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真武境中期的武道強者,的確可以給夜十七帶來一些壓力。
而他最需要的就是這種壓力。
與高手過招,才會不斷提升自己,才會積累難得的實戰經驗。
所以這一刻的對決,夜十七放棄了一切花裡胡哨的劍訣,就是以一個純粹的劍道修者,以手中之劍,用最簡單的招式……
老者的長刀劈斬而落,宛若開天,刀芒森寒,刀威剛猛。
不過,照比方纔老者出刀時已經弱了不少。
夜十七手握驚霄劍,劍鋒宛若蒼龍出水,直刺向老者,渾厚的真元和劍靈之力湧入驚霄劍的同時,夜十七心中的殺機,在這一刻,與昆宇劍靈的三分邪氣產生了共鳴。
高亢的劍嘯聲宛若龍吟,方圓百裡都聽得真真切切,那懷王在幾個修者的護衛下,此刻已經逃出了懷王府,這一聲劍嘯傳入他耳中,令其膽顫心寒。
實際上,老者心知,此戰,自己已經是必敗之局。
方纔以護體金鐘硬擋夜十七的驚霄劍,便已經令他受了內傷,眼下,不論在氣勢上還是心境上,他都被夜十七死死的壓製。
尤其是夜十七那雙泛紅的眼睛,眼中那種毫無生氣的目光,還有嘴角掛著的陰邪笑意,都令他的戰意不斷削弱。
在真正的實力上,他也很清楚,就算沒有這些因素,他恐怕也很難鬥得過一個在境界上與自己沒有本質差距的劍修。
二者都是強者。
一個交鋒,不過刹那而已。
驚霄劍的劍鋒,勢如破竹般擊破老者的護體真元,隨之刺入其胸口,一劍穿胸而過。
而那老者的長刀,在距離夜十七的頭頂還有二尺遠的距離處停滯下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陷入了靜止。
夜十七手持驚霄劍,劍鋒已經完全刺穿了老者的身體,一尺長的劍體從老者後心處透出,鮮血順著劍體滴滴滑落。
老者手中的長刀,光芒急速暗淡,很快便脫手墜落在地上。
他瞪圓了雙眼,死死的盯著近在眼前的夜十七。
“你……不怕死?”
這一問,是老者覺得,夜十七以這種方式與他對決,大有拚命的意味,換句話說,夜十七這一劍即便能得手,也要冒著被老者那一刀劈斬的危險。
迎著老者的目光,夜十七冷聲道:“你那一刀,殺不了我。”
一句話,頓時將老者的心防擊潰。
拚命,自然也要分時候。
夜十七曾經拚過命,但都是迫不得已的時候,不得不以命相搏,求得一線生機。
但拚命不是他的愛好。
誰的命都隻有一條,他不怕死,不代表每一次的對手都怕死,對於一向更喜歡占便宜的夜十七來說,在自己已經占儘優勢的情況下,豈能再去拚命。
“嗬嗬嗬,哈哈哈……咳咳……”
老者忽然間大笑,麵容也變得猙獰起來,也許這一笑,是在笑他自己想的多了。
笑聲剛起,老者口中便湧出鮮血,使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夜十七,不得,不得不說……你真的,太可怕了,你……”
夜十七完全沒心思聽他多說,更不想浪費時間,於是直接將驚霄劍拔出。
驚霄劍從老者身體裡抽出,頓時帶出一股殷紅。
而那老者的身體,也在這一刻倒了下去,癱軟如泥。
夜十七輕瞥了一眼老者的屍體,一時間,心中產生了一絲難言的感慨。
真武境界……
對天下萬千武道修者而言,自然是絕對的強者。
萬人武修,怕是也很難有一人能夠達到此境,莫說真武之境,就算是武魂境的修者,也足以成為一個二流道門的門主了。
今時今日,夜十七以實力,擊殺了一個真武境中期的武道強者,甚至他自身並未受傷,也並未用上全力。
曾幾何時,他怕是想都不敢想象。
按理說,他該感到欣喜甚至是自豪,並對自己的道途充滿希望。
可此刻他心中的感慨,卻很怪異。
這一條武修之路,到底何處纔是終點,究竟多強纔算是強?
強如這老者,今日也死在了自己劍下,而自己在有些人麵前,隻怕也就是一招而已。
也許,是當日那神秘老者的出現,令夜十七對實力和強者的定義產生了茫然。
這種古怪的感慨極為短暫,在夜十七的心頭一閃而過。
很快,他回過神來,目光直接看向遠處,那裡就是皇甫擎雲逃走的方向。
另一個方向。
玄魔宮的人距離懷王府已經隻有區區二三百裡。
夜十七以一己之力,幾乎滅了整個懷王府,除了那些膽小的逃走了之外,多半都死在了他的劍下。
包括懷王之子,嫡係或者旁係血親在內不少人。
前不久,懷王就是擔心夜十七對這些人動手,才將他們彙聚在了懷王府內,結果倒好,這一下被夜十七給殺了大半。
而懷王早已經顧不上這些。
至於這些人,夜十七也沒有刻意的去殺他們,在絕對的實力下,僅僅是一道隨意而發的劍氣,都足以讓他們喪命。
一個真武境的強者,劍劈山開,劍斬河斷,一劍滅一城,並非虛言。
一切從開始到結束,實際上時間並不長,一盞茶的時間都不到。
而在夜十七施展出極殺劍意時,濃烈的殺氣直衝霄漢,還有驚霄劍的劍嘯聲足以覆蓋方圓百裡……
正在趕往懷王府的玄魔宮高手們,很快便清晰的感受到了。
為首的黑袍男子甚至暫緩了身形。
他凝眉看向懷王府的方向,臉色稍顯凝重,還夾雜著幾分吃驚。
“好強的殺氣……”中年男子沉吟一聲。
他的幾個弟子伴在身邊,望向遠處,也都是蒼眉緊鎖,臉色凝重。
“是啊,這股殺氣之強,的確罕見,難道……是那夜十七所發?”
“難不成,他夜十七竟然真的對懷王府動手了?”
“據我們打探的訊息,夜十七是一個人離開傲劍山莊的,他不可能還有幫手,雖說那懷王府裡,沒幾個真正的強者,可就憑他夜十七一個人,就敢直接挑戰整個懷王府?”
黑袍男子的幾個弟子相繼開口。
而他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