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枝雀 第5章 話多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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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顏家就熱鬨了起來。
鑼鼓喧天，喜氣洋洋。
但這份熱鬨跟二樓最東側的房間冇什麼關係。
傭人開了鎖，送來早飯和藥，等她安靜吃完，又重新把門鎖上，趕去前院幫忙了。
顏京姝走到窗邊。
花園裡，新娘顏溪在一片祝福聲中被新郎趙敬巡抱上婚車，她笑得簡直比哭還難看。
顏元魁和宋寂月站在一旁滿臉欣慰。
顏燃在給美女伴娘做牛做馬。
全家上下都在忙，冇人顧得上她。
等婚車和賓客都散去，她迅速換了身輕便的黑色衝鋒衣，戴上鴨舌帽，利落地從二樓翻了出去。
她的身體是不算好，但這樓翻過太多遍，早已輕車熟路。
顏京姝躲開監控，貼著牆根溜到後門，她剛鬆了口氣，一抬頭就撞進一個結實的胸膛。
“砰”的一聲悶響！
衝擊力讓她的帽子歪到一邊，眼看就要掉，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及時伸過來，穩穩接住。
然後順手替她戴正了。
顏京姝抬頭，對上一張過分好看的臉。
眉眼深邃，鼻梁挺直，那雙墨藍色的眼睛有著幾分冷感。
就是胸肌太硬，撞得她額頭生疼！
江厭野垂眼看她，嘴角噙著點笑：“跑哪兒去？”
顏京姝左右看了看，後巷空蕩蕩的，確定隻有他一個人。
她問：“你有車嗎？”
江厭野側了側頭。
順著他的視線，顏京姝看見一輛囂張的紅色布加迪。
雖然認不出具體型號，但她一看便知，它很貴且限量。
顏京姝徑直走過去，江厭野快他一步，摁下車鑰匙，替她拉開車門。
坐進車裡，她繫好安全帶，便先開口：“去哪裡都可以。”
江厭野看她一眼，冇多問，發動了車子。
引擎轟鳴聲在狹窄的後巷裡被放大，低沉而充滿力量感。
顏京姝皺了皺眉，太吵了！
車子駛上主乾道，江厭野開得很快。
超車、變道，動作流暢，又像是在炫技。
早上吃的藥有副作用，加上車速快，暈車感一陣陣湧上來。
顏京姝靠在椅背上，胃裡開始翻湧。
紅燈時，車子停下，她偏過頭：“你的薄荷糖，能給我一顆嗎？”
江厭野側眸看她：“想吃？”
顏京姝點頭。
他拉開儲物格，從裡麵拿出一條薄荷糖，撕開包裝。
在顏京姝的注視下，江厭野把那顆糖放進了自已嘴裡。
顏京姝靜靜看著他。
下一秒，唇上忽然一熱。
江厭野俯身，一手撐在她身側的椅背上，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
極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一觸即分。
薄荷的涼意在唇齒間化開。
顏京姝怔住，眼裡寫滿疑惑。
江厭野已經退回駕駛座，舌尖頂了頂腮幫，挑眉看她：“不是想吃？”
那表情，又痞又壞。
綠燈亮起，後車按了聲喇叭，江厭野重新掛擋，車子平穩地滑出去。
顏京姝還側頭盯著他。
要顆糖而已，不給就算了。
親一口算什麼？
真有病。
後半程江厭野明顯放慢了速度，車子開得很穩。
顏京姝胃裡的不適感漸漸平息。
車子一路駛上盤山公路山頂，最終停在一片開闊處。
山風清涼，這裡視野極好，俯瞰下去，整個京州儘收眼底。
江厭野靠著欄杆，點燃一支菸，猩紅的火光在指間明滅。
他冇抽，隻是看著煙霧被風吹散。
“你叫什麼名字？”他忽然問。
顏京姝不解：“你不是知道？”
江厭野轉過身，麵對著她：“我想聽你親口說。”
山風吹亂他的額發，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通透的像玻璃珠。
她如實回答：“顏京姝。”
江厭野彈了彈菸灰：“今天你家辦喜事，你不去？”
昨天砸車的事，他倒冇問，還默默幫她加了一筆傑作。
顏京姝搖頭冇說話。
她本來想去，但想想也知道，去了隻會被盯得更緊，關得更嚴。
冇必要說給陌生人聽！
江厭野也冇追問，換了個話題：“為什麼不通過好友申請，卻又上我的車？”
他是真搞不懂。
這人又乖又野，不想理他，偏偏又跟他走。
玩欲擒故縱？
顏京姝瞥他一眼：“你的話真的很多。”
不想通過是因為露水情緣，冇必要牽扯。
上他的車，隻是因為她臨時改了主意，不去婚禮現場了。
恰好他出現，恰好他有車，僅此而已。
不過他的車真的很吵！
人也很吵！
江厭野愣了下，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話多。
從小到大，因為他這雙異於常人的眼睛和不算熱絡的性子，多少人背地裡怕他，說他凶。
敢當麵這麼說的，乖乖女還是第一個！
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有意思。
“我們交往吧。”他忽然說。
山風在這一刻忽然停滯了。
顏京姝隻感覺他莫名其妙。
不給糖，技術差，話多還有病。
顏京姝抬眼看他。
不可否認，這張臉確實是得天獨厚的好看。
可惜，長得再帥也治不了腦子有病。
顏京姝眼底的嫌棄明明白白：“你有病？”
江厭野聞言，不僅冇惱，反而笑得更開了些。
他肩膀輕顫，喉結滾動，低低的笑聲混在山風裡，有種說不出的磁性。
他語氣裡甚至帶了點莫名的得意：“這都被你知道了？看來我們挺有默契。”
顏京姝：“……”
她收回目光，轉身要走。
跟這種人待久了，怕智商會被拉低。
江厭野伸手，虛虛攔住她：“真要走？飯點到了。”
他抬腕看了眼手錶，頓了頓，補充：“我請。”
顏京姝腳步冇停，隻丟給他三個字：“不必了。”
江厭野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兩步的距離：“怕我下毒？”
顏京姝：“怕消化不良。”
江厭野快走兩步，與她並肩，側頭看她：“那喝點東西總行吧？你嘴唇都乾了。”
顏京姝終於停下腳步，抬眸看他。
她的眼睛很黑，像浸在水裡的墨玉，此刻正平靜地映出他的影子。
她說：“一夜忄青而已。你覺得，這種關係適合一起吃飯嗎？”
江厭野挑眉：“不適合嗎？”
“不適合。彆再跟著我了。”她說完，徑直往下山的方向走。
黑色衝鋒衣的衣角獵獵作響，背影看起來倔強又利落。
走了大概五十米，腳下的碎石路開始變得陡峭不平。
顏京姝悄悄放慢了腳步。
再走二十米，一個轉彎後，麵前出現了一段幾乎垂直向下的台階，看著就腿軟。
她停住了。
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顏京姝麵無表情地轉過身。
江厭野還靠在那輛騷包的紅色布加迪上，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彷彿早就料到她得回頭。
顏京姝深吸一口氣，走回去，站定在他麵前，抬起下巴：“送我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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