複一遍。
“不,這絕不可能,區區一個夜十七,就算有些本事,豈能殺得了他何太奇?更何況,何太奇身邊還有上百高手,再加上龔龍……”
老者緩緩低頭,目光盯著地麵,不與之辯駁。
說著說著,懷王的聲音漸弱,他不是不相信,而是不願相信罷了。
忽然,懷王身形晃了兩晃,直接坐回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