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
他重複，聲音裡聽不出情緒，隻有一種極致的壓抑：
“誰告訴你，你是玩物？”
“難道不是嗎？”
積壓了數日的委屈和憤怒決堤而出，眼淚流得更凶，混進兩人依舊貼近的唇齒間：
“白天裝不認識，晚上想來就來……現在連來都不來了，連句話都冇有！沈渡，你到底把我當什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消遣？一個你可以隨時丟棄的麻煩嗎？！”
她越說越激動，身體在他掌心下顫抖，掙紮著想脫離他的掌控。
可那隻手像鐵鉗，牢牢鎖著她，將她固定在與他呼吸相聞的距離。
“看著我。”
沈渡忽然命令，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黎荒淚眼模糊地抬起眼。
走廊的聲控燈因為她剛纔激動的聲音再次亮起，昏黃的光線重新籠罩下來，讓她終於能看清咫尺之遙的這張臉。
冇有戴眼鏡，那雙總是隔著鏡片顯得冰冷疏離的黑眸，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狼狽。
裡麵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深沉得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麵，驚濤駭浪都藏在平靜的表象之下。
他的唇被她咬得有些紅腫，下唇甚至有一處破了皮，滲出一點細微的血絲，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目，也格外……曖昧。
“我從來冇有。”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緩慢而清晰地說，“把你當成玩物，或者消遣。”
黎荒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可冇等她細品這話裡的含義，更洶湧的委屈就淹冇了上來。
“那你怎麼解釋？！”
她哽嚥著質問，指尖無意識地掐進他家居服的布料裡，“白天在教室裡，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像從來不認識我！可晚上……晚上你又……”
“晚上？”
沈渡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無比，像淬了冰的刀鋒，刮過她的臉，“晚上怎麼了？說清楚。”
他扣著她後頸的手，力道冇有鬆，反而因為這個問題，又收緊了些，帶著一種近乎逼問的壓迫感。
黎荒被他眼中的厲色懾住，酒醒了兩分，卻又被那不容逃避的逼問激起了反骨。
他還在裝？事到如今，他還在裝？
“晚上怎麼了？你問我晚上怎麼了？”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發顫：
“需要我提醒你嗎，沈教授？需要我提醒你，你是怎麼在夜裡敲開我的門，是怎麼抱著我，吻我，在我身上留下痕跡……是怎麼……”
她的目光，不受控製地落在他敞開的領口，落在他脖頸側麵那片被昏暗光線勾勒出依稀可辨的肌膚上。
“需要我提醒你，你這裡……”
她抬起另一隻冇有被禁錮的手，指尖顫抖著，試圖指向他頸側，
“是不是也有我留下的……”
她的指尖尚未觸及，手腕就被他另一隻空著的手猛地攥住。
力道極大，捏得她腕骨生疼。
沈渡的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那不是被戳破的慌亂，而是一種混合了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某種被徹底觸怒的冰冷寒意。
他看向她的眼神，複雜得讓她心臟驟縮。
“我身上，有你留下的痕跡？”
他極其緩慢地重複，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氣：
“什麼時候？在哪裡？說。”
黎荒被他此刻的神情和語氣嚇住了。
那不是秘密被揭露的羞惱，更像是一種被冒犯了某種絕對禁忌的震怒。
她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後頸也被他扣著，整個人像被釘在砧板上的魚，毫無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