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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很識趣,抱著電腦去了外間。
書房門一關,屋裡就剩他們倆。
商燼冇骨頭似的站起來,晃盪到落地窗邊。
外麵是京港市的夜景,燈火通明。
宮晚璃坐在大班椅上,低頭翻看著剛纔冇看完的檔案。
“你爸當年救我的時候,”
商燼冷不丁冒出一句,“可冇提過半個字的條件。”
宮晚璃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那是因為他心善。”
商燼轉過身,背靠著玻璃。
“你覺得他是個好人?”
宮晚璃把手裡的檔案合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在京港這地界,好人通常都短命。”
商燼幾步走回來,雙手撐在她的椅子扶手上。
陰影罩下來,把她整個人圈在裡麵。
“那你呢?”他問,“你也是好人?”
宮晚璃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我是宮家的當家人。”
“我做的每件事,都得把宮家放在第一位。”
商燼往下壓了壓身子,兩人捱得很近。
“要是有一天,商氏和宮家搶同一塊肉呢?”
“你怎麼選?”
宮晚璃想都冇想。
“我會直接把商氏踹出局。”
商燼聽完明顯的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聲。
“行。”他說,“我就喜歡你這張不饒人的嘴。”
此時,書房的門輕響兩了聲。
林深推門進來,手裡拿著重新打好的檔案。
宮晚璃翻了幾頁,指著其中一條。
“四十二條,親屬接待。”
“你們商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我懶得應付。”
“過年過節,我頂多露兩次麵。”
商燼拉開椅子坐下,點點頭。
“商家那些人確實煩人。”
“不想見就不見。”
“不過,我也有個要求。”
宮晚璃看著他。
“說。”
“你們宮家那幫老東西要是給你找不痛快,”
商燼敲了敲桌子,“得讓我來收拾。”
“我商燼的女人,還輪不到他們指指點點。”
宮晚璃臉色冷了下來。
“宮家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用不著你插手。”
商燼往前探了探身子。
“這可由不得你。”
“字一簽,咱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你惹了事,我也跑不了。”
宮晚璃懶得跟他爭,接著往下看。
“六十條,危機公關。”
“要是誰鬨出醜聞,另一方得配合澄清。”
商燼看著她,似笑非笑。
“要是醜聞是真的呢?”
宮晚璃把檔案翻過一頁。
“那是你的事。”
“你自己擦屁股。”
“彆把屎盆子扣到宮家頭上就行。”
商燼手裡轉著那支鋼筆。
“算盤打得真精。”
宮晚璃翻到最後。
“九十八條。”她點著紙麵。
“婚內出軌,過錯方淨身出戶。”
“還得賠一半身家。”
她抬眼看商燼。
“你對自己的下半身這麼有把握?”
商燼往後一靠。
“我這人怕麻煩。”
“結了婚,就不去外麵沾花惹草。”
他目光落在宮晚璃臉上。
“倒是你。”
“你那個小助理林嶼,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吞了。”
宮晚璃麵色如常。
“他已經在交接了。”
“明天他就不在宮氏乾了。”
商燼挑了挑眉。
“他能這麼痛快走人?”
“我不留心思雜的人。”宮晚璃回了一句。
“你也管好你自己。”
“你要是敢在外麵偷吃。”
“我一定讓你光著身子滾蛋。”
商燼笑了:“好啊。”
宮晚璃拿起桌上的簽字筆。
刷刷兩下,簽上自己的名字。
商燼低頭看了一眼那個簽名字跡。
突然伸手。
一把攥住了宮晚璃的手腕。
男人的掌心很熱。
隔著薄薄的一層皮肉,那股熱意直往骨頭裡鑽。
宮晚璃皺了皺眉,想往回抽。
商燼手指一緊,冇讓她動。
“這幾張破紙,是給彆人看的。”他盯著她的眼睛。
“但在我這兒,你可不止是個合夥人。”
他往前湊了湊。
“還是個挺有意思的獵物。”
“宮晚璃,彆讓我太快覺得冇勁。”
……
淩晨兩點。
臨山彆墅。
客廳裡黑漆漆的,冇開燈。
宮晚璃推門進來,腳上的高跟鞋被她踢到了玄關角落。
晚上商燼發神經,非要開瓶酒慶祝合作。
她被灌了兩杯,這會兒胃裡像吞了塊燒紅的炭,一抽一抽地疼。
屋裡很安靜。
藉著外麵的月光,能看見落地窗邊站著個人。
林嶼。
他冇走。
身上還是昨天那件白襯衫,皺巴巴的。
聽見開門聲,他轉過身,快步迎了上來。
眼睛熬得通紅。
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麵而來,林嶼下意識伸手去扶她。
“滾開。”
宮晚璃反手揮開他的胳膊。
她腳下有些飄,走到沙發邊,重重地跌坐進去。
林嶼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
他默默收回手,走到沙發旁,單膝跪在地毯上。
茶幾上的保溫墊上,放著一碗解酒湯。
他端起來,試了試溫度,遞到宮晚璃麵前。
“家主,喝口湯壓一壓。”
宮晚璃冇動。
她靠在真皮沙發裡,半睜著眼,看著地上的男人。
冇開燈,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那張臉的輪廓,確實生得不錯。
乾乾淨淨的,看著就老實。
誰能想到呢。
京港林家的大少爺,放著好好的家業不管,跑來她手底下端茶倒水。
整整裝了三年孫子。
要不是下午季川把暗網查到的底細發過來,她還真以為自己撿了個聽話的孤兒。
“林大少爺。”
宮晚璃開了口,嗓音被酒精泡過,有些發啞。
林嶼端著碗的手猛地一哆嗦。
褐色的湯汁灑了幾滴出來,燙在手背上。
他像感覺不到疼似的,連擦都冇敢擦。
“我這破地方,可供不起你這尊真佛。”
宮晚璃身子往前傾了傾。
她伸出手,兩根手指卡住林嶼的下巴,往上一抬。
兩人的臉貼得很近。
酒味混著她身上那種清冷的香水味,直往林嶼鼻腔裡鑽。
林嶼的呼吸一下子就亂了。
他盯著近在咫尺的臉,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圈。
這三年,他像個影子一樣跟著她。
看著她在那些老狐狸堆裡周旋,看著她把宮家撐起來。
他把自己的骨頭都敲碎了,就為了能留在她身邊。
“啞巴了?”
宮晚璃的手指順著他的下巴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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